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我臉上浮起的巴掌印有一瞬錯愕。
我猜他是想跟我道歉的。
可話一出口就變成了惡狠狠地警告。
「顧嬈！你要是執意追究莉莉的責任，那我跟你媽就當沒生過你這不知感恩的東西！」
兩人的威脅對我並不起效果。
反而還激怒了我。
當警察再次詢問時，我撫著紅腫的臉頰果斷點頭：「是，我要追究唐莉肇事逃逸的責任！」
聽見我的回答，爸媽差點沒一口氣抽過去。
顫抖著手指著我。
「顧嬈，你小小年紀怎麼這麼惡毒！
「莉莉年紀小，你作為姐姐，又是我們的親生女兒，你就不能讓讓她嗎？」
「都說養恩勝生恩，反過來也是一樣道理，莉莉養在我們身邊這麼多年，我們偏心她一點有什麼錯？」
我被她的話逗笑。
「是我不想被你們養在身邊的嗎？」
媽媽一噎，臉色青紫。
爸爸看不過眼，將媽媽保護在身後，好似我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人。
望著我，做出最後的斟酌。
「顧嬈，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現在放棄追究莉莉責任，我和你媽還會看在你是我們親生的份上原諒你在醫院戲耍我們的事。
「如果你執意追究……
「那我們的父女情分，也算是到頭了。」
他這是在拿我跟他們身上那點僅剩到看不見的親子關係威脅我。
目的就為了保住那個把我撞到暈厥的唐莉。
可他們憑什麼認為我在被反覆傷害後。
還會義無反顧的選擇他們？
在唐家夫婦的目光和警員的等待下喝光杯子裡的水後，我抱歉的望向邊上的警員。
「不好意思，耽誤您時間了，我這邊的決定還是跟剛剛一樣，追究唐莉肇事逃逸責任，並且——」
睨著唐家夫婦，我一字一頓道：
「絕—不—和—解！」
05
出警局的時候，唐家夫婦還想打我，好在被送我出來的警員攔下。
我不是什麼軟柿子，任誰都能拿捏。
直接冷眼警告兩人。
「叔叔阿姨要想進局子裡陪唐莉的話，大可對我大打出手，反正多一份起訴書也不是什麼很麻煩的事。」
「可你們的寶貝莉莉就不一樣了，假若唯一能保她的人也進去了。」
頓了頓，我抬腳逼近兩人。
「你們猜。
「她會不會像知道她不是你們親生的一樣崩潰？」
最終，我跟唐家夫婦鬧得不歡而散。
離開前，我的好父親還不忘恐嚇我，「我跟你媽在家等你。」
笑死。
我又不是傻子。
明知他們會逼我放棄追責，我還自己送上門去？
再說了。
當初我回唐家也沒帶什麼東西，如今離開，那些東西放在唐家就跟丟了沒區別，我何必多此一舉…
來接我的是顧希明。
那個跟我一起被顧家領養的便宜哥哥。
我剛坐上車，某人的嘲笑聲就傳了過來，「小嬈嬈，你這水平也不行啊，連自己爸媽都拿不下。」
「我水平再不行。
「也比某些剛回到親生父母身邊就被趕出來的人強，你說是不是？」
我笑著諷刺。
顧希明也不生氣，趁著等紅燈的間隙，對我說：
「如果哥說哥之前都是故意讓著你的，信不信？」
我信。
才怪！
我跟顧希明向來不對付，不為別的，只因為我們是競爭關係。
競爭——
顧家財產繼承權的關係。
顧父顧母不能生育，所以在孤兒院領養了我跟顧希明。
只不過不是領養回去當少爺千金的。
而是被當做未來繼承人培養。
顧父顧母對我們的教育就像是一場博弈，誰培養出來的孩子能夠獲得繼承權，那負責培養的那方就是勝者。
而最後一場比賽。
就是讓我倆在原生家庭中獲取家庭財產的 80%。
時間限期一年。
顧希明運氣較差，回家時他爸媽已經給他生了個小兩歲的弟弟，當晚還被耍心計小弟給趕了出去
顧希明也是個倔的。
被趕出來後，不僅主動認輸了比賽，還在認輸後找人把弟弟揍了一頓。
死不了，但也半殘。
反正是沒法體面的繼承家業了。
事後顧希明得知我這邊的情況，還笑我慫蛋。
說我被這麼欺負還忍得下去。
我懶得理他。
畢竟。
我跟他才不一樣，我註定是要繼承顧家財產的！
06
在被顧母一陣耳提面命之後，大一開學的消息也隨之傳來。
顧希明送我去學校之前，顧母提醒我：
「嬈嬈，你只剩下最後五個月的時間，自己好好把握。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什麼東西可取，什麼東西不可取，你心裡應該清楚。」
顧母言盡於此。
我們的車也緩緩駛出顧家莊園。
坐在車上，顧母的話仍舊縈繞在我耳旁。
作為我的培養者，她很清楚我心裡那點小心思。
其實剛知道能回唐家那天，我很高興，我幻想著我終於也能像其他小孩一樣擁有親情的溫暖。
可現實的結果卻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不是撞了南牆不回頭的倔驢。
我知錯就改。
既然得不到親生父母的愛，那我便要得到對應價值的東西！
另一邊的顧希明，從上車起就一直在吐槽我選的學校有多差多離譜，問為什麼不選個更好的，畢竟憑我的分數上個五道口職業技術學校還是綽綽有餘。
可在他看到同樣送唐莉來學校的唐家夫婦時，住了嘴。
看著我的眼裡寫滿了。
【好你小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唐莉能被保釋出來，唐家夫婦沒少花心思。
光是在打點上就沒少花錢。
可即便如此，唐莉還是在局子裡待了好幾天，其中滋味只有唐莉自己清楚。
她沒有反思自己的過錯。
反倒把錯全都怪在我頭上。
所以在看到被分到同一個寢室里的我時，多日來的情緒終於有了發泄的地方，衝過來揮手就要打我。
「賤人，我當初怎麼沒直接把你撞死？！
「還跟我住一個寢室，你什麼檔次。」
「莉莉你說話注意點分寸，事情鬧大了對你名聲不好。」
媽媽在她身後小聲斥責，可眼裡話里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
人心長偏了，後天是無法靠自然生長扭正的。
正如爸媽偏向唐莉的心一樣。
我也不慣著唐莉。
一隻手扼住她揮過來的手腕，另一隻手將那沒來得及落在我臉上的巴掌甩了回去。
聲音清脆且悅耳。
反轉來的太快，媽媽根本來不及反應。
等反應過來。
我人已經退出兩米遠。
就在兩人準備對我進行女子 2v1 時。
我那便宜哥哥突然帶著嗚嗚嚷嚷的校領導走了進來。
07
開學報到前一晚，我特意囑託顧母給我要去的學校捐棟樓。
一開始顧母不同意。
可當我向她解釋這樣做，可以爭取到那個放置很久都沒能啃動的項目後。
顧母思量片刻，很快答應下來。
並把這件事丟給送我去報到的顧希明去做。
於是便有了此刻這一幕。
以為我被欺負，顧希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貴校新生質量就這樣？在學校宿舍公然打架鬥毆？」
唐莉不認識顧希明，搶先告狀。
「是她先動手的，要處理也是先處理她！」
媽媽抿著唇，仿佛是在糾結要不要幫我說好話。
可到最後。
她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因著唐莉的指控，怕我壞事的校領導全體用眼神睨著我，其中一個站在最前面像是校長的中年男人最先發話。
「這位同學，你的家長呢？」
顯然是想找我的監護人好好聊聊我的作風問題。
我下意識看向媽媽，對方卻別過眼，滿臉寫著抗拒和丟人，而唐莉則搶過話頭，一臉幸災樂禍。
「她沒有家長，她家裡就她一個人。」
聞言，校長頓時面露難色，猶豫著要不要讓宿管先簡單做個思想教育工作。
等拿下眼前這個捐款後。
再考慮是否對其進行處分。
可校長剛琢磨著準備開口，就聽見走在前面的財神爺氣急敗壞的宣誓主權：
「誰說她沒家長，老子是她哥！」
草。
給他裝到了！
08
經過顧希明的一番解釋，校領導知道了我是他妹妹，而旁聽的唐莉則眯著眼，探究的目光在我跟顧希明身上反覆跳躍。
有了顧希明給我撐腰，校方不敢再找我麻煩。
聽過我的解釋後。
轉而將矛頭對向唐莉母女。
可不論是唐莉還是媽媽。
倆人沒一個是講理的。
聽到校長說要對唐莉這種打架鬥毆行為進行心理教育，嚴重甚至還會收到處分時，不淡定了。
「憑什麼？
「先動手的人明明是她顧嬈，為什麼最後受罰的人卻是我？！
「這不公平。」
媽媽也在邊上提舊情，試圖讓校長那邊通融通融，見校長無動於衷後。
又將主意打到我身上。
她不動聲色的挨到我身邊，小聲的用著『親生女兒』的身份逼我主動認錯。
畢竟在之前。
這招總是百試不爽。
但這次。
我沒有理她。
被顧希明這個財神爺盯著，本來還想著簡單處理的校長，頓時汗流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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