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瞥了我一眼,轉身又跟周圍的人交談起來。
切……
我舔了舔舌頭,不愧是大佬晚宴,這香檳都是高級貨。
我又拿了一杯,碰了碰成毅然的手臂:
「你說的那個呂教授是誰?」
「她啊,A 大最年輕的女教授。」
「最年輕教授,這幾個詞好熟悉啊……」
成毅然看了我一眼,
「沒錯,她跟你導是同門出身。不過顧彥殊這樣的天才還是太難得了,他的博士論文我看過,簡直是藝術……」
我打斷他:
「沒讓你舔顧彥殊,你幹嘛呢?」
「我是發自內心的好吧,我跟你說……」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
「等一下,我導師找我。」
我揮了揮手讓他趕緊去。
成毅然走後,我遊蕩在甜品區,作餐後最後的選擇。
「你看她還在吃!」
「我的天吶……」
14
如果身後的兩位小姐想蛐蛐別人,
麻煩別用能讓人聽得到的音量。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去,
「請問我吃你家大米了嗎?」
那兩人沒想到我會直接回懟,
其中一個對我無辜地笑著:「你在說什麼啊?」
另一個高個子女生譏笑道:
「某些來歷不明的人也不知道怎麼混進來,大吃大喝的是乞丐嗎?」
我眯著眼,好心地提醒道:
「你牙上有菜葉子。」
那女生立刻閉上了嘴巴,皺著眉用舌頭撬動嘴唇。
她一旁裝無辜的同伴破功了,挑釁地問道:
「你是哪個大學的老師,我怎麼沒見過你。還是博士生?」
「你是保安嗎,要查我戶口?」
無辜姐愣了愣,咬著牙對我說:
「我看到了,剛剛在門口你被攔下來了,還不要臉地溜進來!」
我聳了聳肩,若無其事地說:
「看到了又怎樣,想要說明你沒瞎?」
她氣笑了:
「不知道哪裡來的土狗!」
我攏了攏頭髮,把耳朵側過來,疑惑地問:
「啊?你在這汪汪叫了半天我也沒聽懂啊。」
「你!」
菜葉子姐拉了拉她的手臂:
「算了別跟這種人理論,我們走。」
我撇了撇嘴。
就這?
轉頭繼續挑選我的甜品。
突然身後一股力量推了我一把,
我倒向了餐桌,甜品餐盤都撞得摔碎在地上,
噪聲引得全場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過來。
「哈哈哈,吃太多了站都站不穩了吧。」
菜葉子姐在我身後得意地嘲笑。
我撐起身體,奶油沾了我一身。
菜葉子姐俯身假意說道:
「你沒事吧?」
我盯著她,嗤笑了一聲,
抬手,把她的頭按在地面的蛋糕上。
她以狗吃屎的姿勢栽在地上,頓時大聲尖叫。
我拍了拍手,站起來。
無辜姐抓住我的手臂:
「你在幹什麼?保安呢??這裡有人鬧事!!」
一群人圍了過來,
「怎麼回事啊?」
「她們在幹嘛……」
15
有人扶起了菜葉子姐。
菜葉子姐指著我怒吼道:
「那女的不知道怎麼進來的,根本不是這裡的賓客!」
很好,畢竟先叫冤的人贏一半。
現在我已經成為眾矢之的。
圍觀的人紛紛指責我,無辜姐更來勁了,叫囂著要報警抓我。
我瞥了眼遠處,成毅然正朝我快步走來,
我給他使了個眼色:別過來!
我砸了他博導的場子,還是不要連累他比較好。
當我思忖著這時候是不是該低頭道個歉比較好了事,
突然,一件寬大的黑色西裝外套罩在我的身上。
顧彥殊一把攬過我的肩膀,低聲問道:
「吃飽了嗎?」
我茫然地抬頭看他:
「啊?吃……吃飽了。」
「嗯,那就好。」
無辜姐見到顧彥殊的舉動,十分震驚。
「顧教授?您認識她?」
顧彥殊理都沒理她,
專注地給我擦著頭髮上沾著的奶油。
宴會主人許老也來到現場。
菜葉子姐仿佛看到了底氣,對著許老投訴:
「老師,有人欺負我。」
許老皺著眉瞪了她一眼,她立刻噤聲。
許老走到我們面前:
「抱歉我的學生讓你看笑話了,彥殊。」
顧彥殊冷哼了一聲,沒接話。
我反而不好意思起來。
少爺,人家宴會主人都出面了,你別甩臉色了啊!
我手伸到背後掐了顧彥殊一把,
顧彥殊皺著眉抓住我的手。
許老頓了頓,朝菜葉子姐示意:「過來給這位小姐道歉。」
「老師!我……」
菜葉子姐被許老嚴厲的眼神震住,不情願地含糊說了句:
「對不起。」
我尷尬地擺了擺手,才發現剛剛手撐在陶瓷碎片上,傷口正在流血。
顧彥殊也看到了,蹙緊了眉,捂著我的傷口。
許老急忙請我們到會客室。
16
「嘶!你輕點啊!」
我吃痛地往回抽手臂,
顧彥殊攥緊不讓我動,繼續擦酒精。
「這時候知道疼了?剛剛不是挺勇的。」
我恍惚了一下,感覺有點醉意,
吞吞吐吐地說:「好像香檳喝多了。」
他低著頭,突然笑了笑,
「徐童,你真是一點都沒變。」
「什麼?」
「喝多上頭的時候什麼都做得出來這一點。」
我怔住,
一下子明白他在說什麼。
17
依稀記得,學校那天舉辦成人禮。
我們一些同學過後覺得不盡興,放學悄悄一起聚會。
第一次喝酒的我不勝酒力,喝了幾口就整個人都晃晃悠悠地,蹲在角落畫圈圈。
顧彥殊後來才找到我,憋著一肚子氣又沒法對醉鬼說教,
只能生氣地拽著我要去洗臉。
我迷迷糊糊地扯著身子不跟他走。
「你誰啊?」
顧彥殊沒說話。
我揪著他的衣領湊近了盯著他看,點了點頭:「嗯,是帥哥。」
我神志不清地問他,
「為什麼不祝我生日快樂?」
顧彥殊無奈地說道,「你生日上個月就過完了。」
「那我禮物呢?」
「在你家床上擺著呢。」
我搖了搖頭,有點生氣:
「胡說!那隻豬是顧彥殊送我的!你的呢?」
顧彥殊沒回答。
我大度地擺了擺手:
「沒帶禮物也沒關係,那親一口當禮物吧。」
顧彥殊怔住,「什……」
我已經揪著他的衣領把嘴唇貼了上去,用力地啵了一口。
我舔了舔嘴唇,心滿意足。
顧彥殊卻摟住了我的腰,喘著氣低聲說:
「你管這叫接吻?」
說罷他低頭反吻住我,來勢洶洶。
我第一次感覺到窒息的眩暈。
恍惚間突然想起什麼。
我用力地推了推他,
顧彥殊鬆開我,一臉疑惑。
我十分警惕地左顧右盼,貼著他耳朵低聲說:
「我們不要被顧彥殊發現了。」
「……」
顧彥殊掐著我鼓鼓的臉,湊近了咬牙切齒地說:
「徐童,你再說一遍?」

我頓時來氣,想都沒想抬手扇了他一耳光。
「變態!我要告訴顧彥殊!」
後來,我斷片了。
第二天還是閨蜜好心提醒我,給顧彥殊道歉的時候記得跪的姿勢要端正。
我整整哄了他三天他才原諒我,並且逼著我發誓毒誓以後不許再喝酒。
不然,
我們今後就永遠不能在一起。
……
18
「啞巴了?」
顧彥殊發現我沒說話。
一抬頭,卻發現我紅著眼眶。
「你……幹嘛了,說你兩句還委屈了?」
我扁了扁嘴,本來沒想哭。
就是不知怎的各種情緒湧上來,眼睛就不受控制地尿尿了。
顧彥殊用手指揩去我的眼淚。
輕輕柔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我沒說你不好的意思。」
顧彥殊溫柔的語氣反而讓我哭得更凶了。
他抱住我,在我頭頂上柔聲說道:
「好了,乖,別哭了。」
我眨了眨眼,不自然地推開他:
「你幹嘛!
「突然這麼溫柔讓我感到很陌生啊……」
「……」
深情的氛圍戛然而止。
顧彥殊面無表情地鬆開手,不想和我說話。
我確實不想哭了,
但是心卻怦怦地急速跳動。
服務員敲了敲門,送來了一套全新的禮服:
「這是許老的一點心意。」
她對顧彥殊鞠了個躬,說道:
「顧教授,許老請你來隔壁一趟。」
我在洗手間梳洗掉髒污,
換上那件精緻的禮服,
竟然意外地合身。
可是我發現一個問題,
後背的拉鏈我一個人拉不上。
我試著叫了一聲門外的服務員:
「那個,請問能不能幫我拉一下拉鏈?」
門被推開。
一個頎長的身影探了進來。
伸手攏起我的頭髮,幫我拉上了拉鏈。
顧彥殊靠在門上抱肩看著我:
「走吧,他們在等你。」
19
菜葉子姐和無辜姐一改之前的跋扈。
當著全場賓客的面,誠懇地給我鞠躬道歉:
「對不起,徐小姐,是我該推了你,實在抱歉。」
「對不起,是我們太過分了,請原諒。」
許老來到我面前,面帶歉意地對我說:
「徐小姐,是我的學生做得不對,能不能給她們一次機會?」
我被這誇張的陣仗虎得一愣一愣的。
我這個人向來是吃軟不吃硬,
輕鬆地笑了笑,說道:
「算了我也沒事,我原諒她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