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郁耐心地哄道:「好了,別生哥哥的氣。」
我哼了一聲,嘴角上揚,就喜歡他無條件哄我。
只是無形中,我心裡變得焦慮無比,動不動就生悶氣,提分手。
沈寒郁每次都耐心地哄我。
我開始做噩夢,夢到我被沈寒郁拋棄了。
那滋味一落千丈,很不好過。
醒來就會更無理地和沈寒郁發火。
然後我跑了。
也把那個 omega 給我的十萬塊,痛心地轉了回去。
哦!用的還是沈寒郁給我的錢。
只是我才跑了兩個月,就被沈寒郁抓到了。
他當時也沒有變得像現在這般對我冷漠不耐。
直到我第二次逃跑,和那個 omega 的對話被他看到之後,沈寒郁整個人都變了。
我那時候又虛偽又虛榮,和那個甜 O 說話有點飄了。
他突然對我很兇,我哪裡能忍受?嘴就越硬。
我就是壞啊,沒那麼喜歡沈寒郁,又貪念他曾經帶給我的一切。
物質有,關心有,溫柔有,還有那從無例外的偏愛。
但我知道,這樣的偏愛是廉價的,一旦他玩夠了,我比垃圾還沒有價值。
後來逃跑過兩次,被抓回來後就更慘了。
沈寒郁也徹底變了一個人,對我疾言厲色,也沒有以前那樣的溫柔,我知道,我提前消磨完了他對我的忍耐。
但是我才不後悔,反而沾沾自喜,看,我以前就說我們沒有永遠,沈寒郁當時還不信。
7
我睡了一覺,夢到好多事情。
是被酒味和悶人的信息素味兒熏醒的。
我眉心緊蹙,揉了揉眼,感覺到被抱了起來。
我抬手就一巴掌糊去:「滾,臭。」
按理說我根本聞不到 alpha 和 omega 的信息素。
除非被沈寒郁注射信息素誘導劑。
可是現在好奇怪,我能聞到他的信息素,還能聞到他身上有其他 omega 信息素的味道。
其實並不多,但是我莫名覺得噁心排斥。
用力掙紮起來,一巴掌一巴掌地拍過去,憤怒地喊道:「滾,滾,你噁心人。」
我臉都吼紅了,掙扎得特別厲害,心裡覺得好難受。
沈寒郁嚇了一跳:「容肅,容肅。」
「不許叫我,不許叫我的名字。」
我滾到另一邊,爬起來就跑,鞋子都沒穿,好在臥室和客廳都鋪了厚實的地毯。
沈寒郁沒想到我的反應那麼大,著急地抱住我。
「好了,好了,怎麼了?做噩夢了?」
我推開他,雙目猩紅,吼道:「我根本不喜歡 alpha,我討厭 alpha。」
沈寒郁臉色一沉:「容肅。」
沈寒郁不止一次帶 omega 的信息素回來過。
而我是個 beta,別說終生標記,如果不是特殊情況我連他身上有別人的信息素都不知道。
我一抹眼淚,走出臥室,去了隔壁屋,把自己埋在被子裡面。
心裡有點難受,不過沒關係,很快就好了。
凶完我又後悔,我有什麼資格和沈寒郁發火呢?
他以後和 omega 在一起不是正常的嗎?
我沒錢,不是富家小少爺,沒文憑,沒有受過高等教育。
他能看上我什麼?如果不是那點不甘心,沈寒郁早就膩了。
「容肅,你到底怎麼了?」沈寒郁進來,坐在床邊問。
我掀開被子,瓮聲瓮氣道:「你放我走吧。」
又開始了,沈寒郁呼吸變得沉重,眼神也變得晦暗無比,抬手為我擦掉臉上的淚痕:「容肅,你為什麼還這樣啊?我都不計較你以前欺騙我了,你知道我當時為了你……」為了一個 beta,拒絕以前父母口頭約定的聯姻,差點被打死。
他欲言又止:「你什麼都不說,總讓我猜,好好和我說句話不行嗎?」
我突然很氣憤,很激動地吼道:「我明明就說了,你臭,是你自己不聽不聽不聽。」
可能覺得太委屈了,我腦子一嗡,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8
這一睡就到了晚上,醒來的時候心情平復了很多。
還有點餓。
看到床邊坐著的沈寒郁,我鼻子微動,終於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味道了。
他見我醒了,眼睛驀然一亮,摸了摸我的臉:「對不起。」

我一怔,卻側臉,不許他摸。
我正要翻身,他按住我:「別動,正在輸營養液。」
我看向手背:「啊?我怎麼了?」
沈寒郁眸色沉鬱,卻溫和地道:「沒怎麼,醫生說你……最近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我表情懵懵的:「啊?這樣嗎?怪不得我敢和你發脾氣了,原來是這樣啊?」
沈寒郁:「……」
他輕撫著我的臉頰:「寶寶,哥哥以後不凶你了。」
我皺眉:「為什麼啊?」
沈寒郁沒說什麼了,讓人把飯菜拿進來,喂我吃。
我靠在床頭:「那好吧,那如果你凶我一次,能不能給我十萬塊錢啊?」
沈寒郁:「嗯,好。」
我總覺得不太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可是沒幾天,我就經常噁心想吐,人瘦了,肚子卻胖了,以及別墅里所有人對我都小心翼翼的,沈寒郁更是破天荒幾天沒動我,我頓時便猜到了什麼。
沈寒郁見瞞不住了,便和我說了實話。
那天我聞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大概就是這個原因。
我,一個 beta,有寶寶?
「真,真的嗎?」我瞪大眼有點不可置信。
沈寒郁看著我木訥的神情,心裡一沉,果然接受不了嗎?
可下一秒,我臉上一喜:「嘿嘿,嘿嘿嘿,有崽了!」
超負荷的床事讓我有點吃不消了,要是有崽他最起碼好幾個月不能碰我吧?
我雖是從爛泥爬起來的,但是沈寒郁不是啊,他一個貴公子,家底殷實,以後他的錢可不都是我的……我孩子的?
就算以後他報復完我,也得給孩子撫養費不是?
我眼珠子一轉。
頓時把腰板都挺直了,該是我作威作福的時候了吧?
9
沈寒郁看我臉色變好,鬆了一口氣,抓住我的手問:「你不排斥嗎?」
我想了想答:「不排斥啊,但是我們能不能簽一個協議啊?以後你結婚的話,孩子歸我。」
他有的東西已經那麼多了,就不要和我搶本來就屬於我的了。
沈寒郁蹙眉沉思,最後道:「行。」
其實心裡不解,這有什麼區別嗎?孩子本來就是我們的。
我見他答應得這麼利落,瞪他一眼,又不高興了。
沈寒郁問:「明明都答應了,怎麼又不高興?容肅,你想要什麼好好說,我猜不到。」
我凶道:「我怎麼沒有好好說了?就討厭你。」
這次沈寒郁沒有說話。
他對我包容了很多,也沒再凶我。
我知道,這肯定和小寶寶有關。
唉!也沒關係了,反正現在挺好的,他都准許我自己一個人出門了。
大概是醫生和他說總這樣悶在家裡不好。
沈寒郁忙,他是大老闆嘛。
我偶爾一個人晃悠到他的公司,然後在樓下的甜品店吃下午茶。
花的當然是他的卡。
我還加了店長的好友。
他看我每天無所事事的,問我想不想兼職。
我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於是我在甜品店工作了。
晚上賣不完的甜品我們員工可以分一些,然後帶回家去。
我不能吃太多,給了別墅的傭人和阿姨。
第一個月結束,得了六千星幣。
沈寒郁不是不知道我在他公司樓下工作,這些都是他默許的,甚至送我上下班。
但我不知道,那商業樓和購物中心,本來就是沈家的。
店長還會耐心地教我一些知識。
我這些年被沈寒郁養得有點廢了,重新開始學習,我覺得自己找回了一點信心。
不再局限於沈寒郁給我的世界。
10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正在算錢帳,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我,我好像真的花了姓沈的不少錢啊!
我要是一個月六千塊的工資,得打一輩子工不吃不喝才能還得起。
唉!
我嘆了一口氣。
「哥哥,放點信息素我聞聞。」
壓力大,需要 alpha 的信息素放鬆一下。
沈寒郁:「……」
我有點煩,放下手機後,翻來翻去。
然後看到沈寒郁正拿著平板回消息,煩躁地道:「大晚上的,你要忙出去忙,煩人。」
沈寒郁便把平板放下,躺下後關了燈,伸手將我攬在懷裡,摸著我的肚子,問:「怎麼了?嗯?」
我彆扭道:「沒什麼,心情不好而已,哎呀,你別和我說話,我心煩。」
我其實有一點迷茫。
我剛充滿拼勁那年,遇到沈寒郁,帶著目的接近他,欺騙他的感情,走了捷徑,被沈寒郁寵得不知東西,後來和他折騰了幾年。
我不是個很能記得吃苦的人,第一次被沈寒郁抓回來的時候,他還沒那麼凶,第二次,他發現我是欺騙他感情根本不愛他的時候,簡直變了一個人。
那段時間,我渾渾噩噩的,像個被生理慾望支配的玩物,沈寒郁的信息素就是我最大的麻痹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