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給吃?」
我沒想到他會這樣做。
下意識推拒,拉開彼此距離。
裴宴眸光肉眼可見地黯下去。
他鬆開手,背著我收攏袖口,語氣恢復常日的冷漠疏離。
「晚上陳姨回來,不用你準備。」
11
生活仿佛又恢復了三年前的模樣。
以前我上學,他上班。
現在我上班,他還上班。
不過他比以前忙了很多。
即便同住一個屋檐下,我一天也見不到他幾面。
就這麼相安無事、毫無波瀾地,我回歸了有裴宴的生活。
那件襯衫還掛在我的衣櫥里。
前幾天我在家時候,陳姨都在。
我沒辦法避開她洗襯衫。
幸虧裴宴襯衫多,一直沒發現異常。
今天好不容易陳姨有事出門了,我做賊一樣把襯衫過了水,然後一股腦塞進烘乾機。
半個小時後,我拿著香香軟軟的襯衫推開裴宴臥室的門,把襯衫掛在衣櫥最邊上的位置。
打算離開時,我看見衣櫥下方多了個深藍色的密碼箱。
我記得以前沒這個東西。
好奇心驅使下,我蹲下來。
手指剛落在箱子上,身後就響起冰冷的聲音。
「你在做什麼?」
我倏地縮回手。
回頭看見本該在公司的裴宴,此刻站在我身後不遠處,眸光晦暗幽深。
「許澤,你就這麼迫切的,想要離開我?」
裴宴說完這句話就大步上前,攥著我的手腕把我從衣帽間拖到臥室床上,然後俯身捏住我的後頸。
「你的護照和證件不在家,你找錯地方了。」
我這才明白他誤會我了,拚命掙紮起來。
「我不是要偷證件,我只是——」
話說一半,我停住了。
我不想告訴裴宴,我到現在都害怕雷雨夜。
只有他才能讓我安然入眠。
「只是什么?」
我的沉默在裴宴看來都是辯解,激起他更洶湧的憤怒。
「許澤,你死了這條心吧,當初是你要跟我回家的,現在沒我的允許,你哪兒都不准走。」
12
裴宴不顧我的掙扎,抽出領帶,把我雙手綁在床尾欄杆上。
讓我以一種屈辱的方式跪在地上。
一種陌生且未知的恐懼將我籠罩,我拚命掙扎。
「裴宴你瘋了嗎,你快放開我!」
可是裴宴置若罔聞。
他離開片刻,回來後在我眼前放了本小說。
然後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抽出皮帶。
「念。」
我瞄了眼書上文字,瞬間兩眼一黑,猛地掙紮起來。
「裴宴你放開我,你不能這麼對我......」
「不乖。」
裴宴不悅的聲音響起。
「小澤,我告訴過你的,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鎖在家裡,把你寫過的那些花樣全都用一遍。」
溫熱的鼻息噴薄在我耳側,激起我一陣顫慄。
「『擅自離家的小孩,理應接受懲罰』,這是你自己寫的文字,你不會忘吧。」
我當然沒忘。
我還知道男主被抓回去那個晚上,都經歷了怎樣的水深火熱、又緊張刺激的一夜。
可我不是男主。
裴宴不愛我!
他不能這麼對我!
「裴宴你放開我,你別——」
「啪」
皮帶打在後背的瞬間,偌大的房間陷入詭異的寧靜。
屈辱感和一種怪異的、未被滿足的空虛將我填滿,讓我瞬間忘記掙扎。
「啪」
裴宴沒有絲毫心軟。
他恣意玩弄我最敏感脆弱的神經,讓我在一下又一下的鞭打中漸漸喪失理智。
我只能聽見自己的哭聲,和身後愈加沉重的喘息。
直到像書中那樣打滿十下,他才大發慈悲扔掉皮帶。
滾燙的手滑過傷痕累累的脊背,向前箍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在他懷裡仰起頭,露出綴滿冷汗的脖頸。
裴宴輕呼了一口氣。
「原來我的小澤喜歡強制。」
「啊——」
他咬住我的側頸,留下深深牙印。
然後舔著傷口,笑得有幾分意味不明。
「早說啊小澤,你喜歡我都給你。」
隨後強勢的吻落在我的肩背,讓我呼吸急促,身體浮上一層粉色。
直到急促的手機鈴聲突兀響起,落在我腰間的手頓住。
像是按了暫停鍵,阻止這場失去理智的荒誕鬧劇。
裴宴沒管吵鬧的手機。
他從身後抱住我,裹著滿身疲憊把頭埋進我的頸窩。
直到兩人的喘息漸漸恢復平穩,他才鬆開領結,揉了揉我手腕的紅痕。
然後側身讓出位置。
垂著眼,聲音悶沉。
「滾。」
13
裴宴以前也會打我。
我逃課、打架、不寫作業後,都是他頂著一張生人勿近的臉去學校挨罵。
然後回來就把我拽進書房打手板,讓我跪在地上抄裴家手則。
那本手則是他專門為我編寫的,裡面的每一條都針對我。
我曾以自己不姓裴就不用遵守的理由反抗過,結果被多打了十個手板,還要求我抄兩遍。
後來我學乖了。
自討苦吃沒意思。
我認真學習、不再打架逃課,努力做一個優等生。
可是裴宴與我之間的牽連卻越來越少了。
說起來,裴宴和我沒有血緣關係,不需要對我負責。
而且他在剛接手公司、勢力不穩的情況下,都沒丟掉我這個拖油瓶,已經是仁至義盡。
是我膨脹慾望,妄想他給我更多。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裴宴每一句話都會牽動我的情緒。
我陰暗地想要擁抱他,親吻他。
我天生喜歡男人。
但我不知道裴宴是不是彎的。
所以我不敢說。
我怕他覺得我噁心。
可是那天晚上,因為藥物作用而意識模糊的裴宴笑著朝我招手,「小澤,過來。」
明明沒醉的我,因為這句話徹底失去理智,做了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裴宴早就該報復我。
打我,罵我。
只要他能泄憤,不管怎樣的疼痛我都能承受。
但不該是這種報復方式。
對彼此都是折磨。
像是一起踩著鋼絲行走。
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墜入萬丈深淵。
14
我和裴宴冷戰了。
準確來說,是我單方面躲著裴宴。
本來我和他為數不多能共處的時間只有早餐。
現在我故意晚起,就能與他完美錯過。
等我晚上回家,他的生物鐘早都進入睡眠時間。
維持這種詭異的平衡,我和裴宴竟然相安無事度過了半個月。
直到這天劇組聚餐。
一位演員湊到我旁邊,讓我有空給他多講講劇本。
按理說,我作為原作者和編劇,是有這個義務的。
但是他湊得太近,幾乎貼在我身上,連傻子就看得出他志不在此。
我不想當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人下不來台,所以乾脆退後半步,和他拉開距離。
就在此時,酒店大堂傳來一陣騷動。
抬頭看去,為首的正是裴宴。
在與對方握手說話時,裴宴微微抬頭,略帶侵略性的目光掃過我身後的演員,落在我的臉上。
只一瞬,就悄無聲息地收回。
然後在眾人的奉承中抬腳離開。
我以為偶遇已經足夠巧合了。
沒想到我們的桌位就在裴宴包廂的外面。
只要我一偏頭,就能看見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毫無隱私可言。
不知道請裴宴吃飯的人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一點兒都不專業。
因為裴宴在的緣故,整場聚餐我都意興闌珊。
一來有種被家長監視的感覺,不自在。
二來我時刻關注著裴宴,看他被人敬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心裡不由得擔心起來,更沒心思摻和到聚餐的氛圍里。
可惜裴宴始終沒有轉頭看我一眼。
「許老師,想什麼呢?」
我鬱悶地戳著碗里的米粒時,旁邊的人搖了下我的胳膊。
「沒想什麼,怎麼了?」
「剛才真心話大冒險輪到你了,導演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啊?」
我愣了一瞬,尷尬道:「直接真心話麼?」
導演雙手一攤,「大冒險也成啊,那就邀請一位陌生人喝交杯酒,男女不限!」
話音剛落,我下意識往右看,剛好對上裴宴幽暗的目光。
我打了個哆嗦,壓下蠢蠢欲動的心思。
總不能為了完成任務,破壞裴宴的酒局,敗壞他在合作方眼中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偉岸形象吧!
「還是真心話吧。」
停頓一秒,我說:「有。」
15
「我就知道!許老師這麼好看還年輕有為,怎麼可能是單身!對方是誰呀?能不能介紹給我們看看?」
「啊這......」我尷尬地笑了笑,「這是另一個問題了。」
說完我偏過頭,看見裴宴微垂著著眼眸,不知在想什麼。
也不知道他聽沒聽見我的話。
飯局上熱鬧繼續。

我百無聊賴地撐著腦袋發獃時,餘光瞥見旁邊包廂出來熟悉的身影。
有位老闆喝高了,追出來找裴宴敬酒,被他的助理攔住。
裴宴頭都沒回,面容冷漠地扶著牆朝往外走。
他喝醉了。
我想都沒想,抬腳追了過去。
「裴宴。」
我在樓梯口追上他。
「你喝醉了,我們回家。」
裴宴靠著牆面,推開我的手,毫無溫度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在躲我,不用你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