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張珩就不敢欺負我了。
我為自己這個想法感到十分滿意,低頭無聲偷笑著。
卻沒注意到對面 alpha 不經意落在我頭頂的視線。
6
打定主意後,我決定要和陸聞川主動拉近距離。
但該怎麼靠近,有點難住我了。
生理課上講過,牽手擁抱是最有效的信息素過渡方法。
更別提接吻、標記這種更為親密的高級接觸了。
可我自然是不能這麼對陸聞川的。
就怕我剛猥瑣地碰到他的手,他反手就給我一個暴扣。
所以我必須得來點委婉的。
要麼黏著他,和他成為朋友,勾肩搭背自然是水到渠成。
要麼偷拿他幾件衣服,衣物上殘留的信息素也足夠了。
當然,偷拿衣服是最後無奈的下策。
萬一被陸聞川抓到,那就是和什麼變態沒區別。
既然是拉近距離,那麼第一步就是得請客吃飯。
於是早上這頓飯,我主動幫他刷了飯卡。
「陸聞川,我、我幫你付吧!就當你幫我出頭的謝禮了。」
「好。」
陸聞川垂眸睨了我一眼,倒也沒推辭。
從食堂出來後,我藉口教室和他在同一個方向,又死皮賴臉地和他多走了一段路。
其間托他的福,回頭率非常之高。
起初我還有些惶恐,但看著陸聞川那麼淡定,我也就跟著「蛋定」了。
境界,就是這麼練出來的。
「溫末。」
陸聞川突然淡淡喚了我一聲。
我立馬扭頭。
「怎麼了?」
「下課後可以陪我去趟醫院嗎?」
「啊?你易感期還沒結束嗎?」
「嗯,這次有點莫名地不穩定,需要認真檢查一下。這件事我不太想讓別人知道。」
我似懂非懂。
易感期大概是頂級 alpha 僅有的弱點。
脾氣暴虐,易怒,占有欲強,領地意識也強,不太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事兒。
陸聞川一直獨來獨往的,沒什麼朋友。
這時,身邊需要我這個無害無味的 beta 照顧他,再加上昨晚我又陪了他一次,是妥妥的最佳人選。
我自然是滿口答應。
「當然可以。」
反正多點相處的機會,我也能多蹭點他的信息素。
7
下課後,我就陪陸聞川來到了醫院。
醫生面色凝重地看著檢查單,眉頭緊鎖。
「同學,你的情況有點嚴重。
「你的信息素有點過多且失控,所以導致易感期紊亂,這可是致命的。」
一般人聽到醫生這麼說,估計臉色都會立馬白上幾分,而年輕的 alpha 則平靜地坐在那裡。
眉目冷峻,語出驚人。
「死得了嗎?」
「……」
我的那點小擔憂一下子都哽在心間。
不愧是頂級 alpha,心理素質也更是頂級!
醫生畢竟是有職業素養的:「不會死,但是畢竟有幾分棘手,我需要通知你的家長。」
陸聞川半晌沒說話。
我狐疑地看過去時,他才不冷不淡地開口:
「不叫行嗎?他大概不會來。」
「不行,如果出現情況,我們需要直系親屬簽字。」
「哦,那叫吧。」
我茫然地眨眨眼。
陸聞川的臉色怎麼更冷了?
難道他怕他爸來了揍他?
事實證明,比揍他更難受。
沒一會兒,陸爸爸來了。
一看到他,我就感覺到了那種久居高位的強者 alpha 帶來的壓迫感。
簡直是陸聞川的成熟版。

而且我總覺得在什麼電視頻道里見過他爸的身影。
哇。
果然龍生龍,鳳生鳳。
看來學校里傳的陸聞川家世,不是吹牛,他爸是真牛逼啊。
就是他爸臉色又冷又疏離,不像是來看生病的兒子,倒像是來和仇家火拚的。
他簡單問詢了醫生幾句情況,轉頭就冷冷斥責起了陸聞川:
「這種小事也值得你讓醫院叫我過來?
「知道我來一次,要推多少會議嗎?
「小時候任性桀驁,長大了還是這副樣子,真讓我感到丟人。」
「……」
陸聞川靜默不語,我不可置信。
不是,孩子都病了,怎麼還罵人呢?
我忍了再忍,實在沒忍住。
當陸爸爸再次要斥責時,我「噌」地站起來,擋在陸聞川面前。
「陸叔叔,陸聞川他不舒服。
「你作為家長起碼應該關心他一句,而不是張嘴就是斥責。
「會議比自己孩子的命都重要嗎?」
陸爸爸大概也沒想到我一個小 beta 敢這麼正面槓。
怔了下後,眼睛裡也沒什麼鄙睨,但是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你是誰?
「這裡有你說話的分兒嗎?」
「我、我……」
莽了一把後,腎上腺素火速褪去。
我又恢復成了那個窩囊的 beta,一時間手腳發抖。
可就在這時,我垂在身側的手腕被一隻大手圈住。
陸聞川的聲音隨之響起。
「他是我的人。」
8
陸爸爸眉頭剛要蹙起來時,檢查室的門開了。
一個秘書模樣的人走過來耳語幾句,看得出是什麼十萬火急的大事。
而這期間,陸聞川一直牽著我的手。
我總感覺他的指腹似乎在摩挲我的手腕皮膚。
痒痒的,還有點燙。
讓我更是腦子清醒了不少,遲來的後怕湧上來。
我縮回他身邊,小心翼翼地問:
「陸聞川……我剛剛是不是多嘴了?」
男生偏頭定定地看著我,眸色幽深卻暖意十足,像是突然得到了什麼意外寶藏而感到欣喜和震驚。
他不答反問。
「溫末,原來你膽子這麼大嗎?」
我更怕了。
「我剛剛就是覺得你太……太……」
「太可憐了是嗎?」
他說著,同時很輕地笑了笑。
搞得我一個「嗯」都難以說出口,生怕傷到他的自尊心。
「並不是什麼大事。只要從這個醫院離開,他都不會記得你是誰。」
「啊?叔叔記性不好?」
陸聞川又笑了笑。
只是我覺得有幾分嘲諷。
「他只是覺得不重要而已,所以並不會記得,同樣的,家事也沒有公事重要。
「Alpha,應該有更遠大的志向,而不是拘泥於一點小事。
「所以,不用在意。
「習慣就好。」
我沉默片刻,更憐憫他了。
表面光鮮亮麗、萬人追捧的頂級 alpha,背地裡親情淡漠,無人關心。
怎麼說呢。
也挺慘的。
Alpha 也挺難做的,高要求,高標準。
好像唯有強悍才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我猶豫地想要安慰他一下,他爸這時忙完又看了過來。
目光似乎掃了眼陸聞川攥著我手腕的相接處。
莫名地,陸聞川也沒用什麼力,但我的手腕卻泛起一點泛紅。
整得有點少兒不宜的感覺。
我更尷尬了。
但好在陸聞川他爸沒多在意。
「陸聞川,不舒服就看病,錢不夠找秘書要,不要讓我為你操心。」
「知道了,父親。」
說完,他爸走了。
檢查室里壓迫感驟減,可陸聞川依然沒放開我的手。
我也不敢扯,索性就隨他了,反正也能偷偷多蹭點信息素。
一旁同樣瑟瑟發抖的醫生推了推眼鏡,輕咳兩聲:
「同學,你別害怕,這個病看著棘手,其實治起來也簡單。
「只需要你去釋放一些信息素就好。」
「怎麼釋放?」
「找個 omega 伴侶,把信息素過渡給他。」
哦豁,好方法啊。
又能治病又能脫單。
可陸聞川卻直接冷臉拒絕:「我並不想標記 omega。」
醫生啞然:「那……alpha 也可以。」
陸聞川撩撩眼皮。
「更不喜歡 alpha。」
我在一旁眨眨眼。
既然 alpha 和 omega 都不行,那……
此時醫生接話:
「那 beta 也行,更安全,也能承接你更多的信息素。
「你身邊有合適的 beta 可以幫幫你嗎?」
這下,陸聞川有了反應。
他晃了晃手裡那節屬於我的清瘦手腕,然後偏頭看向已經傻眼的我。
眸子黑得透亮,像一片深海。
「有。
「溫末,你可以幫幫我嗎?」
我:
「??
「啊???」
9
有的時候其實真的挺無助又意外的。
我一個 beta,竟然還有要被頂級 alpha 咬的一天。
確實,咬了 beta 以後,不用負責,不會標記。
更不會有後顧之憂。
妥妥一個安全工具人。
我只是猶豫片刻後,便答應了。
因為這樣既可以幫助陸聞川,也可以讓我多蹭些信息素,以防張珩欺負我。
醫生特意給我和陸聞川找了個無人的觀察室,之後便貼心地關門離開。
只剩垂頭緊張的我和好整以暇的某位 alpha 舍友。
他直接用指尖擦過我後脖頸的發尾。
痒痒的。
陸聞川大概很喜歡這種小動作,讓我覺得自己宛如一隻小動物。
嗯,還是待宰殺的那種。
片刻後,alpha 淡聲開口:
「溫末,你的腺體在哪裡?」
我怯怯地看他一眼,抬手輕握住他的一根手指,探到了左邊後脖頸上一個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