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你這種爸爸,我沒有你這種父親,你給我出去!出去!!!」
我衝上去瘋狂推搡爸爸,發瘋似的圍著他拳打腳踢,用牙齒撕咬他的褲子。
我恨他!我恨他!!
媽媽的傷疤怎麼能這麼輕易地掀開當玩笑一樣說出來!
你明知她會傷心明知她會難過,明知那是她不願面對的過去,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你怎麼能這麼做!
她不是你的妻子嗎,她不是你在婚禮上許下永不褪色的誓言娶回來的新娘嗎?
為什麼傷她至深的人會是你!
你不配當我的爸爸!更不配當媽媽的老公!
你不配!
9
我的尖叫和抗拒到底起了點作用。
在爸爸為了扯開我開始撕扯我頭皮時,媽媽終於從痛苦中走出來,直接上前一把抱起我。
她的眼眶還是有點紅,但情緒已經穩定,看向爸爸的目光幽冷中帶著寒霜:
「我從來不知道對自己女兒好一點就是重女輕男。」
「在你的眼裡,我把她當人看,正常疼愛願意為她付出的種種行為都是異類都是不可取。」
「只有冷落她不管她,讓她從小吃著苦長大,成長為第二個被吸血的招娣才是你眼中所謂的正確對嗎?」
「你真無私啊,無私的可怕。」
媽媽的嘴角慢慢勾起鋒利的弧度:「自己享受了吸血紅利後,立馬就給兒子也培養一個血包。」
「你希望他和你一樣從小躺平,小時有父母寵溺,長大有姐妹幫襯,一輩子衣食無憂出生既是龍種,皇位的天選之人。」
「你也不怕說出去別人笑死!」
「魏曉雯你少搬弄是非,我告訴你我沒有!」
被媽媽好一通指責,爸爸自然不服。
他再次舉例,拿媽媽不願去哥哥的家長會說事,將她只給我輔導把哥哥塞去補習班上課的事說的頭頭是道,對著剛放學回家的哥哥直接告黑狀。
抹黑媽媽在他心裡的形象。
「所以呢。」
爸爸叨叨絮絮一大堆後,哥哥只問了這一句:「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你媽太過偏心了,搞重女輕男!」
爸爸強調:「張思詠,你該和爸站一邊,抵制她這種行為!得到你本應該有的待遇,叫她不許偏疼你妹!」
「哦,就這?」
哥哥挖挖耳朵把沒意思直接擺在臉上:
「雖然你的歪門邪道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我還是想說一句,你的洗腦還不如爺爺奶奶。」
「就連他們都拿我沒辦法,你以為我會聽你的?」
「還媽媽重女輕男,她那是重女輕男嗎!她那是正常對待妹妹,把妹妹當個人看而不是只當她是家裡的附屬品!」
「你呢?一見到媽媽正常對待妹妹心裡很慌吧,見她疼妹妹像是別人疼愛兒子一樣,內心大亂感覺很不可思議吧。」
「所以你才會和媽媽吵架,所以你才會在我們面前戳她的痛腳把她的過往說給我們聽,你就是在貶低她打壓她,想通過這種種行為把家裡唯二的兩個女性貶到塵埃里去,這樣才能體現你獨一無二的地位,這樣才能襯托出你至高無上的存在!」
「你好 low 啊,真的,你好 low。」
哥哥搖頭晃腦:「像你這麼沒品的人,怎麼會是我張思詠的父親,真是家門不幸。」
「張思詠你說夠了沒有,你太放肆了!我是你爸!」
哥哥的精準打擊讓爸爸氣得差點蹦起來,只不過他對待哥哥總是多一份容忍,也是這份容忍讓哥哥的話能夠繼續下去。
只是媽媽不願聽了。
她像是已經疲倦了一般,抬手將我摟的更緊,目光卻對準爸爸,一字一句道:
「你如果看不慣的話,那就離婚吧。」
「我自認為我沒有對不起你,也沒有對不起這個家。」
「如果就因為我給梓潼買房,而忽視了老家以及這裡手握兩套房產的思詠,那我真的沒話和你說。」
「至於你說的我只給梓潼開家長會而忽視了思詠,我只能說你真是倒打一耙恬不知恥!」
「我就一個人怎麼同時開兩場家長會!你做爸爸的去給兒子開家長會怎麼了?會死嗎!還是說讓你開家長會比賺錢還難嗎!?」
「一分錢都不往家裡拿,整天嚷嚷著行情不好企業不景氣,光明正大的賴掉所有家用,卻對我拿錢給兒子上補習班念念叨叨說我偏愛!」
「你有盡一個父親的責任嗎,你有擔當起一個丈夫的職責嗎?都沒有吧!你只知道用嘴說!除了這張嘴你還乾了什麼!」
「夢裡乾的吧!」
說完這句,媽媽頭也不回的抱著我去房間收拾行李。
這種果決讓爸爸慌了神,連一句還嘴的話都不敢說,匆匆忙忙的擋在中間不許媽媽過去。
「我這不是工作性質沒辦法照顧家裡嗎……」
他訕訕一笑:「你是老師,你有寒暑假雙休,你不忙,多分擔點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了我一個大男人怎麼好意思摻和家務事,這都是你們女人的天下,我這種粗神經的想摻和也摻和不上啊。」
「你彆氣了行嗎,我知道錯了。」
要不是媽媽動真格了,可能爸爸不會這麼低聲下氣。可在我看來這一點都不夠,光媽媽剛才點數的那幾個,就能證明爸爸一點都不稱職。
其實說起來家裡有他沒他也沒什麼兩樣。
爸爸從不做家務,也不會照顧我們。他每天掙眼閉眼就是吃喝睡,晚上回到家外套一甩背包一扔,先喝點小酒看會電視,接著洗澡睡覺,對旁邊的我們仨問都不問一句。
這個家是媽媽撐起來的,我和哥哥的成長每一步都凝聚了媽媽的汗水和辛苦,從來就沒有爸爸參與的身影。
他在這個家就像個隱形人,既存在也不存在,除了擔一個爸爸的稱呼,他什麼都沒做,卻喜歡指手畫腳對著我們說三道四。
還總覺得自己是一家之主,掌握著生殺大權,主一方生死。
這些話哥哥說給我聽時,臉上的痛恨難以遮掩,他不喜歡爸爸也恨著爸爸,比我的厭惡還要來的濃烈還要來的深刻。
當媽媽安靜的站在那,對爸爸那一句【我也不是不願意幫你,我是真的沒時間】心生麻木時,哥哥眼裡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走!」
他拽著媽媽的手:「現在就收拾衣服走!」
「媽媽我們陪著你,永遠陪著你!」
「這個家本來就不需要爸爸,有他沒他都沒差,我們現在就走!」
10
我們從那個地方搬出去後,日常生活完全和以往沒有區別。
有爸爸和沒爸爸對於我們三人來說從來不是一件讓人難過的事。
反而因為沒有他,家裡安寧不少也沒了一個移動的負能量擴散器攪合心情,我們過的很舒心。
可好景不長,沒過多久因著哥哥中考取得全市第二的好消息在鎮子裡傳播開。

爸爸找上了門。
這次,他不是來和媽媽糾纏的。
他是來遊說媽媽辦升學宴的。
用他的話來說哥哥考的這麼好,理應讓所有人都知道。又說他這麼優異,著實應該炫耀炫耀。
對於爸爸說的話媽媽沒有理會,但想著別人家孩子考那麼差都辦酒了,沒道理自家兒子這麼棒不辦,所以她答應了爸爸。
只是沒想到,這一答應答應出了個糟心事。
在眾多親戚朋友面前,爸爸拿著話筒潸然落淚說自己怎麼怎麼辛苦,怎麼怎麼熬干心血培養出了哥哥這麼優秀的孩子。
他眼眶通紅眼角帶淚,從打小教哥哥說話開始,直說到他現在長大成材,說的在場賓客紛紛共情,誇他辛苦受累了。
隔壁桌的伯伯還特意過來拉著哥哥的手:
「你爸含辛茹苦的把你撫養長大,你可不能做白眼狼知道嗎!」
「他那麼操勞,白頭髮都長了不知道多少根,你做人可不能忘本,和你爸生分了!」
「至於你那個挑撥離間的媽,哼!」
伯伯鼻翼微張,言語間滿是對媽媽的鄙視。
他不覺得哥哥這麼優秀會是媽媽的功勞,就像他的思想里女人除了做家務養孩子,什麼都不會,家裡家外全都依靠男人,沒了男人會死。
這是他的想法,也是爸爸的想法。
他就像失憶了一樣,完全忘了小半年前在那棟房子裡和媽媽爭吵時承認自己不是個合格的父親。此時此刻,他端著酒杯走到哪桌就吹噓到哪桌,話里行間哥哥能有今天全是他的功勞。
「你們是不知道啊。」
他喝的滿臉通紅:「我打小就陪他練字寫作業,長大了我沒本事輔導了,就給他報補習班。他缺哪個我就給他報哪個,一點都沒耽誤他。」
「平時我回到家還會關心他在學校里的情況,他有什麼事都會告訴我,我是他最親近的人!」
「方方面面我都把控到了,平時的點點滴滴我都會操心過問,真的,我這頭白髮就是這麼操心操出來的。」
「真好,文濤你可真會教小孩。我家那個有你一半我就謝天謝地了!」
一個嬸娘羨慕道:「不過現在的孩子主意都大了,動不動就叛逆期動不動就抑鬱,你有什麼好方法嗎,傳授傳授給我們唄!」
「就是就是,說幾句!我們學學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