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慶幸,有一個如此通情達理的男友。
掛斷電話後,我開始著手預定酒店。
期間,我媽連續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不用想也知道是說結婚的事兒。
我一個也沒接,後來乾脆連電話都拉黑了。
我已經下定決心跟家裡切割,不願他們再來插手我的人生。
我去機場接男友一家。
到酒店包廂後,伯父伯母默契地沒有提及我的家庭。
我們聊了工作、生活、旅遊,相談甚歡。
快結束時,手機震動聲響個不停。
拿起一看,我哥給我打了二十幾個電話。
掛斷的一瞬間,包廂門突然被人推開。
「媽,你看,我就說她在這兒,這家酒店的經理是我同學……」
哥嫂簇擁著我媽明晃晃地走進來。
現場氣氛尷尬了幾秒。
最後,還是男友率先打破沉默,「阿姨。」
他弱弱地打了個招呼,我媽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在我對面坐下,哥嫂分別坐在她兩側。
「依依,你翅膀子硬了,婚姻大事都能自己做主了?」
我媽面無表情地開口,眼中滿是不滿與挑釁。
我毫不示弱地回懟,「現在又不是封建社會,難不成還要實行包辦婚姻。」
「哼,我看你是越來越不把我這個母親放在眼裡了,好歹我也生了你,就算你對我有不滿,也不能連最基本的母女情份都不顧吧?」
眼見局勢越來越劍拔弩張,伯父突然開口,「親家,你別生氣,今天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怠慢了你,這樣吧!您有什麼要求可以儘管提,我們盡最大能力滿足。」
我媽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她開門見山地問,「彩禮你們準備給多少?」
我瞪她一眼,「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十八萬八,已經打到我卡上了,這事兒別再提了。」
「胡鬧!」我媽不顧眾人的眼光,厲聲怒斥我,「彩禮是父母決定的,什麼時候輪到你開價了?」
我剛想反駁,伯母給我使了個眼色,然後笑吟吟地問道,「親家,那您覺得多少合適呢?」
我媽故作思索,「按我們這兒的習俗,彩禮一般是給到八十八萬八……」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我們這兒的彩禮什麼時候有這麼多了?」
「你表姐不就這個價嗎?」
「她不代表所有人,你不要一概而論好吧?」
我真想把我媽的嘴堵上。
她卻依舊大言不慚,「我女兒又不比她差,憑什麼彩禮比她低?」
伯父在一旁點頭稱是,「沒問題,應該的。」
「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我媽又說,「市中心一套別墅,寫我女兒名,不過分吧?」
「打住,」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你瘋了嗎?那要好幾百萬。」
「你急什麼?又不用你出,我都打聽過了,他們家是開公司的,很有錢,你替人家操什麼心?」
我媽雖是對我說,眼神卻向著男友一家,擺明了要他們表態。

這次,伯父沒有答應得很爽快,但還是鬆口了。
我媽乘勝追擊,「依依的哥哥還差一套學區房,你們家把這事兒解決了,小羅和依依的婚事就這麼定了。」
我被我媽的厚臉皮驚呆了,她是怎麼說出這些話的?
「獅子大張口也要有個度,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
「給我哥買房是你的責任,你不能把自己的責任轉嫁到別人身上。」
「你這孩子,怎麼胳膊肘往外拐?」
我媽對我狂使眼色,想逼我住嘴。
好在,這次伯父沒有慣著她。
「這個要求恕我不能答應。」
我媽急了,「如果不能滿足最後一個條件,你們家別想娶我女兒。」
我霍地站起身,「你夠了,我不是你交易的籌碼,也不是你斂財的工具。」
「你不要指望我發家致富了,我的婚姻我自己說了算。」
我媽吃了一癟,氣得直翻白眼。
哥嫂的臉色更是難看的嚇人。
我不在乎,誰敢把自己的利益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我就讓她有苦難言。
7
我在酒店住到大年初六,對我媽的電話轟炸置之不理。
年假放完,我立刻回了公司。
我媽天天給我發消息罵我吃裡扒外、胳膊肘往外拐。
還說因為我,她被哥嫂兩人排斥,在家連話都不敢大聲說。
說來說去,反正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也懶得再跟她辯解。
固執的人總有自己的認知,誰也別想改變誰。
我已經打定主意,以後不再回老家,不再跟家裡人有過多牽扯,頂多每個月給她打幾百塊錢生活費了事。
生活又回到原本的軌道。
我跟男友結了婚。
儘管我一再推辭,但公公還是按照約定給了我八十八萬八的彩禮和一套別墅。
後來,我媽也不知道從哪得到了消息,一言不發殺到我家門口。
「你來幹嘛?」
「我是你媽,我想來就來。」
「要不是我,你能有這麼大的房子住?說起來,這房子至少有我的一半。」
見她又要蠻橫耍賴,我直接關上門,「你快回去吧!我跟你過不到一塊兒去。」
聞言,她竟躺在地上撒潑打滾,瘋婦一半嚎叫,「好啊,好啊,有了老公忘了娘,你的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要讓人家評評理,看看你是怎麼虐待親娘的。」
周邊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鄰居,現在又是下班時間,很快這件事就會傳得沸沸揚揚。
我掏出手機威脅她,「你再惹是生非,我就報警了。」
她終於怕了。
從地上爬起來,卑微地望著我,「閨女,你收留我吧!因為學區房的事兒,你嫂子天天在家給我甩臉色,我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你要是再不管我,我真的只有去死了。」
想到嫂子的為人,我媽的話倒是有幾分可信。
她一沒退休金、二沒存款,我嫂子怎麼可能容得下她? 從小到大,雖然沒袒護過我,但也沒缺過我吃喝,我還狠不下心來讓她流落街頭。
「你想住在這兒也可以,基本的生活開銷我會給你,其他的你別想了。」
「我想起你的好了自會給你,想不起來你也別問我要。」
「處得來我們就處,處不來你還回老家去。」
「好好好,」她滿口答應,「我們是親母女,怎麼可能處不來?」
話雖這麼說,可沒老實兩天,她又開始暗戳戳試探我的底線了。
先是裝作不經意地提到彩禮,嘲諷我價沒談攏就把自己輕易賣了。
如果我能再多堅持一會兒,說不定我哥一家現在就能住上市中心大平層了。
我媽說著說著,把目光瞄上了我的別墅。
「這麼大的房子就住你們兩個人,實在太可惜了。」
我以為她是想把哥嫂一家也接來。
結果她接下來的話讓我大吃一驚。
「要不你把房子過戶給你哥吧!你們兩個住他們的小兩居就足夠了。」
我這個時候已經懷有八個月的身孕,住別墅都覺得不方便,要是窩在哥嫂家五十多平的鴿子籠,真不知道會難受成什麼樣。
所以我直接毫不留情地懟她,「媽你是占便宜占上癮了吧?」
「不把我當傻子對你來說很難嗎?」
她被我懟得臉白一陣紅一陣,表情訕訕的。
我以為她終於長記性了。
沒想到,這事兒剛過去沒兩天,她又開始異想天開。
「閨女,要不你還是把這個別墅賣了吧?」
我問她,為啥啊?
她說,「賣了房,你把錢借給你哥買學區房,到時候我勸他給你留個房間,這樣你過年回去不就有地方住了?」
我簡直要無語了。
用幾十年產權的上百平別墅換一個一年住幾天的幾平小房間,還要看別人的臉色,我腦子是有病嗎?
「媽,你要是閒著沒事,就去看看打折機票,或者沒打折的也行,我出錢送你回去。」
「那不行,」我媽立馬反駁,「我在這兒多少能給你哥減輕些負擔。」
「哦!終於肯說真話了?」
意識到說漏嘴,我媽又想給我洗腦。
「依依,你是女孩子,你永遠都可以依靠男人,依靠婆家。」
「你哥誰都靠不了,只能靠自己,我當媽的不心疼他,還有誰心疼他?」
我笑著戳穿她,「媽,你想對我哥好,我能理解,你可以去撿廢品、當保姆、掃大街,再不濟賣血賣腰子,而不是吸我的血養肥你的兒子。」
見過慷慨的,沒見過慷他人之慨的。
我媽被我說得愣在原地,無言以對。
8
一個月後,我生了一個女孩。
躺在病床上,我媽問我的第一個問題是,「什麼時候生二胎?」
我想到我媽、我哥、還有我自己的童年,心酸地搖搖頭,「我不會有第二個孩子。」
我媽特別高興,抱著我的女兒嘰嘰咋咋說個不停。
「乖乖外孫女,以後不要和小海哥哥爭家產知道嗎?」
「你爸爸媽媽的一切,都是小海哥哥的。」
「你婆家的東西,才是屬於你的。」
我聽完一陣膽寒,女兒還這麼小,我媽就敢說出這種吃絕戶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