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啪」砸落在地上。
「你、你們都……」
他話都不會說了,用手緊捂胸口,身形歪靠在門邊,慢慢往下滑。
「我我要舉報你們,等著……」
他剛扶著門轉身,傳來砰的一聲,他倒地昏過去了。
我往前撈住了他,語氣焦急無比:
「怎麼辦啊,師兄?現在是午休時間啊。」
陳寒川也過來了。
「他身體一直這麼虛嗎?」
11
時湛住院了。
他幾天都沒吃飯,睡也沒睡好,犯了嚴重的低血糖。
他躺在病床上,手背扎著針,嘴唇泛白,毫無生氣。
時湛他媽也來了。
「你就是寒川的師妹啊?我聽他提起過。」
陳寒川不自然道:「我姐。」
「林醫生工作好,學歷又高,長這麼漂亮,有男朋友了嗎?」
我用餘光去瞄時湛,不好意思地回答:「阿姨,我還沒。」
時湛碰了碰她的手,聲音虛弱:「媽,你在幹什麼?」
他媽完全沒搭理他,對我笑得更熱情:「叫什麼阿姨啊,叫姐。」她抬頭看向陳寒川,「沒對象就方便多了。正好寒川剛回國,你們可以約著出去玩。」
啊?
我笑容僵住。
他媽想撮合的是我和師兄。
時湛扯了扯她的衣袖,強撐著要坐起來。
「媽,我不舒服。」
他媽輕輕拍著他的背,有一下沒一下地,還不忘調侃我和陳寒川:
「小時,你覺得林醫生和你舅舅是不是挺搭的?」
時湛推開她的手,面無表情道:「媽,你回去吧,我好多了。」
他媽就被趕走了。
「林醫生,有空來打麻將啊。」
陳寒川送她下去。
我哭笑不得:「再見啊姐。」
病房裡只剩下我和時湛。
他坐在床頭,靜靜地看著我,面色蒼白,一句話也不說。
我沒說什麼就走了。
回來時,這人把被子蓋上頭,被面微微抖動,傳出微弱的聲音。
我想了想,就扯開了。
時湛側身蜷在被窩裡,怔愣著抬眼看我,眼睛鼻子都是濕潤的眼淚,從臉到脖子都微微泛紅。
他迅速擦乾眼淚:「我沒在哭。」
我把蛋糕放到床上,拿著勺子,挖了一口,喂到他嘴裡。
「你都帶了蛋糕,還能低血糖啊?」
時湛有些遲緩地品嘗著,吞咽的動作帶著喉結滑落,最後舔了舔嘴唇,直勾勾地盯著我。
看他的表現,似乎很好吃。
我也想嘗嘗。
還沒把勺子送進嘴裡,面前的人握住我的手,低頭湊過來,然後一抬頭,親了上來。
口腔湧入甜絲絲又綿密感的奶油味。
時湛的美顏近在咫尺。
我睜大眼睛,心跳如雷,一時忘了吞咽的動作。
都讓他舔乾淨了。
他盯著我半晌,慢慢往後退,低下了頭,用手來鉤我的手指。
「如果以後舅舅問我,我就說是我勾引的你,行了嗎?」
心都軟得要化開了。
我緊緊咬住下唇,才能勉強不笑出聲。
然後非常矜持地答應他:
「行。」
12
周末了。
我還要去應付之前答應我媽的相親。
到了包廂,推門一看,滿滿當當的人。
我爸媽和我弟都在,還有時湛的爸媽。
陳寒川坐在右手邊,旁邊空著座位,朝我微微示意。
我沉默半晌:「我走錯了。」
我媽叫住了我:「倦倦,沒走錯,快坐下。」
我又退了回去,坐到了陳寒川旁邊,尷尬又不失禮貌。
「師兄,你就是我的相親對象,怎麼不早說呢?」
他動作徐徐地給我倒茶。
「我又不是什麼天仙。」
我尷尬地笑了。
餐桌上,我爸媽和時湛爸媽相談甚歡。
大概是在說師兄的父母年紀大了,所以只能姐姐和姐夫來出面。
周寒川淡定地從旁回應。
我弟林沉拿著手機在拍澳龍和北極貝。
我把筷子拿起又放下。
沒什麼胃口。
我媽威懾的眼風掃過來,讓我和師兄說說話。
陳寒川:「聊聊?」
我端起紅酒,和他碰杯,上半身靠過去,在他的耳朵說悄悄話。
看起來姿態很親密。
我用很輕的聲音說道:「師兄,你早說是你啊,我有男朋友了。」
他頓時放下酒杯,手腕不注意碰到刀叉柄部,連帶著都砸落到地。
「不好意思。」
他彎腰想要去撿,但服務員已經搶先了。
他又坐了回來,恢復鎮定,往我盤子裡夾了個蝦。
「什麼時候?」
「就前兩天。」
我坐在那裡,身體僵硬。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問題不大。」
「?」
我立刻遠離他。
飯吃到一半,有人闖進來。
時湛彎腰雙手撐在腿上,抬頭看向我們,開口就是連說帶喘:
「爸,媽,還有小舅舅,都是一家人,吃飯怎麼不叫我呢?」
13
林沉第一個歡迎他。
「時湛,這麼巧?陳醫生是你舅舅啊?」
林沉搬了張椅子,自作主張放到他身邊。
以致陳寒川往旁邊挪,和我離得更近了。
我覺得好擁擠啊。
時湛自從坐下來,眼神就沒離開過我。
林沉和他搭話:「是不是成了,你以後就管我叫舅了?」
時湛扭頭看他,一字一句:「咱倆,各論各的。」
林沉笑著:「行,外甥。」
時湛:「……」
我爸媽是認識時湛的。
他和林沉是初中同學,以前就經常到我家玩。
兩對父母客氣地互夸兒子。
時湛還挺會來事的,端著葡萄汁給我爸媽敬酒。
他長得好看,又會說話,充滿活力,再加上林沉,倒是讓氣氛熱鬧起來了。
陳寒川和我都被冷落在旁邊了。
但我們也不想說話。
直到快結束的時候,陳寒川起身去結帳。
「舅舅,我買過單了。」
全場一愣。
時湛他媽率先反應過來:
「果然外甥和舅舅親啊……太懂事了,就是笨了點,用得著你買嗎?」
時湛:「沒事,都一家人。」
他連兩家父母的代駕都叫好了,就在停車場等著。
時湛走到我和陳寒川面前,臂彎里搭著我的外套,像是很隨意道:「舅舅和阿姨都喝酒了,正好我沒喝,我送你們吧。」
這誰看了不夸一句外甥懂事?
我爸媽太感動了,讓林沉跟時湛學學。
等到別人都走了,時湛把外套披到我肩上,臉色和語氣說變就變。
「舅舅,我給你打個車吧。」
陳寒川靜靜打量他半晌,而後僵硬地轉向我,面無表情地開了口:
「這就是你男朋友?」
四目相對。
此時無聲勝有聲。
泡了他的小外甥,我真是過意不去。
「師兄,這事……」

時湛把手搭在我肩上,把我攏進懷裡,履行自己的承諾。
「舅舅,是我主動勾引的她,她剛開始也不願意。你說我好了,別說她。」
陳寒川轉過身去,往前走了幾步,停下腳,又回來了。
他明顯深呼吸了一下。
「林倦,你現在分手的話,我當他沒說過這事。」
我看著他,沉默。
他輕聲自嘲道:「我外甥確實長得像天仙。」
他轉身就走了。
時湛開車送我回去。
夜裡的高架橋,像穿空而過的光帶,勾勒出絢麗夜空。
晚風從天窗灌進來。
「你怎麼找過來的?」
「林沉在群里曬大餐,說他姐姐在相親。照片里的餐墊那角有品牌,還好這家餐廳在市區有十二家,我運氣比較好,第九家就找到了。」
他扶著方向盤,勾了勾唇,輕笑出聲。
「姐姐,我表現怎麼樣?你爸媽挺喜歡我的。」
我爸媽應該是沒往那方面想。
「我第一反應還以為你是來抓我的。」
時湛在中控螢幕輕點,天窗緩緩往前拉上,隔絕了外面的風聲。
車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我不會讓姐姐沒面子的。」
他釋放出的細膩和體貼,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14
車停在了車庫。
汽車前座,我捧著時湛的臉,深深淺淺地親著。
直到他兩邊的臉上,全是凌亂的口紅印。
我才放開他,雙手往前,胳膊環著他的脖子。
「聽說學校里追你的女生很多,可以這樣去上課嗎?」
他迎著我的目光,耳垂慢慢變紅,喉結微微滾了滾。
「姐姐要讓別人看見我這樣嗎?」
我故意皺眉,就要為難他。
「不行嗎?」
他突然扣住我的腰,拉近了距離,往前貼到我耳側,聲音滿是委屈:
「那他們都知道我在外面當狗了,怎麼辦?」
我摸了摸他的頭髮。
他閉著眼睛,長哼一聲,就往我身上貼過來。
我往前推開他,打開了車門。
「我要回家了。」
他愣了:「我跟你回家。」
「不行,我和林沉住一起。」
時湛低頭想了想,然後抬起頭,鬱悶地盯著我。
「你是故意的。因為我上次走了,把你扔在車上?」
我伸出一根食指,輕戳他的額頭。
「小狗,你還說我是阿姨。」
我轉身離開。
時湛立刻跟了過來。
「對不起,姐姐,上個星期的我還是太年輕了。」
「那這個星期呢?」
他果斷挽住我的胳膊,一米八五的個子,往旁邊使勁彎腰,把頭靠在我肩上撒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