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父母疑惑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解釋：「道歉，是一個有明確流程的行為，提出道歉請求，接受或拒絕，完成道歉儀式，我必須到場，完成這個閉環。」
「否則，這件事在邏輯上就不完整。」
我爸媽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無奈。
他們知道，我的犟種邏輯又上線了。
我不僅要去，還要把這場道歉儀式辦得明明白白。
9
慈善晚宴當晚，麗思卡爾頓酒店門口被記者和看熱鬧的人圍得水泄不通。
顧夫人果然穿著一身素衣，跪在紅毯的入口處。
她身旁還站著同樣形容憔悴的林瀟瀟，兩人一跪一站，形成了一幅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悲情畫面。
我的車一到，閃光燈就像瘋了一樣亮起。
我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紅色長裙，妝容精緻，與她們的狼狽形成了鮮明對比。
顧夫人看到我，立刻膝行兩步，悽厲地哭喊起來：
「姜小姐，你終於來了，我求求你，放過阿陽吧，他知道錯了！」
林瀟瀟也立刻配合地流下兩行清淚，聲音嘶啞。
「嫂子……不，姜小姐，所有的錯都是我一個人的，你沖我來，別再為難顧陽了。」
記者們的鏡頭全都對準了我，等著看我如何應對這場道德審判。
如果我態度強硬，會被罵冷血；如果我心軟，那之前所有的反擊都成了笑話。
我走到顧夫人面前，並沒有去扶她，而是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擴音喇叭。
「顧夫人，既然是道歉，就要有誠意。」
我的聲音通過喇叭清晰地傳遍全場，「你說願意承擔一切後果，那麼請問，你準備如何承擔？」
顧夫人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
她哽咽著說：「我們家的別墅、車子，都可以給你……只要你撤訴……」
「不夠。」
我搖了搖頭，「根據我的律師計算，變賣你們所有的固定資產，尚有三百七十二萬的債務缺口。另外，你們對我造成的精神名譽損失，我要求一元賠償，並公開登報道歉，連續三十天。」
周圍一片譁然。
一元賠償？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顧夫人臉色一白，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知道苦肉計沒用，終於亮出了真正的殺招。
她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小藥瓶，擰開蓋子，對著鏡頭大喊：
「姜寧，你非要逼死我們才甘心嗎？」
「好！既然金錢無法彌補你的損失，那我就用我的命來賠。」
「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我看你以後怎麼做人。」
說完，她就要把一整瓶的藥往嘴裡倒。
林瀟瀟在一旁驚慌地大喊：「阿姨不要啊。」
但她的手機卻悄悄對準了我，準備拍下我冷血逼死長輩的鐵證。
她們賭我不敢承擔一條人命的輿論壓力。
然而，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在她即將把藥瓶送到嘴邊的前一秒，我通過擴音喇叭，不緊不慢地說道：
「顧夫人，你手上拿的，是德國產的拜耳牌復合維生素 B 片，瓶身編碼 86001245。主要功效是補充 B 族維生素，改善睡眠。市價 128 元一瓶，多吃幾片頂多就是尿黃一點，死不了人的。」
顧夫人舉著藥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全場死寂。
記者們的鏡頭, 從我的臉上, 緩緩移到了顧夫人那張寫滿震驚和屈辱的臉上。
我上前一步, 從她僵硬的手中取下藥瓶，對著鏡頭展示了一下。
「而且，」
我補充道：「我已經報警了, 以自殺的極端方式在公共場合尋釁滋事，擾亂公共秩序, 並試圖通過欺詐手段進行道德勒索，兩位可能需要在拘留所里好好學習一下法律常識了。」
警笛聲由遠及近。
顧夫人和林瀟瀟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們設計的完美陷阱，在我面前變成了一個無比滑稽的笑話。
10
顧夫人和林瀟瀟被警察帶走了。
那瓶維生素 B 片成了年度最火的「網紅毒藥」。
顧家徹底完了。
不僅是經濟上, 更是名譽上的徹底破產。再也沒有人同情他們，只覺得他們是一群愚蠢又惡毒的小丑。
慈善晚宴上，我成了全場的焦點。
不少人過來敬酒，言語間都帶著幾分敬畏。
一位和我家有生意往來的叔叔端著酒杯，半開玩笑地說道：「姜⼩姐真是殺伐果斷, 以後誰要是得罪了你，可得先掂量掂量⾃己有幾條命啊, 哈哈。」
周圍的人都笑了。
我卻沒有笑。
我看著他，認真地糾正道：「王叔叔, 我不是殺伐果斷,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並根據事實, 採取最符合邏輯的解決⽅案。」
「⾄於開玩笑, 」
我頓了頓, 「我建議您以後可以放棄這種低效且容易產生歧義的溝通方式。有明確訴求，請直接提出。」
「有合作意向, 請出具⽅案。這會為我們雙⽅都節省很多寶貴的時間。」
王叔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圍的空⽓再次變得安靜。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不需要朋友, 更不需要那些虛偽的社交辭令。
我只需要一個清靜、高效、沒有玩笑的世界。
晚宴結束後, 我爸媽來接我。
⻋⾥, 我媽嘆了口⽓：「寧寧，你把天都聊死了。」
「媽, ⽆效的社交, 不如沒有。」
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我只是在幫他們建⽴正確的溝通習慣。」
我爸在前⾯開著⻋, 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突然笑了。
「這樣也好。我姜振山的女兒, 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
他語氣⾥滿是驕傲，「這個世界太複雜, 充滿了太多的言外之意。你這樣挺好，活得簡單，也活得明白。」
我轉過頭，看著窗外⻜速倒退的街景。
我的世界⼀直很簡單。
我始終堅信, 語⾔是契約，不是遊戲。
每⼀句說出口的話, 都應該有被執⾏的覺悟。
任何試圖⽤開玩笑來模糊邊界、逃避責任的行為, 都是對契約精神的背叛。
⽽我，不過是⼀個最忠實的契約執行者。
從此以後, 我的世界，契約分明，再無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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