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亂想十分鐘後,店員敲響了我的試衣間。
「女士,請問您需要幫助嗎?」
她的語氣禮貌又委婉。
我胡亂拿東西擦了下眼淚。
等視線恢復清明,我才發現,剛才用來擦眼淚的東西是我還沒試的裙子。
······
算了,破財消災。
「沒有,我馬上就出來。」
店員笑著答覆:
「好的,女士。」
開門前,我不問閨蜜我大老闆還在嗎?
【在個屁,剛才不知道咋了,發瘋一般在商場跑了個遍。】
【我傻傻地以為他要幹嘛,跟著跑了一路,累死老娘了。】
【人現在跑地下停車場去了,我在一樓大門口。】
【你跑哪去了?我找你半天沒找到人。】
我回她六個點點點。
【等我。】
裙子被我弄髒了,我只好忍痛買下。
一條裙子抵我半個月工資。
結完帳後,我提著購物紙袋去一樓找閨蜜。
我去時,閨蜜正在刷手機。
看見我手中購物袋的 LOGO,閨蜜瞳孔放大:
「你發了?」
我一臉肉痛:
「別說,都是淚。」
閨蜜語重心長地拍了下我肩膀:
「月末沒錢,我資助你一箱泡麵。」
我笑著推了她一把:
「走吧,看在你泡麵的份上,我請你吃牛排。」
閨蜜挽著我的手,驚喜道:
「你是發財了吧,絕對是發了。」
「苟富貴,勿相忘。」
我但笑不語。
夜市街頭牛排攤前,憤然道:
「這就是你說的牛排?」
我挑眉:
「大小姐,我倆的薪資還要啥自行車。」
「大小姐,我倆的薪資能吃這已經不錯了。」
閨蜜很沮喪:
「嗚嗚嗚,天下富婆這麼多,多我一個怎麼了!」
「老娘我遲早要變成富婆,睡遍天下美男!」
6
閨蜜住城西,我住城東。
我倆在夜市外分道揚鑣。
由於我有賊心沒賊膽,沒敢點開尋覓給我發的消息。
所以錯過了提前跑路的機會。
我租的房子在老小區。
恰好這幾天我那樓層的感應燈壞了。
有輕微夜盲症的我打著手機電筒上樓。
掏鑰匙時,我被一聲乾咳嚇得一哆嗦。
舉起手機燈,我看到了角落處的黑影正在移動。
我嚇得腦袋一空,在發出尖銳爆鳴前被人捂住了嘴。
「是我。」
熟悉又陌生的男聲在我腦袋上方低語。
尋覓!不對,大老闆!
他······
他怎麼知道我住在這……
算了。
他都是大老闆了,哪裡不知道員工住址。
慌亂間,我踩了大老闆一腳。
大老闆吃痛,放開了對我的桎梏。
「你別緊張,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我喘了幾口粗氣,撫慰了下被他嚇得快跳出嗓子眼的心。
「傅,傅總,這……這麼晚,您找我有事嗎?」
黑暗中,一道鋒利的目光直直射向我。
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大老闆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會這樣。」
什麼叫他就知道會這樣?!
我發誓,正常人都會這樣的好吧!
誰會吃飽了沒事幹和自己大老闆談戀愛啊。
我又不是工作狂!
「這說話不方便,我能進屋嗎?」
夜黑風高,孤男寡女的。
進個屁的屋。
十分鐘後,我和大老闆坐在了小區外的麵館里。
大老闆估計從沒來過這種店。
哪哪都不相配。
「傅總,吃飯了嗎?」
大老闆矜持地搖搖頭。
「等你,沒吃。」
我按照尋覓的口味給大老闆點了份甜辣干拌餃子。
等餃子上桌時,大老闆一改冷臉面癱樣,小心翼翼地開口問我:
「我們,這算奔現了嗎?」
我裝傻充愣,露出職業微笑:
「傅總,您說什麼?」
傅紀明尋摸上身,不說話,就這麼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看得我心裡發慌。
他整個人都和小吃店格格不入。
像誤入人間的精靈。
小吃店有不少年輕的女客人。
她們頻頻回眸往我們這桌瞧。
許久,傅紀明憋出一句:
「你應該對我負責。」
說完,他耳尖緋紅的直視我。
仿佛我是拋棄他的渣女。
他聲音不小。
時刻關注我們這桌的姑娘們身體傾斜著,耳朵都快豎起來了。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早知道會這樣。
我還不如讓他進我屋。
好在老闆端來餃子。
我趕緊笑臉相迎,給傅紀明遞上筷子:
「傅……傅總,您吃。」
伸手拿筷子的傅紀明的手與我指尖相碰。
我像觸電般縮回手。
餃子堵住了傅紀明的嘴。
無所事事的我埋頭玩手機。
點開尋覓,99+的消息。
我看到了他兩小時前發的最後一條消息。
【我們談談。】
【寶寶,我在你家門外等你回家。】
往上扒拉幾下消息。
傅紀明一個勁地再給我解釋。
解釋他什麼時候知道我是我的。
又解釋為何不告訴我他就是他。
傅紀明在很認真地對待這場感情。
他甚至規劃了我們的未來。
他對我的感情真摯又熱烈。
我看得眼睛酸澀。
我和傅紀明是在感情樹洞裡認識的。
我是他的情感導師。
他說自己敏感又自卑。
父母早逝,家中長輩怕他有用,又怕他沒用。
處處排擠桎梏他。
他問我,人為什麼活著。
這樣的問題,我也問過被父母拋棄的自己。
人為什麼活著?
孤兒院院長告訴我:
「人活著就是希望。
每一天都得為自己活。
至於其他,有用留著,沒用滾蛋。」
我把院長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傅紀明。
他話不多,但每句話都能戳我心窩。
我把他當成世界上另一個自己。
後來的後來……
我倆越聊越肆無忌憚。
有一天,尋覓向我表白了。
我開玩笑說看看他身材。
他直接彈了個視頻。
白裡透紅的胸肌一按一個紅印。
我流著鼻血答應了。
後來,我倆的聊天內容越來越不正經。
認識一年,網戀半年。
傅紀明提出三次見面。
每次都被我拒絕。
「綿綿,我吃完了。」
我回憶的思緒被傅紀明的話拉回現實。
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淚,我仰頭看他:
「那傅總,您?」
傅紀明用紙巾擦了下嘴角:
「你都把我看光了,難道不應該對我負責?」
我······
大哥,你想我死你直說。
沒看見隔壁都續了一碗面嗎?
五個女孩續一碗面,不擺明了等著聽八卦嗎!
「先回我家吧。」
傅紀明繃著他的面癱臉,倔強得很:
「我不。」
「你要不想負責你走就行。」
總裁啊,您的霸總氣場呢?
穿著私人訂製西裝,擱小吃店演綠茶呢?
「先回家。」
「負責嗎?」
我以袖掩面:
「負,負,負,我負還不行嗎?」
此時此刻,我百分百確信,這丫本性如此。
什麼面癱霸總。
那都是他裝的!
給自己鍍金用的。
7
出了小吃店,傅紀明一把牽住我的手。
大手包小手。
我掙脫不了一點。
我大著膽子揶揄道:
「傅總,您不是讀書嗎?」
「傅大學生!」
傅紀明用另一隻手掏出手機,點開自己的百度百科。

真沒說謊。
博士在讀呢。
還在國內前十的院校讀。
「綿綿,謝謝你肯給我機會。」
傅紀明與我十指相扣:
「抱歉,是我太笨了,沒第一時間認出你。」
「明明你都發過照片給我。」
我汗顏。
我媽都認不出的照片,他能認出就怪了。
不對,我沒媽啊。
害,想多了不是。
「你比照片好看許多。」
「您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我回懟他。
傅紀明笑了。
露出兩顆淺淺的梨渦。
不苟言笑的大老闆居然有梨渦!?
這不比看鬼片更可怕?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不笑了。」
傅紀明順著我的話問:
「為什麼?」
我噗嗤笑出聲:
「誰家總裁有梨渦啊!」
傅紀明又笑了:
「綿綿的專屬梨渦。」
「我真的很少笑。」
「我從不騙你。」
傅紀明是個幸運,又是個不幸的人。
出身富貴。
爸媽雖是聯姻結婚,但兩人情投意合。
他八歲那年,全家出國旅遊。
突發意外,傅家只活了他一個。
外公把他接回紀家養著。
同樣的,傅家一切財產包括公司也被外公暫管。
等傅紀明十八歲後全數歸還。
可惜老爺子不長命。
傅紀明十七歲那年,外公得了重病。
臨走前,只來得及拿出傅家現有資產辦了個信託,受益人只有傅紀明。
外公走後,傅家的公司由傅紀明幾位舅舅暫管。
傅紀明十八歲後,提出接管自家公司。
每次都被幾位舅舅用養育之恩搪塞。
看在已逝外公名下,傅紀明沒和舅舅們撕破臉。
他選擇出國留學,本碩連讀。
幾年後,傅紀明回國讀博,繼續深造。
幾位舅舅坐不住了。
他們要求傅紀明回公司上班。
為傅紀兩家公司出力。
他們甚至給傅紀明找好了聯姻對象。
傅紀明當然沒聽他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