要不,反正都是紅色,不如先和我結個婚?」
這句說得很清晰,季明和唐婉想自欺欺人說聽錯了都不行。
他們臉色鐵青,嘴唇哆嗦想說些啥。
但季越先一步出聲了。
他握著我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你別抖了,我現在看你有四五個重影了,不行了,我真的要暈了。」
20
很公平,一人暈一次。
不公平的是,我居然要自己獨自面對季明和唐婉的質問。
「你和季越,什麼時候開始的?」
季明雙眼要冒出火來,要不是還要問我問題,估計早就把我扔出去了。
我有些心累,這讓我怎麼回答?
我和季越哪來的開始?
壓根就還沒開始!
見我沒回答,季明自己猜下去了:「你們之前就認識了?他割腕是不是因為你?!」
我:......
怎麼越說越離譜?
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唐婉反應更大。
「你什麼意思?盛洵從小到大從來沒出過他們那縣城,他上哪裡認識季越?
還有,剛剛明明是季越一直說那些有的沒的,盛洵都沒回應過!你要問應該是去問季越!
他大盛洵三歲,千錯萬錯也是他的錯,一定是他引誘......」
唐婉也越說越離譜,我不得不打斷她:「媽!」
「你閉嘴!」
唐婉神情隱隱有些執拗的瘋狂:「你現在馬上給我滾,手機,我的手機呢?」
她的手機在包里,去找的時候,裡面的東西掉了一地。
她連看也不看平日裡寶貝到不行的那些首飾,說:「我給你轉錢,以後都不准來 A 城,不准再和季越見面!滾,滾得遠遠的!」
她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季明上前想安撫她讓她不要那麼激動。
但是唐婉不知哪來的力氣,她直接掙脫季明,要把我推了出去。
「媽,你能不能冷靜點?我和季越什麼也沒有,他剛剛就是在開玩笑。」
唐婉聽到這句話,直接伸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開玩笑?這一點都不好笑!」
唐婉緊緊拽著我的衣領:「盛洵,你覺得你們的感情突破世俗很偉大嗎?我告訴你,一點也不!你和他現在一頭腦熱,根本不知道你以後要面臨什麼!
他們會說你是噁心的同性戀,嘲笑你,遠離你。
人言可畏,那些抨擊你的話,會一輩子跟著你讓你抬不起頭,是會殺人的!」
因為雙親關係,難道我從小到大經歷的嘲笑還少嗎?
我被打得火氣也上來了:「你過去十幾年都不管我,現在又在這苦口婆心裝什麼好人?」
「給一巴掌又喂一顆甜棗?媽,你還不如像一開始那樣,自私冷漠到底。」
「不要讓我一會失望一會期待的,我也是人,我也有心,我也會痛!」
我拽回自己的衣衫:「我是不是同性戀,以後跟誰在一起,男的還是女的,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唐婉眼中閃過痛苦:「我只是不想你再經歷一遍我經歷過的苦......」
唐婉說,她承認她不是一個好母親,但是她做不到看著我往火坑裡跳。
「做不到看著我往火坑裡跳,就捨得讓才五歲的我獨自一個人在山路上過整整一夜?」
我的眼淚也不受控制又想冒出來:「你自己說這話你自己信嗎?與其說怕我被嘲笑,不如說,你擔心自己被人嘲笑,害怕被你的丈夫拋棄!」
唐婉跌坐在地上,掩面啜泣。
「不是,小洵,我不是我沒有……」
「我那時被人嘲笑,又被你爸打罵,一時想岔了......」
「對不起,小洵,對不起。」
啜泣很快變成痛哭。
我移開目光不去看她:「我能獨自熬過那夜,以後無論什麼風雨我也可以自己扛。」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走了出去。
21
季越站在外面不知站了多久。
看到我出來,他上前想拉我的手。
我避開他,自己一個人往前走。
心情不好,我現在只想一個人呆著。
他亦步亦趨跟在我身後,沒給我這個機會。
「你到底要跟到什麼時候?」
他被砸得輕微腦震盪,此刻頭上還纏著繃帶。
我先妥協了。
季越看到我理他了,上前一步捧著我的臉。
又冰又涼的指尖拭去我眼角殘存的淚珠。
「你連你家都賣了,我不跟著你,我怕你跑了,再也見不到。」
我有些無奈:「我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我大伯他們弄出來這事,沒處理好之前我不會走。」
季越看上去有些受傷:「就不能是因為我嗎?」
他輕輕地抵著我的額頭:「小洵,我沒有開玩笑,想要你親我是真的,我想親你也是真的。
可能一開始相遇不是那麼美好,我凶你嘲笑你還叫你滾,你可以記著,最好來報復我。
先騙騙我,和我在一起,然後再把我甩了讓我傷心欲絕都可以。
但是你能不能先給我個機會?
我可以改, 隨你創作。
那天晚上我說過, 我的事你可以說了算。
小洵, 我喜歡你,第一次看到你眼眶紅紅的樣子,我就很想親你。」
那陣消毒水和薔薇花沐浴露的味道又開始擴散。
詭異地有種乾淨又濃郁的魅惑的感覺。
我喉嚨有些乾澀:「可是他們不像是能接受的樣子。」
季越笑得眼睛都彎了:「我們什麼時候在乎過他們?」
「這倒是。」
對啊,連父母都想法我們都不在乎, 也不在乎他們都感受,所以, 我還在想什麼兩個世界這種問題做什麼?
我還年輕。
喜歡, 想親,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過去過得挺苦的,想吃點好的怎麼了?
我在心裡回答自己, 嗯, 那就吃吧。
我抬手握住季越的後頸,親了下去。
22
季越番外
我有個陰暗的想法。
盛洵把他老家那套房子賣了,其實我很開心。
這樣, 他沒有地方可以去,我就能趁虛而入。
但是又很心疼。
尤其是想到他剛來家裡那會, 我居然還在那嘲諷他一個走投無路的人。
半夜睡著了都想起來扇自己耳光。
幸好他很善良。
救了我一次又一次。
讓我有機會抓住他。
他脾氣也很好,對我幾乎予求予取。
不管我後來怎麼折騰他, 他都不生氣。
除了涉及唐婉的問題上。
可能也是因為唐婉, 因為過去的苦難, 讓他變得很溫柔。
對誰都是。
唐婉那樣對他, 如果是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叫她一聲「媽」。
但是盛洵,在知道唐婉日夜自責還把自己搞進醫院後, 還是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他說:「媽, 你幫我擋著那個玻璃瓶的時候,我就已經不恨你了。
但是人生那麼長, 我想給自己第二次選擇家庭的機會。
季越是我自己選的家人。
他也選擇了我。
不管未來如何,你設想那些我也曾思考過預設過很多回, 我確定不管未來發生什麼,我都能承受。
你也別逼你自己再一遍一遍想著過去的事情。
季叔其實很愛你,好好過自己的人生吧。」
因為那句「家人」,我腎上腺素直飆。
火速從家裡搬了出去。
又軟磨硬泡讓盛洵出來和我住。
他說忙,就愛住宿舍。
「房子就買在你們學校旁邊,很近的。」
「不了, 再近也沒學校近,我時間真的很緊, 你別吵了。」
我有點生氣:「選專業的時候我都說了學法學法, 你連放高利貸都不知道, 就應該去學法, 省得這麼忙,連約個會都沒時間!」
盛洵指腹摩挲著我手腕上那條歪歪扭扭, 巨丑無比的傷疤, 不甘示弱回擊道:
「學醫挺好的, 專治你這種戀愛腦。」
我不服:「戀愛腦怎麼了?戀愛腦是一個男人最好的嫁妝。」
他沖我挑了挑眉,躺在沙發上沖我勾勾手指:「嫁妝,過來, 我看看。」
我一邊解領帶一邊問他:「嫁妝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
「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大概是生日那朵蓮花盛開的時候,你太土了,正好我五行缺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