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過神,輕咳兩聲。
「自言自語不行?聽你的課吧。」
抬眼對上方嶠面無表情的漂亮臉龐,不禁心情大好,輕輕勾起嘴角。
莊昊湊過來,調侃:
「喲,傻樂呢?」
「明里暗裡追了江明月兩年,這下終於得償所願啦。」
我抬起下巴,「準備好改口叫嫂子吧。」
最後一節課結束,我捧著提前訂好的玫瑰花。
提前到咖啡館,給江明月點了她最愛喝的卡布奇諾。
六點整,江明月穿一身白色長裙款款落座。
皮膚瓷白,五官秀麗,烏髮柔順地披在兩肩。
「花是買給我的嗎?」
方嶠仗著沒人看得見他,大馬金刀地在我旁邊坐下。
他打量著江明月,神色挑剔。
「這就是你暗戀的對象?怎麼感覺她長得怪怪的?」
我瞪他,試圖用眼神傳遞一句話。
——不會說話就閉嘴!
5
「……林序南?」
「哦哦,這是我挑了很久的藍玫瑰,希望你喜歡哈哈哈。」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花遞過去。
江明月杏眼彎成月牙,「很漂亮。」
「謝謝你呀,自從我來到這所學校,你就處處對我照顧有加,昨晚更是為了我勇闖鬧鬼男寢,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
「不用謝,能幫到你我就很開心了。」
我一顆心怦怦直跳,垂下眼睫不敢看她。
「那個……我對你的心意,你應該看出來了。」
「如果讓我提一個要求,我想說,你能不能跟我在……」
我緊張得不得了,也就沒注意到,窗外太陽已然落山,方嶠的身體透明度降低,顯現得更加清晰。
我沒說完就被方嶠掐著脖子吻了上來。
舌尖描繪我的嘴唇,淺嘗輒止。
我猛地推開他,「你有病啊!」
他舔了舔唇,渾不在意地冷嗤:

「再敢說一句,我親你一次。」
「……」
「你……在說我嗎?」
江明月秀氣的眉毛上挑,似乎被嚇到了。
「不不不是!」
我慌忙擺手。
「我忽然想起來晚上還有事,可能得先走了,抱歉啊,明天周末,你要有空的話我請你吃飯賠罪。」
方嶠現在能碰到我,這個白是表不成了。
本著不能被女神當成神經病的原則,我狠狠瞪了方嶠一眼,扭頭就走。
「哎,等等我。」
男生三兩步飄到我跟前,哥倆好一般攬住我的肩膀。
被我一根根掰開手指,用力甩出去。
我打定主意不搭理方嶠。
這鬼纏著我多半是寂寞太久找樂子,只要我不跟他說話,他覺得沒意思說不定就走了。
「車!林序南!」
耳畔響起刺耳的鳴笛聲,我尚且沒反應過來,方嶠的手臂緊緊箍住我的腰向後一帶。
我沒站穩,兩個人一起跌倒在地。
車窗降下來,露出一位男老師陰沉的臉。
「這位同學,你走路都不帶看路的嗎?」
我訕訕笑了下,「不好意思啊……」
男老師搖上窗戶,嘴裡還嘟囔著:
「見鬼了,剛才好像看到有個人影拉了他一把。」
方嶠扶我起來,望著車屁股冷笑,「明明是他超速,在學校開那麼快,找死啊?」
他輕拍兩下我後背,口吻安撫,「等晚點我去他家嚇嚇他,替你出氣。」
「……」
經此一遭,我心頭的氣散了大半。
「你別,人好歹是個老師,嚇出病了可咋整。」
「那好,聽你的,我在你寢室陪你。」
方嶠一隻手放在我腰間,另一隻手強勢擠進我的指縫,十指緊扣。
我側頭看著他精緻的眉眼,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明明我們不認識,可他牽我的動作無比自然。
自然到……好像從前做過無數遍。
等回到寢室,我洗漱完躺在床上。
才明白方嶠那廝什麼意思。
一米五寬的床板,他單手支著腦袋,占了二分之一。
他拍拍枕頭,朝我笑得禍國殃民。
「過來睡覺。」
我咽了咽口水,僵硬地躺在他身旁。
「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方嶠笑盈盈地說著,冰涼的手順著沒繫緊的褲腰鑽進去。
握住,捏了兩下。
我被冷得一哆嗦,又羞又氣。
低聲警告,「把你的爪子拿開。」
這貨卻恬不知恥地喟嘆出聲。
「唔……和想像中一樣軟。」
我忍無可忍,一巴掌扇在他凝白如玉的臉上。
「不想被我踹下床的話,就老實點。」
這人挨了打卻半點不惱,沒臉沒皮地繼續往我眼前湊。
「我是鬼,吸你點陽氣不過分吧?」
額角青筋重重跳了兩下,我抓住他持續作亂的手,砸到牆上。
四目相對,我看清了方嶠眼底濃重的欲色。
下一秒,他掙脫我的桎梏。
捏著我的後頸,吻得又急又凶。
我張嘴呼救,卻正好給了他可乘之機。
「唔唔……」
有室友敲了敲我的床簾,語氣曖昧:
「南哥,擱裡頭幹嘛呢?」
「火氣挺旺啊,剛熄燈就憋不住了。」
「……」
6
早上起來照鏡子,我摸了摸已經被吮到麻木的嘴唇,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不行,再這樣下去,老子遲早得被感染成 gay。
我給江明月發消息。
【中午有空嗎?三食堂新開了一家烤肉,味道還不錯,想請你吃,順便為昨天的事給你道個歉。】
她答應得很快。
為了防止意外情況,這回我還叫上了莊昊調節氣氛,關鍵時刻還能給我助攻。
方嶠亦步亦趨地跟著我,渾身散發著低氣壓。
我心裡憋著氣,懶得搭理他。
江明月喜歡吃甜食,我路上買了個小蛋糕。
莊昊沖我擠眉弄眼,「南哥好有心哦~我也是當上月老了哈。」
「蠟燭點上唄,咱也整點儀式感,就當是慶祝你們認識兩周年。」
江明月害羞低頭,我嘴角都要咧到耳後根了。
不愧是你莊昊,會說話!夠義氣!
我劃亮一根火柴,剛把蠟燭引燃,方嶠神色凌冽湊上前,「啪嗒——」給我吹滅了。
「我來試試。」
江明月接過火柴,手指不經意擦過我的手背。
我瑟縮了一下。
和女神肢體接觸,按理說我該欣喜若狂。
可怎麼有些彆扭呢……
跟方嶠牽手,甚至接吻,都沒這種感覺。
靠!
老子不會真彎了吧?!
「……還是不行。」
江明月點了好幾次,無一例外都被方嶠吹滅。
他沖我勾起一個惡劣的笑。
給我氣得,立馬移開目光。
「算了,直接吃吧,別點蠟燭了。」
我把烤肉紙墊上去,「這家肉質賊鮮嫩,你們一定要嘗嘗……」
話音未落,一陣風吹來,烤肉紙飛到了地上。
我磨了磨牙,換了張新的。
梅開二度,再次被吹走。
江明月好看的眉蹙起,「窗戶關得嚴嚴實實,室內怎麼會突然起風?」
我呵呵乾笑,「意外吧。」
「等等,我突然想到……」
莊昊表情驟然緊張,「南哥,你去過 414 之後,不會被鬼纏上了吧?」
「剛剛那蠟燭,明顯是有人吹滅的啊。」
「……細思極恐。」
我一心虛就摸鼻子,「哪有,你恐怖片看多了吧。」
江明月也說,「世界上哪裡有鬼,我們可是相信唯物主義的大學生。」
「很有可能啊,南哥你忘了我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兩年前發生的那件事……」
「莊昊!」江明月眼神乍冷,「別說了!」
我摸不著頭腦,「什麼事神神秘秘的?」
莊昊被凶了一遭,閉口不言。
江明月笑笑,「吃飯的時候,還是別聊這些怪力亂神的事了。」
下一瞬,電話鈴聲響起。
江明月掃了眼螢幕,起身。
「你們先吃著,我接個電話,順便去趟洗手間。」
一直盯著我的方嶠忽然動了,他跟了上去。
我長舒一口氣。
烤肉紙終於正常了。
好不容易烤熟了幾片培根,沒等我往嘴裡送,方嶠回來了,表情一言難盡。
「別吃了!」
「跟我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我裝聽不見。
方嶠冷下臉,「別讓我說第二遍,你知道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這頓飯吃不成。」
「……」
我霍然起身,努力克制罵人的衝動。
「莊昊,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幫我跟女神道個歉。」
「哎,別走啊,你還表不表白了?」
「……」
7
「林序南,你不能跟那個江明月在一起,你絕對想不到我剛才看到了什麼……」
我猛地站定。
方嶠猝不及防和我臉貼臉,呼吸一滯。
我深吸一口氣,「你死前有沒有什麼心結或者未完成的遺願,告訴我,我幫你。」
方嶠一怔,「……這兩天我腦中總會零零碎碎閃過一些畫面,我大機率也是這所學校的學生,生前成績還不錯,經常做兼職,且和你關係匪淺。」
「至於你說的遺願……想不起來了,你問這個幹嘛?」
我恨不得翻白眼上天。
「那恐怖片里都是這麼演的,幫鬼完成遺願、查清死因啥的,他就走了。」
「你真的很煩啊,幾次破壞我的好事,說吧,怎樣才肯放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