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竟然把我刪了!
6
紅色感嘆號仿佛一記棒槌重重敲在我的腦袋上。
連發現證件被裴宴拿走時,我都沒這麼痛。
裴宴怎麼能把我刪了呢!
我都沒捨得刪好友。
好狠心的男人。
我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生氣。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就已經撥通了裴宴的電話。
「什麼事?」
裴宴冰冷的語氣讓我瞬間清醒。
憋了一肚子的話堵在嗓子眼,下不去也出不來,難受得很。
我錘了幾下枕頭才讓心情平復些。
「你為什麼刪我微信?」
「不能刪?」
冷漠的語氣中多了幾分責備,讓我瞬間理虧。
「也不是不能。」
很安靜,至少持續了半分鐘。
裴宴仿佛終於有些不耐煩,加重了語氣:「給我打電話到底要說什麼?」
我這人有個優點,看見台階就下。
於是我深吸了一口氣,用儘可能平和的口吻問他:「我想問你,出差什麼時候回來?」
對面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裴宴壓抑隱忍的聲音。
「怎麼,想知道我的行程,然後安排再次逃跑的計劃麼?」
「我沒有!裴宴你怎麼總是小心眼!」
我瞬間炸了,又錘了好幾下枕頭。
「後天。」
「嗯?沒聽清,哪天?」
「……我後天回去。」
「哦。」
又是一陣沉默。
「還有事兒?」
有些奇怪,我竟然覺得裴宴說這句話時,心情很不錯。
所以我斗膽提了要求。
「我加你微信,你給我通過審核唄。」
裴宴幾不可聞地笑了聲,冷淡地說了句「看心情」後掛了電話。
留給我煩躁的嘟嘟聲。
7
我以為裴宴的「看心情」等於「不會通過」。
沒想到當天夜裡,他就通過了我的好友申請。
我心情有些複雜。
在輸入框里刪刪改改打了好多字,卻點擊發送時猶豫了。
最後刪了個乾淨,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裴宴只沒收了我的證件,讓我回家住,並沒有限制我的自由。
所以劇本研討還得繼續,我也開始了每天早出晚歸的生活。
海城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雨,天灰濛濛的,壓得人透不過氣。
這晚又開始雷暴。
上一秒整座城市被劈得閃亮,下一秒遠處傳來轟隆隆的震天響。
我打了個哆嗦,把自己完完全全裹進被子裡。
可是被子裡幾乎消失殆盡的木質香調不足以安撫我。
我睡不著。
記憶深處的恐懼捲土重來,讓我幾近崩潰。
實在沒辦法了。
我只能摸著漆黑的走廊,一步步挪到裴宴房間門口。
猶豫要不要進去時,外邊又打了個雷,將我的理智擊得粉碎。
三年前就是在這裡,裴宴因為喝了下藥的酒,意識不清扯開自己的襯衫,露出光裸誘人的鎖骨。
我本該放下他就走的。
可一看見他因為難受緊蹙的眉眼和微張的唇時,我的腿就像灌了鉛,根本挪不動。
「小叔叔,你是不是難受?」
顫抖的掌心緩緩覆上他的眼,在他唇上落下輕柔的吻。
「我幫你。」
後來發生的事情徹底脫離我的掌控。
裴宴撕掉兩個人的衣服,翻身而上掌握了主動權。
他牢牢捏住我的腰,讓我哭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天邊泛起微亮,我才從床上爬起。
前胸和後背都是他留下的痕跡。
我不敢看鏡子裡的自己,更不敢看床上熟睡的人。
我怕他睡醒後會暴怒,把我趕出家門,再也不願意見我。
與其被趕走,不如自己走。
我不想讓自己在裴宴面前那麼狼狽,所以拖著酸疼的腿,一步一步,離開了別墅。
可今夜的我,竟然為了尋求可憐的安全感,主動回到這間臥室。
真諷刺呀。
我站在床前猶豫了許久,終究沒敢上床。
最後只是從衣櫥里隨手拽了件襯衫就跑回房間。
8
雷雨夜總是最難熬的。
意外的是,今晚我睡得格外安穩。
沒夢見那個重複的噩夢,而是夢見了裴宴。
他帶著鎮定人心的氣息走到我床前,在我額頭印下溫柔的吻。
我下意識攥住他的手,然後被他反握住。
「睡吧,我一直在。」
雖然在夢裡,但我知道裴宴一直沒走。
直到畫面轉場,陽光從窗簾的縫隙傾瀉而入。
夢醒了。
天晴了。

裴宴的襯衫被我當睡衣穿了一整夜,已經皺的不成樣子。
我把臉埋在襯衫里用力吸了一口氣。
雖然萬般不舍,但我必須趕緊洗乾淨烘乾,在裴宴晚上回來前送回去。
不然被他發現我偷他的衣服,他非得打得我屁股開花!
拿定主意後,我下樓了。
本來是想看看陳姨是否在家。
沒想到看見了穿著圍裙,在廚房準備早餐的裴宴。
「裴宴?」
我揉了揉眼睛,有些懵。
「不是說晚上才回來麼,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裴宴身上沒有風塵僕僕的氣息,說明不是剛到家。
如果他昨晚就回來了,那陪我入睡的到底是夢裡的裴宴,還是眼前人?
裴宴不咸不淡地瞥了我一眼,一開口就頗為不滿。
「怎麼,我自己的家,不能回?」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眼看他又要生氣了,我很識趣地換上討好的語氣。
「你之前說晚上才回來,我還想親自下廚給你接風呢。沒想到你提前回來了,我都沒準備好。」
太卑微了。
卑微得不能再卑微了。
但是裴宴很滿意。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再開口時語氣溫和許多。
「昨晚回來的。陳姨說你睡了就沒告訴你。」
「哦。」
原來昨晚只是個夢。
我卻不受控地有些失落。
昨晚雨那麼大,雷聲那麼響,裴宴如果能早點回來就好了。
可是即便他回來了,按照我們惡劣的關係,他也不會來房間看我。
怎麼想都是死局。
那個溫柔的裴宴,只會在夢裡出現。
9
裴宴提前回來打亂了我的計劃。
我沒心思吃飯,滿腦子都在思考如何在不驚動他的前提下把襯衫還回去。
「小澤,不想吃就別吃,不要浪費。」
「什麼?」
順著裴宴的目光低頭,我才發現盤子裡的完美煎蛋已經被我戳得四分五裂支離破碎。
裴宴很不爽,「和我一起吃飯,對你來說已經是一種折磨了麼?」
不知怎的,我總覺得他的話太過悲傷,讓我心臟微微抽痛。
「不是的,我只是在想事情。」
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拋開思緒埋頭吃早飯。
裴宴沒問我剛剛在想什麼,平靜地看著我風捲殘雲。
直到我將牛奶一飲而盡,他才挪開眼,唇角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中午來公司給我送飯,我要你親手做。」
「啊?」
這抽的什麼風?
裴宴微微偏頭,眉眼間帶了微不可查的蠱惑。
「是你說要親自下廚為我接風的,難道我聽錯了?」
我愣了三秒。
原來是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我呵呵兩聲,「沒聽錯,我一定準時到。」
10
中午 11 點,我準時到達裴氏辦公大廈。
新來的前台姐姐不認識我,把我當做試圖色誘老闆的男大,神情戒備地給總裁辦打電話。
我端著飯盒,親眼目睹她的表情經歷過山車,張大嘴「哦」了一聲後掛斷電話,露出恭敬但八卦的表情。
「小少爺,請這邊來。」
到達 29 樓時,裴宴還在開會。
我在辦公室等他時把飯菜擺好。
十分鐘後,裴宴推門進來,腳步微頓。
「還真來了。」
尾音上挑,能聽出幾分愉悅。
只是在看見碗里的菜時,向來無懈可擊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硬一瞬。
「怎麼了?」
裴宴摘掉袖扣隨意扔在桌上,然後把菜往中間推了推。
「沒什麼,一起吃。」
還怪客氣的。
我笑了,「不用,我只帶了你的分量,不夠兩個人吃。」
裴宴神情古怪,態度不容拒絕。
「我說了,一起吃。」
他撥了一半米飯給我,又給我夾了幾塊牛腩,然後才開始慢條斯理地吃飯。
一口飯一口肉,一口飯一口青菜,一口飯再一口青菜。
我看了好一會兒終於覺出味兒來,斟酌問道:「裴宴,你不喜歡吃茄汁牛腩麼?可我記得以前你總讓陳姨做呀。」
裴宴放下碗筷,有些鬱悶地揉了揉眉心。
「你喜歡吃麼?」
我點頭,「喜歡啊。」
「那你多吃點。」
裴宴把牛腩又往我跟前推了推,然後重新拿起碗筷,專注吃青菜。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琢磨出他話里可能隱含的意思,一個令人欣喜且意外的念頭在我心裡迅速發芽:
原來裴宴暗戀我!
以前是因為我喜歡吃,所以他才讓陳姨總做這道菜的!
悶騷老男人,瞞得我好苦!
這頓飯吃得我心猿意馬,春心蕩漾,臉頰微微發燙,偷瞄了裴宴好幾眼。
等裴宴吃完後,我已經把自己徹底洗腦,美滋滋地問他:
「小叔叔,你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裴宴挑眉,拽著我的胳膊把我壓在辦公桌前,目光直白裸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