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有些急了,握住我的手:「夏夏,你到底是胡言亂語,還是秋秋真的被……」
看著我媽淚眼婆娑,我一時間竟然猶豫到底要不要和她說那件事。
她心臟不好,我真的擔心她受不了。
可我又咽不下這口氣。
5
曲落秋有些急了,跑到我身邊,死死捏住我的肩膀:「曲臨夏你別瞎說!你不能見不得別人好,就這麼汙衊別人!何況我是你的姐姐!」
見不得別人好?
原來,我對她的悉心陪伴,二十幾年的姐妹情,在她這裡不過是見不得她好?
李降怕引火上身,先反咬一口:「曲臨夏,你不至於吧?咱倆的事你有必要把你姐姐牽扯進去?我又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我一把推開曲落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降。
「你真的沒做過對不起我的事?」
李降臉色微變,閃過一瞬心虛。
「我有什麼對不起你?你租的房子是我幫你租房子,我擔心你吃不好飯,每次去看你,都買一大堆吃的。」
我冷笑,這些事,一旦他有什麼不順心都會翻出來,炒一炒。
看著他的嘴臉,我心底竟然格外平靜:「你幫我租房子?不好意思,那房子是我自己花錢租下的,你買東西給我,哪次不是我做給你吃?
「你想吃蟹粉糕,就買來讓我做給你,你想吃醬腌蝦,就給我買蝦,那你知不知道我最最最討厭吃海鮮?」
李降愣了一下,但也像是鬆了一口氣。
或許他以為我不再說那件事了。
我把這些說出來,才發現,李降不愛我的表現已經這麼明顯了。
「夏夏,是我錯了,以後我會注意的,我們和好吧……」
李媽媽上來打圓場:「是啊,夏夏,你別生氣了,等我回去教育他。」
我甩開李媽媽手:「錯了,我們跑偏了。」
我盯著曲落秋,一字一頓:「我報警了。
「我諮詢過律師,被強暴這件事,還是要報警,我們不能讓壞人逍遙法外!」
曲落秋被我打得措手不及,愣了片刻,忽然暴跳如雷:「曲臨夏,你真的惡毒,你是不是覺得爸媽更愛我,你就想抹黑我?」
我一副被冤枉的委屈:「姐姐,你說什麼啊?我明明是為了你好,我們不報警,要是他拿這件事威脅你怎麼辦!」
我媽被震驚到嘴巴都不好使了:「秋秋,你別怕,你告訴媽媽,要是真的,就像夏夏說的,我們去報警,啊,孩子?」
看見媽媽這樣子,我實在於心不忍。
要是她知道曲落秋是和李降混在一起,會怎麼樣……
餘光掃到李降,他有些繃不住了。
曲落秋有些手足無措:「媽,你別聽曲臨夏胡說,我沒有被強姦,不用去……」

「嗚嗚,夏夏,我該怎麼辦?我被人強姦了……」
「怎麼辦啊夏夏。」
「姐,你先別著急,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去報警。」
「不!我不去!我不報警!嗚嗚~」
我關了錄音,一屋子的人都在震驚當中。
「秋秋……」
我媽一時間接受不了,捂著胸口:「夏夏,你不是有個律師朋友嗎?秋秋這件事該怎麼辦?」
我看著愣在原地的曲落秋,和一旁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李降。
「媽,你別擔心,姐那天穿得內褲我已經交給警方了,驗了 DNA,很快就能抓到嫌疑人了。」
啪——
李降竟然驚慌到將身邊的花瓶打碎了。
我看著這對臉上面上慘白的狗男女,心下一陣冷笑。
不是喜歡玩刺激的嗎?
這麼一點點就受不了了?
6
當初留下曲落秋的內褲和錄音,不過為了日後她情緒平靜下來,想清楚後,作為報警的證據。
沒想到現在倒卻成了揭露他們姦情的佐證。
我媽淚眼婆娑的上前,握住我的手:「夏夏,你可得幫幫你姐姐,這種事情……真是造孽了。」
曲落秋雙手抱胸,一臉恨不得將我捏碎的表情。
我冷不丁地對她勾了勾唇,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媽,你放心,我一定找到那個欺負我姐的混蛋!」
一旁的李降聽見我說這話,身體明顯晃了晃。
我走到他身前,一臉歉意:「阿降,這些天我沒聯繫你,實在是因為我被姐姐的事忙得焦頭爛額,我們的事以後再說,好嗎?」
李降呆滯了幾秒,隨後才僵硬地扯出一絲笑:「好,好啊,夏夏你姐姐的事重要,你別擔心我。」
看他的樣子,一點把事實說出來的意思都沒有。
李媽媽作為一個外人,聽到我們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也不好說什麼。
面露尷尬地拽著李降想先離開。
我明顯感覺到他腳步遲疑,觸及他們二人對視的目光,我若無其事地開口:「阿降,你是有什麼事和姐姐說?」
他們兩人像是被我的話蟄到,瞬間撇開頭。
曲落秋心虛地開口:「沒,沒什麼……」
「媽,姐,那我趕緊去一趟派出所吧,劉警官在等我們。他有些問題要問姐姐。」
李降正穿鞋,也不怎地整個人竟直接癱坐在地。
曲落秋見忽然大吼起來:「曲臨夏,你是不是想我死!這麼丟人的事我才不要報警!」
「姐,我是為你好,你不是說那人拍了你的裸照?不報警他要是給你傳出去怎麼辦?
「我們不能得過且過,這種事情吃虧的永遠都是女人!
「你難道想忍受別人異樣的目光?」
曲落秋近乎瘋狂:「那難道報警別人就不會另眼看待我?」
我別有深意:「起碼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忽地沒了氣焰,眼裡帶著深深的恨意。
曲落秋那時或許想不到,當初她玩弄別人射出的子彈正中自己的眉心。
我媽哄著她:「秋秋啊,你妹妹說得對!這事沒得商量,不能因為丟臉就這樣放過那個兇手,不然這會成為你一生的痛啊!」
曲落秋哭得梨花帶雨:「媽,我不想去,我不想去!都是曲臨夏多管閒事……」
在一旁靜默的爸爸,這時候開了口,「曲落秋,你不要無理取鬧,你妹妹都是為你著想,她放下工作安慰你情緒一個月,怎麼說她是多管閒事?」
「爸……」曲落秋有些不敢置信:「你怎麼知道?」
「夏夏早就告訴我了。」
在曲落秋來找我那一天,我就把這事告訴了爸爸。但是讓他瞞著媽媽。
我實在拿不准主意,當時我認為這一件事關曲落秋終身的大事,我不能為她做任何決定。
所以打了電話給爸爸,讓他出個主意。
畢竟,我是真想不到,怎麼會有一個自尊自愛的女孩,會用自己的清白編造這樣的謊言。
這樣無恥,下作。
7
李降非要跟著我們一起,李媽媽找了藉口先離開了。
一路上,我能感覺到李降的心不在焉,他時不時從後視鏡窺探我。
一車的人各懷鬼胎。
只有我氣定神閒。
我向來是越遇到大事越鎮定。
發現李降出軌曲落秋的那一刻,我確實很崩潰。
五年的感情怎麼能說斷就斷。
我一直覺得能陪我走過後半生的人就是他了,也曾實實在在的暢想過我們的未來。
可事實已經發生了,即使心已經被捅了個窟窿,事情也要解決。
好友喬漣問我要怎麼辦。
她從專業的角度建議我:「夏夏,像他們這種事,法律無法給他們任何處罰。」
我又何嘗不知道,這種連底線道德都沒有的人,又怎麼會在意道德?
我閉了閉眼,這件事我從始至終就沒想過在小範圍解決。
法律制裁不了的,就讓社會來吧。
這往往更具有效果。
到了警局,劉警官起身迎接我們,他如鷹般的眼睛銳利的看向曲落秋:「你好,我叫劉霽,是負責這此案件的警官,這位就是受害者吧!」
曲落秋往我媽身後藏了藏,可臉上倒是沒有絲毫怯意。
反觀李降,腳步虛浮,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我在心裡冷笑,就這點承受能力嗎?
「好孩子,別怕,媽媽和妹妹都在這兒。」
劉警官翻開筆記本,把證據一一擺在桌上:「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是件很難的事,但是為了儘早抓到嫌疑人,有些問題我不得不問!
「曲小姐,您的妹妹做得已經非常好了,證據鏈非常充足,我們不能辜負她的努力!」
曲落秋坐在劉警官的正對面,雙手緊緊纏繞著,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決心了一般:「好。」
整個詢問的過程持續了四個小時。
我在網上看到過,有女孩子因為這類案件被要求反反覆復的描述案發過程。
可劉警官完全沒有。
花了這麼長的時間,完全是因為曲落秋她無法自圓其說。
和我的證詞有許多對不上的地方,更是和那天的錄音有很大的出入。
她不再淡定。
曲落秋握著女警到的熱水,神情緊張,說話的聲音都顫抖了起來:「我,可能是我,太緊張了……」
劉警官合上本子,語氣不再柔和:「曲小姐,我希望你沒有撒謊,報假警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不,我沒有!」曲落秋猛地搖頭,隨後自言自語般:「你讓我想想,再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