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吃完晚飯後,又被我強壓著做了兩個小時的習題。
眼看時針指向了九點,我才收拾東西,準備回客房休息。
裴鈺卻攔住了我:「這個數學題,好像缺少已知條件。」
「我看看。」
我探過頭,發現是我整理題目的時候,不小心把一道奧賽題當成例題整理了進去。
令人驚訝的是,裴鈺居然把前兩問做出來了。
這可比普通高考最後一道大題難多了。
我心裡生出一股怪異感,腦子裡靈光一閃。
這傢伙的厭學,該不會是裝的吧?
6
我沒有拆穿裴鈺的把戲。
如果他真是裝的,那我豈不是賺大了。
以他能把這道題解到這一步的水平來看,考大學輕輕鬆鬆。
一百萬指日可待!
我裝作無事發生,並且默默地 PUA 他。
「你程度差,做不出來也正常,不要怪題目。
「菜就多練。」
裴鈺眉頭緊鎖,還在認真思索。
這哪兒是厭學少年啊,這簡直是校園文里披著學渣馬甲的學霸男主。
「今天上午耽誤了四個小時,計劃沒完成,明早七點,我們準時上課。」
裴鈺皺眉:「明天也要上課?」
「不然呢,你媽媽說了,假期期間,我每天都要給你補課。」
不知道是哪個關鍵詞觸發了裴鈺的反骨機制,他撂下筆,虎視眈眈地盯著我。
下一秒,裴鈺直接起身來搶我的手機。
不等我反應,他舉著螢幕對著我的臉刷臉解鎖。
我立即伸手去奪,裴鈺一隻手輕鬆握住了我兩隻手腕,用膝蓋壓住我的腿,把我摁在了身下。我驚訝於他的蠻力,氣到說不出話。
直到裴鈺用我的手機發完消息,我才掙脫他的桎梏。
生平第一次被男人壓。
居然是被自己的學生——
奇恥大辱!
我氣息不平地整理好被他壓亂的衣服,不客氣地從他手裡奪回手機。
「你剛剛乾什麼了?給誰發了消息?」
我翻找信息,發現他居然擅作主張,幫我和他媽媽請了假。
就在我剛要撤回的時候,對方回復了一個「OK」的手勢。
請假意味著少賺一天的課時費。
粉嫩嫩的人民幣插著翅膀飛走了。
我氣得頭昏。
「誰答應你請假了?我現在給你媽媽打電話解釋清楚……」
「隨便你,反正我明天不想不上課。」
「可是你已經答應我以後會認真聽課了。」
裴鈺挑眉看著我:「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我太陽穴一跳:「你明明說只要我親你一口,你就……」
裴鈺歪頭,似笑非笑看著我,琥珀色的瞳孔閃過一絲邪氣:
「我可沒說時效,明天可就過期了,你以為你親一口那麼值錢呢。」
7
我成功地被裴鈺氣失眠了。
半夜十二點,我躺在床上,聽到外面有動靜。
空蕩蕩的三層別墅,只有我和裴鈺兩個人在家。
保姆阿姨只有白天在,晚上不在這裡住。
該不會是進了小偷吧?
我鼓起勇氣走出門,打開了走廊燈。
燈亮起的瞬間,我聽到一聲熟悉的「臥槽」。
我趴在二樓走廊扶手邊,看到裴鈺穿著羽絨服,一副將要出門的樣子。
他捂著胸口,怒氣沖沖地吼道:「大半夜不睡覺,想嚇死誰?」
這人,真會倒打一耙嘿。
「到底是誰不睡覺,這麼晚了,你要去哪?」
裴鈺理都沒理我,直接大步流星出了門。
這麼冷的天,外面還下著雪。
他能去哪兒?
該不會是離家出走吧。
好歹他也一米八五的個子,出門不能遇見壞人吧?
越想越離譜,出於安全考慮,我撥通了裴女士的電話。
「阿姨,這麼晚打擾您實在不好意思,裴鈺一個人出門了,這麼晚,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要不您和他聯繫一下?」
「哦,沒事,應該是去找他朋友玩了,你早點休息,明天你不是有事嗎?」
我哽了一下。
看來,裴鈺經常這麼干。
可是他媽心也太大了吧。
我抱著被子在一樓客廳等裴鈺回來,想跟他好好聊一聊。
結果再睜眼,是保姆阿姨來上班,把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我喊醒。
「小遲老師,你怎麼睡客廳啊?」
我晃了晃神,迷糊道:「裴鈺回來了嗎?」
「沒有。」
「他經常夜不歸宿嗎?」
「也不是經常,假期里偶爾一次,太太經常不在家,顧不上管。」
「他爸爸呢?」
阿姨神色一變,諱莫如深地搖頭。
「別在裴鈺面前提他爸,你就當沒有這個人。」
8
雖然房裡就我們兩個,阿姨還是壓低了聲音,神秘道:
「裴鈺是私生子,我這裡乾了那麼多年,一次都沒見過他爸。
「據說是個大老闆,除了給錢,對這娘倆從來不聞不問。
「太太說,只要裴鈺能考個不錯的大學,他爸就答應安排他進公司。裴鈺最煩的就是他爸,知道這件事後就不好好學習了。」
我瞬間明白了裴鈺假裝厭學的原因。
大概,他只是不想順應所謂的「安排」。
同情裴鈺的同時,也為他感到悲哀。
原來有錢人家的少爺,過得也並不快樂。
既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也不曾享受過健全的愛。
就連未來,都被束進了鍍金絲的「牢籠」。
看似華麗,卻身不由己。
阿姨剛說完,裴鈺就一身酒氣進了門。
他身上的黑色羽絨服大敞著,裡面的格紋襯衣領口鬆散,脖子裡還掛了根裝飾的銀鏈,周身揮之不去散漫不羈的氣質。
眼睛裡隱約可見紅血絲,明顯是熬夜留下的後遺症。
見我穿著睡衣抱著被子坐在沙發上,裴鈺愣了愣。
「你該不會等了我一夜吧?
「你來當家教,又不是當奶媽,至於做到這一步嗎?
「還是說,你以為演一場苦肉計,我就會乖乖聽你的話?」
我被裴鈺言語裡的諷刺狠狠中傷。
卻又不想和他一般見識。
我輕描淡寫地說:「你想多了。」
儀態語氣拿捏得剛好。
足夠讓一個火力全開的臭屁男高啞火。
說完,我抱著被子頭也不回地上樓,留下裴鈺一個人站在客廳。
「你什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我想多了。」
我不予理會,任由裴鈺唱獨角戲。
一拳打在棉花上,他能有什麼辦法呢。
9
我推開裴鈺房間門,他脫了衣服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看樣子已經快要會見周公了。
「起來,上課。」
「別吵,我一夜沒睡。」
「又不是我不讓你睡,起床。」
裴鈺眼睛都沒睜開:「課時費按小時計費是嗎?錢我一分不少給你,別打擾我睡覺。」
我怒火中燒。
顯然,昨天那個安分配合的裴鈺都是假象。
裴鈺壓根沒有接受我做他家教這件事。
我氣得直接把他被子掀了。
不妙。
全裸。
我本能想把被子給他蓋上,可又怕躲避得太刻意被他看出端倪。
萬一他知道我的性取向後,直接給我辭退了怎麼辦?
大概鳥太涼,裴鈺凍醒了。
「你是不是有病!」
「……你昨天不是說,你睡覺不喜歡蓋東西嗎?」
裴鈺看我的目光像是在看神經病。
突然,他起身拉開床頭櫃,拿出一沓紅色鈔票扔給我。
我錯愕地借住,只見裴鈺兩眼一閉又躺了下去:「不讓你白等。」
這簡直是對我人格的羞辱!
我一邊生氣,一邊數錢。
數著數著就笑了,整夜的鬱氣一掃而空。
兩萬塊。
少爺,讓我陪著躺下一起睡也是可以的呢。
10
裴鈺一覺睡到了下午一點。
睜眼看到我還在他房間裡,裴鈺煩躁地撓了撓頭,套上衣服進了浴室。
等到他洗完澡出來,裴鈺直接拿起了手機點開遊戲,完全沒有想要上課的意思。
「你為什麼不想學習?」
裴鈺理所當然道:「學不會為什麼要學?」
死鴨子嘴硬,看著真來氣。
「那你遊戲打得也挺爛的,為什麼還在打?」
裴鈺手滑了一下,操控的人物成了盒。
「張嘴就來,你很厲害嗎?」
我掏出手機,打開遊戲給他看我的戰績——
國服最強 69。
裴鈺退出了遊戲介面,轉而打開了另一款 MOBA 遊戲。
我又當著他的面打開了同樣的遊戲。
榮耀王者。
裴鈺直接把手機扔在了桌子上。
「你是來給我添堵的吧!」
很好,心理防線被我整崩潰了。
「如果你的夢想是成為職業電競選手或者遊戲主播,我可以幫你練習操作,但如果你打遊戲只是為了消磨時間,那請你放下手機,因為你的時間不多了。
「不是距離高考的時間不多了,而是你可以肆意享受學生身份,無需面對社會責任的日子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裴鈺,你有想過,不上大學的話要去做什麼嗎?」
裴鈺冷笑:「跟你有關係嗎?」
我耍無賴:「師生關係,僱傭關係,你還想要什麼關係?」
裴鈺不搭理我,我只好使出必殺技。
「你平時是故意考差的對嗎?你其實很喜歡研究數學題吧?」
裴鈺遲滯了一秒,聲音冷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拿出了昨天他做的奧賽題出處原卷。
裴鈺沉默了。
「我知道你不想去你爸公司工作,但人生是你自己的,賭一時之氣只會害了自己,不在意你的人根本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