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這些話無疑像刀子一樣割在我心上,我一動不動地坐著,感覺渾身都在發抖。
公公拉著婆婆,說:「別哭了,別哭了,咱們指不上他們啊,孩子還是你和我看吧,就算拼了老命,只要我孫子不受罪就行!」
周宇也是一臉心疼,可他還是嘆了口氣,說:「爸媽,別說了,悅悅也難受啊!我們都沒想過讓孩子得病。」
婆婆終於忍不住,大哭著說:「你這個老婆,心比石頭都硬啊!她這輩子信得過誰?誰也信不過!我們掏心掏肺地對她,又有什麼用啊!」
「媽!」周宇大喊了一聲!
我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
「我辭職行了吧,我辭職就行了!」我大吼了出來。
說完這句話,我腳一軟,整個人向後仰了過去。
接著我隱約聽到護士的聲音:「……身上這麼燙,她發高燒了!快去急診!」
再然後,我就陷入黑暗之中。
16
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暈倒過。
在大學軍訓時,我們每天頂著大太陽操練,當時班裡有些柔弱的女生會中暑,會暈倒,就能在操場邊上歇一歇。
那時我多希望自己也能暈一暈。
無奈身體倍棒,吃嘛嘛香,從來沒有如願以償過。
這次我再次睜開眼睛,感覺非常陌生,還有頭疼——應該是昏倒時磕的。
映入我眼帘的是醫院的屋頂,還有我爸媽。
我媽正關切地望著我,見我醒了,連忙說:「悅悅,悅悅,你沒事吧?感覺怎麼樣?」
我深吸了口氣,說:「我沒事,我……是不是發燒了?」
可能是輸了液,我現在只覺得渾身乏力,並沒有別的難受的感覺。
我媽鬆了口氣,說:「你肺炎,發高燒了。你都燒到 40 度了,你自己都不知道嗎?」
一直以來我都很少生病,可能是因為悠悠生病,我又累又急,才會突然病倒。
我嘆了口氣,說:「幸好我暈倒的地方是醫院,能及時得到治療。對了,悠悠呢?悠悠沒事吧?」
我爸說:「沒事沒事,孩子輸完液回家了,你公婆看著呢。周宇剛才一直在,後來單位有事才走了。」
我稍稍放下心,說:「這就好,這就好。」
孩子沒事就好。
想到這裡,我悵然道:「爸媽,我可能要辭職了。」
雖然有些不甘心,可我也不能一直鑽牛角尖。
我想妥協了,我受不住良心的責備。
雖然我婆婆的指責讓我很難過,可悠悠才是我放不下的。
全職一年就一年吧,正好我還有個證要考,就當是在家複習了。
希望一年後我能龍精虎猛地重出江湖!
17
聽我這麼說,我媽面帶愧疚地說:「悅悅,這幾年委屈你了,爸爸媽媽確實忽略了你。」
我擺擺手:「媽,別說了,我自己生的孩子,確實該我自己帶。」
我爸媽又不欠我的,他們也為了之前做錯的事情付出了代價,日日受著良心責備。
說到底都是我哥不作為!
我媽握住我的手:「放心吧,你不用辭職了,悠悠我們來帶,我和你爸已經決定了。」
我爸不善言辭,只說:「女兒放心,你不要辭職,好好工作,做你想做的事去吧,有我們呢。」
我有些不敢相信,呆呆地望著我爸媽。
一直以來,他們都不敢提要給我帶孩子的事,現在怎麼忽然變了?
我媽說:「我們說真的,以後我和你爸每天去你家帶悠悠,望望也大了,也該讓你哥自己管了。」
我爸說:「這下你公婆沒話說了吧?爸媽不會再讓你難做的!」
我感動地說:「謝謝爸爸,謝謝媽媽。」
出院後我才知道,是姜心找到了我哥,對他說出了我的困境。
我哥渾渾噩噩地過了好幾年,不管孩子,不管父母。
姜心告訴他,以後她願意和他一起分擔接送望望上幼兒園。
說他這個當爸爸的,也該立起來了。
可能是姜心的話觸動了我哥,所以他主動提出以後自己帶望望,讓我爸媽騰出手來,去給我幫幫忙。
原來還是姜心在背後一直惦記著我。
我感動不已,第一時間打電話感謝她。
姜心笑著說:「我早說過,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姑子,你一定得幸福!」
她頓了頓,道:「再說,家人的意義在哪裡,不就是要互相幫忙,抱團取暖嗎!困難是一時的,親人是永遠的!悅悅,你並不是一個人!」
我感動得眼圈都紅了,說:「姐,謝謝你,謝謝你一直惦記我,我跟你都沒有血緣關係……」
姜心說:「怎麼沒有?你是望望的親姑姑,我是望望的媽媽, 咱們就是親人!」
「姐!」
我忍不住還是哭了出來。
當初我對姜心只是付出了一點點善意, 可現在我收穫了一個全心全意為我著想的親姐姐!
18
等我病好之後,我爸媽就來我家「上崗」。
公婆沒想到我爸媽真的來了,頗有些訕訕的,一時擔心孫子的心被姥姥姥爺哄走, 一時又擔心我記恨他們當初的「咄咄相逼」。
為此, 他們身體狀態好的時候,也時不時地過來看望悠悠,不是帶些玩具,就是帶著零食。
見到我和我爸媽也是客客氣氣的, 還私下給我買了條金項鍊補償。
我理解他們一心一意為了兒子和孫子打算, 表示都是一家人,沒有隔夜仇。
這時候, 不得不說世上最省心的就是男人,周宇對一切都沒太大反應, 對他來說, 只要有人看孩子,他能正常上班正常生活,就啥都妥了。
可這麼一來,我們家經常人滿為患。
有時我下班一推開門, 就會看我爸和我公公爭著趴在地墊上給悠悠當大馬, 我婆婆和我媽在廚房裡「各展乾坤」。
「……」
這就是「旱的旱死, 澇的澇死」嗎?
一旦出現這樣的情況, 我和周宇會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走啊, 去耍啊~去吃蛤喇, 哈啤酒啊!」
反正家裡也不需要我們了。
19
據說我哥和姜心那邊也很熱鬧。
自從我哥開始親自帶著望望,和姜心的接觸又多了起來。
他本來也沒死心, 一下子又看到了曙光, 開始死灰復燃, 想和姜心重修舊好。
可姜心根本不理他,人家有個帥氣的弟弟正在窮追猛打,天天催婚呢。
所以,在一個花好月圓的夜晚,兩個男人各拿著一束紅玫瑰, 在姜心家門口「偶遇」。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據說當時兩個人面面相覷, 都非常沒有風度。
姜心的男朋友對我哥冷嘲熱諷, 罵他沒有眼光,小蝌蚪不行, 人品更不行。
我哥罵帥氣的小男朋友吃軟飯,還是去幼兒園重新拿個學位再說。
後來兩個人打了起來。
結果顯而易見——我哥被人家年輕力壯的小伙子暴揍了一頓,把姜心氣得血壓都高了。
她倒不是心疼我哥,主要是鄰居全都看著,丟人啊!
後來她給我打電話, 無語地說:「悅悅,姐為了你,可是盡了力了……」
我非常不厚道地笑了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