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喬苑將是第二根蛛絲。
這個時候的戶籍管理很松。
而且小鎮上幾乎都是相熟的人。
我只是帶了兩條煙和一瓶好酒。
就成功地將喬苑的戶籍遷到了我的戶口本上。
喬苑成了我名義上的妹妹。
等喬父反應過來時,一切都成了定局。
他黑著臉,想強硬地帶著喬苑。
可喬苑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
「我爸爸早就在十年前就死了。」
喬父顫抖著手,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佝僂著身體,仿佛老了許多。
我沒有上前參與其中。
我知道,喬苑會處理好。
從那天起,喬父便再也沒有來過。
喬父要走前,還來過一趟小店。
他遞給喬苑一張卡。
出乎我意料的是。
喬苑沒有拒絕,直接收下了。
面對我的疑惑。
她是這樣和我說的:
「有錢不拿才是傻瓜,這都是他欠我的,別說是幾萬塊錢,就算是他所有的財產都該屬於我。」
喬苑尚且稚嫩的眉眼在此刻終於露出了些許鋒芒。
喬父離開那天,她沒有去送。
只是和我一起待在小店裡。

如今喬苑還是高二,還沒到高三衝刺的時候。
可一中的功課依舊是繁重的。
正式開學後,喬苑就更忙了。
幾乎只有晚自習下課後,她才會出現在小店裡。
當我以為喬苑會平穩度過高中三年時。
我就被喬苑的班主任叫到辦公室去了。
班主任說,喬苑偷了班費。
6.
沉寂許久的彈幕在此刻熱鬧起來了。
【喬苑現在身上是有錢的吧,為什麼還會去偷錢啊?】
【難道人性本惡,喬苑就算是脫離原劇情,還是會變壞是吧。】
【我還以為她會改呢,沒想到,之前偷小店的麵包牛奶,現在變本加厲去偷班費了……】
接到電話的瞬間,我就往辦公室趕去。
完全沒空搭理彈幕。
到辦公室時,我就看見三四個老師圍著喬苑。
而那個管理班費的班長則是在一邊指責著:
「喬苑從幼兒園起就會偷班裡的玩具,她就是個小偷。」
之前還經常偷偷去撿我們丟掉的小零食吃。
她現在沒了媽,又沒爸,窮得很,一看見我收了班費,就偷我的錢。」
喬苑紅著眼眶,一個字都不吭。
在看見我的瞬間,她才哽咽開口:
「姐姐,我沒有偷。」
【喬苑好委屈啊,之前那麼多個老師圍著她陰陽怪氣都沒哭,見到小店主的瞬間眼淚立馬就掉下來了。】
喬苑就那樣倔強地看著我。
仿佛我是她最後一根壓死駱駝的稻草。
我牽住她的手,認真道:
「我相信你。」
這句話仿佛是個開關,喬苑立馬哭了出來。
還不等我說上幾句話。
班主任就立馬開口了:
「喬苑的姐姐是吧,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在喬苑的書包里翻出了一條貴重的純金項鍊。
剛好是三千塊,我們班長昨天收上來的班費也是這個這個數目。
我們沒有別的意思,我們就是想讓你來確認下,是不是你的東西。」
班主任這話聽上去沒什麼偏頗。
可仔細一想,他話里話外都是在說喬苑偷了錢。
我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扭過腦袋,問那個不服氣的班長:
「你剛剛說,我們家喬苑是小偷,你有什麼證據嗎?空口白牙就汙衊人可不好。
還有,你們是從哪裡找到的這條項鍊?
你們翻喬苑的東西了?你們是單單翻喬苑的東西,還是全班都翻了?」
我幾個問題砸下去,班長瞬間熄火了。
她嘟囔著:「喬苑本來就是小偷,我又沒說謊,而且她家那麼窮,除了她會偷,還有誰。」
我聽了這話差點氣笑了。
【我怎麼聽的這麼變扭啊,這不是完全沒證據嗎?這個班長和這個班主任就開始說,喬苑偷東西?剛剛叫小店主來,說的可也都是,喬苑偷了班費。】
喬苑這時也收拾好了情緒。
他說:「我沒有偷錢,這些錢是我自己存的,這條項鍊也是我要送給姐姐的禮物。」
我還沒說話,班主任就立馬反駁了。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攢到這麼多錢?
喬苑偷了東西不可怕,可怕的是偷了東西還說謊。」
【不兒,到底是誰教班主任這麼判案的啊?】
【我可算是知道他們為什麼說喬苑愛說謊了,合著不順著他們的意思說,就是說謊唄。】
彈幕在為喬苑鳴不平。
我也徹底冷了臉。
二話沒說直接報了案。
班主任剛開始還攔著,說什麼都是小事情不要鬧大。
可我堅定要報警:
「我不能讓你們就這麼冤枉我妹妹,到底誰對誰錯,到時候不就知道了嗎?」
警察來得很快。
由於我態度堅定,他們很快就調取了監控。
畫面上明確顯示著。
喬苑根本沒有接近過班長的位置。
而班長她們在發現收齊的班費不見的瞬間,就去翻了喬苑的位置。
我看得一肚子火。
「她們這是在欺負人吧,誰都不翻,就只翻喬苑的書包。」
監控中那些人翻到金鍊子的瞬間就找了班主任。
後來的事情,我就也都知道了。
雖然還是沒找到班費的下落。
但這些監控足以證明喬苑的清白了。
班長到底還是個小孩子,麵皮薄了些,把自己憋得通紅。
我沒管她,只是對班主任道:
「現在真相水落石出了,你是不是該和我妹妹道歉了?」
班主任畢竟是個成年人。
成年人狡猾得很,輕易不認錯。
他東拉西扯:「這都是喬苑同學從前總是去撿班裡同學不要的東西,這才導致的誤會嘛,既然是誤會,那也就沒必要糾結了,就當是過去了吧……」
班主任說得委婉,若是一般的家長可能就當是過去了。
畢竟孩子還要在學校讀書,得罪了班主任可不好。
我不一樣。
我嗤笑道:「果然是班主任啊,都快比警察厲害了,人都還要證據才能確定罪犯,班主任只要靠一些推斷就能確定罪犯了哈。」
班主任被我說的臉皮發燙。
我要求他公開為喬苑證明清白。
還讓那些翻喬苑書包的人,將喬苑的東西恢復原狀。
這些要求並不過分。
班主任答應了下來。
7.
發生了這樣的事,下午的課自然也就上不下去了。
我直接將喬苑帶回了家。
她沉默地跟在我身後。
一句話都沒有說。
直到我將一碗煮好的餛飩遞到她面前,她才說了第一句話。
她問我:
「我今天是不是給你丟臉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就悶著嗓音接著說:
「我在學校沒有人喜歡我,我是不是很沒用?」
【這幾句話說得有點讓人心疼,這不是你的錯啊,寶寶,這些都是班主任和班長的錯。
明明是他們冤枉了你,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彈幕看清始末,對喬苑只剩下了心疼。
我也嘆氣。
我不知道從前喬苑到底生活在一個怎樣的環境中。
導致明明自己受了委屈還要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犯了錯。
「阿苑,這不是你的錯,你不用道歉的。」
我輕聲開口:
「是班長的武斷,還有班主任的偏聽偏信,她們才是犯錯的一方,你受了委屈,你為什麼要自責呢?」
「可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要不是我犯過錯,她們也不會第一時間懷疑我不是嗎?」
喬苑搶先一步開口:
「就像是,我之前偷小店裡的牛奶麵包一樣,明明我就是可能偷了班費。
你為什麼要相信我,你應該也懷疑我啊!」
她語氣急促,自暴自棄,仿佛在說些什麼既定的事實。
可我卻看見了她眼底的求救。
我緩聲道:「你這句話就不是對的,阿苑是個好孩子,你也沒偷東西,你放了借條,對不對?」
我聽不得她詆毀自己。
「在我眼裡的阿苑一直一直是個好孩子,阿苑會自己去撿礦泉水瓶來還我的錢。
阿苑還會好好念書,學習成績一直很好。
我的阿苑在還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父母,卻能好好地把自己養活。
這已經很了不起了。」
霧氣蒸騰間,我看見一顆巨大的淚珠滾進餛飩湯中。
十五顆小餛飩在瓷白的碗中沉浮著。
阿苑終於敞開心扉,和我說了她從前的事情。
她告訴我。
她五歲時,父親就從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母親身體不好,性格柔弱。
每天只會哭泣。
小喬苑上幼兒園起,那些未知善惡的孩童就喜歡欺負她。
因為就算小喬苑被欺負哭了,也不會有人替她撐腰。
小孩子就是這樣敏銳的生物。
那時有個小孩子的一塊櫻花橡皮丟了。
她非說是小喬苑偷了。
小喬苑媽媽得知後,二話沒說就給了小喬苑一巴掌。
非逼著小喬苑道歉。
小喬苑不肯道歉,因為她就是沒偷。
可在母親的眼淚中,她屈服了。
再後來,她在垃圾桶里找到了那塊櫻花橡皮。
她想和老師說,想給所有人證明,她沒有偷東西。
老師只是輕飄飄說了一句:
「只是一塊橡皮,沒必要這麼較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