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卡里有十萬元,你給自己買點衣服首飾,別委屈了自己。」
周芊這才眉開眼笑,抱著他親了一口。
我轉身就走。
雖然早有預料,心裡還是隱隱作痛。
魏松與周芊是大學同學。
當初兩人因地域原因,婚事被兩家強烈反對。
女方那邊說女兒不能嫁太遠,到時父母老了,沒人照顧。
男方這邊說窮地方的女人不靠譜,要找當地工資高,事業穩定的姑娘。
倆個愛的死去活來的戀人被強行分開,從此各自婚嫁。
如今見面自然是乾柴烈火,恨不得天天粘在一起。
我回家,衝進臥室一頓翻找。
對著婆婆說:「媽,家裡的銀行卡不見了。」
婆婆大驚。
拿著銀行卡數了兩遍。
想了想咬牙切齒:「一定是周芊那個狐狸精拿走了……」
她看了看我,自知失言,趕忙解釋:
「咱家只有周芊是外人,除了她沒別人。」
我只笑笑,不說話。
等魏松倆人回來,迎接他們的是狂風般的口水洗禮。
「將卡拿出來。」
周芊看著婆婆吃人的目光,往後縮了縮。
魏松皺眉:「什麼卡?」
我晃了晃手中的銀行卡。
「本來你給的卡有六張,現在只剩五張了。」
他瞬間沉默。
「是不是你拿的?」
兇狠的目光對準周芊。
女人搖頭:「不是我。」

婆婆上前,不顧她的掙扎搜身,很快卡被找了出來。
我微微眯眼,上前給了周芊一記響亮的耳光。
「當初你說自己可憐,求我給你一份工作,現在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魏松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死死握著輪椅扶手,吃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如果不是身體不便,相信他會毫不留情地一拳將我打倒。
前世,他就打過我兩巴掌。
他說:「江棉,欺負人的時候,遲早是要還的,這兩巴掌就當我給你的回禮。」
當時,我的臉腫得像個饅頭,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話。
就這樣他還不肯放過我,將我和男人沒有打馬賽克的照片到處張貼。
小區里的人對我指指點點。
紛紛罵我不知廉恥,是個人盡可夫的蕩婦。
可他們不知照片是 AI 合成的。
想起前世種種,我恨的牙痒痒。
魏松見瞞不過去,只好說是自己給的。
我冷臉反問:「她是你養的三姐嗎?不然為什麼給錢?」
魏松嚇一跳,下意識地否認。
「她說家裡缺錢,我就借了十萬,到時候會還的。」
說完,又對著我狂吼。
「你好端端的幹嘛打人?你就是個潑婦。」
我反手給他一巴掌,不甘示弱懟回去。
「你瞞著我借錢,還有理?到底誰才是你老婆!」
魏松呆住了。
臉上的五指巴掌印清晰可見。
見兒子被打,婆婆不淡定了。
我委屈巴巴:「媽,錢不給你,反倒給外人,這像話嗎?」
「那倒也是,魏松一會將密碼告訴我,這些錢由我來保管。」
周芊站在一旁像個鵪鶉,敢怒不敢言。
我眉眼含笑地看著倆人。
沒錢的愛情能保持多久啊?
我拭目以待。
7
在公司上班時,婆婆忽然打來電話,說魏松出事了。
趕到醫院,只聽一陣瘋狂的叫罵聲。
「每月花 2 萬請你照顧魏松,你這天殺的,照顧到屁股上長褥瘡了。」
「如果不是洗內褲,還發現不了。」
「媽,你能不能小聲點。」
魏松尷尬地低著腦袋,小聲提醒。
「你是不是缺心眼,就算心疼她,也不能作賤自己的身體啊。」
一聲聲控訴,引來無數人圍觀。
周芊站在角落裡搓著手指,不敢吭聲。
我笑了笑。
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擦身翻身這種力氣活,嬌弱如周芊那能幹得了。
只要她眼圈一紅,魏松就忍不住疼惜。
每回咬牙自己翻身,還說要鍛練鍛鍊,免得手腳不靈活生鏽了。
上回還聽見魏松小聲說:「芊芊,都是我不好,讓你受累了,我以後會少吃少喝點,減少排便。」
魏松雖癱瘓,但能控制大小便,就是要人接屎接尿,身邊離不了人。
他還要進行康復訓練,一日復一日,不能間斷。
為了讓周芊不受累,他情願委屈自己。
看看那張俊臉,都瘦脫像了。
婆婆看到我立即迎了上來,手一拍,腳一跺,開始抱怨。
「你照顧魏松兩年從沒長過褥瘡,現在後背和屁股上長了好幾個,真是氣死我了。」
我笑著安撫似地拍拍她的手:「先聽聽醫生怎麼說。」
醫生看了傷口,開了一堆藥。
又囑咐要經常翻身,不能長期躺著不動彈。
這些話我早已爛記於心,刻到了骨子裡。
忽然,醫生滿臉認真地問:「我看這雙腿不比之前有力,是不是康複次數減少了?」
魏松愣住,反應過來後矢口否認。
「沒有,還和以前一樣。」
望著眼神閃爍的男人,我心中嗤笑。
「一定要堅持康復訓練,不然後果你們知道的。」
「謝謝醫生,我們一定會照辦的。」
婆婆點頭哈腰,連連保證。
她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一輩子坐輪椅可不是開玩笑的。
8
等回到家,我率先發難。
一巴掌甩在周芊臉上,打的她一臉懵逼。
「走吧,你這樣的人我用不起。」
魏松反應過來後,伸手將女人護在身後。
一口銀牙差點咬碎:「江棉,你別太過分。」
我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不可一世。
「我還不是為了你,長褥瘡你不疼嗎?」
魏松啞口無言。
周芊卻在這時開口:「是魏哥說嫌麻煩,不想翻身……。」
在魏松逼視的目光中,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低不可聞。
呦,直接甩禍啊。
看來她不想走。
也是。
想必每月的 2 萬元她拿的很輕鬆吧。
周芊其實很懶,天天說些花言巧語,哄的魏松團團轉。
每日刷著手機又有錢拿,試問哪裡有這麼輕鬆的活。
我不由深思。
難道戀愛腦真的能讓一個人無底線地去遷就另一個人?
「魏哥……。」
周芊蹲下身,淚眼婆娑地看著男人,蔥白的指尖小心翼翼拉著他的衣角。
魏松嘴唇緊抿,微微偏頭。
在女人不斷的小動作下,輕咳一聲。
「是我懶不想動,不能怪她。」
得!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不過此事不能輕輕放過。
「婆婆,以後家裡洗衣做飯,打掃衛生的活都讓周芊做吧。」
「不能只拿錢,不幹活啊。」
剛來的時候,這些活也是由周芊做的。
後來見魏松一直護著她,便推說自己身體吃不消,做不了。
他一口答應。
後來婆婆再怎麼鬧,也白搭。
「行,我一把老骨頭也干不動了。」
魏松還想說什麼,我一把摁住他的肩膀,力道大的驚人。
「想想你身上的傷。」
我曾看到好幾次魏松要求翻身時,周芊不耐煩地甩臉色。
慢慢的,他要求的次數少了。
可男人的忍耐和縱容,也是有限度的。
他的心裡真的一點也不介意嗎?
「不做事會讓一個人越來越懶的,你的訓練不能停,必須堅持住。」
「我都是為你好,眼看馬上能康復了,你也不想變成殘廢吧。」
魏松沒再說什麼,默認了。
我垂眸冷笑。
他那雙腿,相比前世的恢復程度差遠了。
我知道,他們經常打著去康復醫院的藉口出去玩。
無所謂了。
自己作死。
希望以後他不要後悔。
9
「用點力氣,沒吃飽飯啊。」
婆婆倚在門邊,充當指揮發號施令。
周芊滿頭大汗地拖地,一遍又一遍。
沒一會,她捶著腰問能不能歇一會,實在太累了。
婆婆跳腳。
「趕緊拖,還有衣服沒洗呢,按你這速度,午飯也做不出來,真是個沒用的廢物。」
周芊含著淚,望向男人。
魏松正抱著電腦玩遊戲,根本沒看到她求助的眼神。
「還不快點!」
叫囂聲繼續。
這段時間每天都上演這一幕。
周芊被折磨的苦不堪言,人變的憔悴,也瘦了好幾斤。
我直到下午才將公司臨時委派的工作處理完。
關上電腦去臥室,在門口聽到周芊抱怨。
「魏哥,我好累。今天能不能別按了,等明天吧。」
夾子音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以前江棉也要做這麼多活,沒見她喊過累。」
魏松罕見地反駁,語氣中帶著不滿。
周芊漲紅了臉,賭氣般地不說話。
我背靠著牆,思緒像衝破了牢籠,回憶起前世過往。
那時候,真的很累。
但一想到魏松能恢復,又渾身充滿了幹勁。
每天像打了雞血似的,不知疲倦地一遍遍按摩他的雙腿。
長達三年的按摩,讓一雙纖長的指骨變的粗壯又粗糙。
像每日下田勞作的農婦,雙手布滿老繭,又黑又丑。
可我的付出就像個笑話,被人當作飯後茶餘的談資。
人人都說我是個傻子,竟然相信男人的鬼話,到頭來什麼也沒得到。
我看著自己的手,經過幾個月的細心養護,變得白嫩細膩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