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肆作為書里唯一一個殺了人還能全身而退的角色,他的觀察力,不容小覷。
「顧少爺,怕不是中二病犯了,什麼讀心術,倒不如說是妄想症。」我毫不留情反唇相譏,話里意思鮮明——他腦子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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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月這段時間過得很不好,她向來敏感多疑,從生日宴後,她失去了裴家,又失去了顧肆。
所以看誰都覺得是在嘲笑她。
「眠眠,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嗚嗚嗚。」裴月抱著顧眠哭個不停,顧眠卻有些神思不屬。
「月月,換個地方繼續生活吧。」她安撫著裴月,知道她心思敏感,也不敢隨意開口。
「可是,可是我捨不得爸爸媽媽,捨不得哥哥,捨不得阿肆,更捨不得你,這是我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啊。」她哭是為了讓人幫她,可不是為了聽人為她打退堂鼓的。
「那你就留下,由我護著,裴湘不敢對你怎麼樣的!」顧眠抿了抿唇開口。裴月卻像沒聽清一樣,自顧自地說著:
「你說哥哥和阿肆怎麼能這麼對我呢,以前他們最疼我了,而且,哥哥他……」
「月月!裴濯和我哥,如果讓你選的話,你選誰?」不知道為什麼,顧眠鬼使神差地問了這一句。
裴月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頰微微泛紅:「這怎麼可以選呢,他們都是我最愛的人。」
「要是裴濯喜歡你呢,他不是你哥哥,你們沒有血緣關係……」顧眠幾乎顫抖著問出這句話,裴月卻沒有察覺到異樣。
「不,不會的,哥哥他——」
「只是做個選擇而已,如果他們都喜歡你,你選誰?」顧眠握緊了掌心,她喜歡裴濯,一直都喜歡。
「眠眠,你今天怎麼回事?」裴月也不滿了,這樣的語氣像是在質問她。
「我還有事,今天不陪你了,你自己逛吧。」顧眠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小姐,直接轉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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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不遠處的人默契對視了一眼,緩緩勾起唇,嘲諷意味拉滿。
無意撞見了妹妹和好朋友意淫自己,裴濯,你要怎麼做呢,這變質的親情,是不是已經發酵成功了啊?
「我對裴月,只有兄妹之情。」回家後,裴濯攔住了我的去路特意解釋。
「不然呢,哥哥?」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反問他,似乎這句話十分無厘頭。
裴濯一噎,也不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我卻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眸光微動,至於想些什麼,這次,只有我自己知道了。
「你滿意了,都是因為你,我才失去了一切!」裴家她回不了,裴父因為上次的事和裴夫人爭吵也對她避而不見。
至於裴濯和顧肆,她更是找不到人影,就連顧眠,因為上次不歡而散,她們也許久不曾聯繫了。
「你在說什麼啊姐姐,我從剛開始回來就說過,我一點也不怪你占了我的身份,怎麼到現在你反而怪起我來了?」我有些委屈地開口。
「你別裝了,你這個心口不一的女人!」裴月氣瘋了,用著她最擅長的手段來對付她,怎麼樣都噁心得夠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怪就怪我吧,讓你過了那麼多年不屬於自己的生活,你恨我也正常,如果你想各歸其位,我也會祝福你的。」我撕開她無恥的一面,假惺惺地開口。
裴月氣得面頰通紅,指著我半天都罵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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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見她,是在一場聚會,看著裴月滿臉屈辱地穿著服務生的衣服穿梭在宴會中間的時候,我知道劇情要來了。
她不是沒有去求過裴夫人,可是書房事件過後,她們就起了隔閡,尤其是那天裴月只會哭卻不曾解釋一句,從始至終都冷眼看著她和裴銘爭吵。
出於多年的感情,她願意出錢養著她,卻不願意讓裴月再回來,裴家的財產更是跟她沒有分毫關係。
裴月急了,她要做的是千金大小姐,是財權在手,而不是靠著施捨才能活下去,所以今天她混進了這裡。
看著裴月低著頭,端上兩杯酒送去給裴濯和裴銘的時候,我幾乎頃刻間明白了她的心思,這次我按捺住蠢蠢欲動的心思,看看他們誰才是那個幸運兒。
「真有意思,看來還是裴銘喝了。」耳畔傳來一陣熱氣,不知道什麼時候顧肆已經走到了我身後,他顯然認出了裴月,更清楚她的目的,卻沒有阻止的意思。
不過也是,按照原來的軌跡,他們是真「酒後亂性」,可不是用下藥這樣的手段啊。
「裴小姐,你不阻止嗎,或者你想要個小媽?」顧肆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問我。我張了張口,無聲送給他幾個字:「管好你自己。」
裴夫人氣勢洶洶捉姦的時候,裴月才剛把裴銘放到了床上,門被踹開,裴月狠狠地挨了一巴掌:「孽障!他是你父親,你怎麼可以這麼不知廉恥!」
這樣的亂倫之事,竟然會發生在裴家,在她悉心教養多年的女兒身上。
「媽媽,爸爸喝多了,我只是送他來房間而已。」裴月捂著臉哭得可憐。在場的人都覺得有道理,紛紛勸解裴夫人:「孩子一片孝心,你可別小題大做啊。」
眼看局勢就要轉變,裴夫人冷靜後,也不想讓別人看笑話。
【可是他們不是沒有血緣關係嗎?而且看床上人的臉色也不對勁吧。
【這裡這麼多男服務生,哪需要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動手哦,看不懂看不懂,真是太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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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勸解的聲音頓時消失,裴夫人險些維持不住體面,她冷著一張臉開口驅逐不相干的人,只剩下了裴家人,還有——顧肆。
「裴月,我只給你兩個選擇,報警,或者永遠離開 a 市。」裴夫人深吸一口氣,終於決定做個了斷,她不能再讓裴月在她眼皮子底下晃蕩。
「媽媽……」裴月不可置信。
「別叫我媽媽,我只有一個女兒!裴月,你自己選吧。」裴夫人厭惡地別開臉,以前最心疼她這副模樣,可是如今,卻只覺得想作嘔。
「哥哥,你幫幫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
「夠了,裴月,選吧。」裴濯臉色蒼白,也驚出了一身冷汗,他不可控制地想到了我剛回家的那天……
「阿肆……」裴月顫抖著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顧肆。
「月月,你怎麼聽不懂人話呢?」顯然也是不會幫她的意思了,裴月絕望了,她仿佛大受刺激一般指向了我。
「是她!都是她蠱惑了我,我沒想這麼做的,都是她的錯。」死到臨頭了還要拉人下水。
「不要胡攪蠻纏!」怎麼想也不可能啊,裴銘可是我的親生父親,裴夫人皺眉呵斥裴月。
裴濯卻有所預料般地抬頭,在他看向我的同時,裴月的話也脫口而出:
「我可以聽見她的心聲,都是她蠱惑我的,媽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別趕我走。」一句話落下萬籟俱寂。
只有我不動聲色:「姐姐怕不是中邪了吧,哪有人能聽見別人心裡想什麼呢?你說是吧,哥哥?」我甜甜地笑著和裴濯對視,他卻不寒而慄,有些狼狽地收回了目光。
「瘋言瘋語,我看她自己有病。」裴夫人抖著手,面上卻是一片鎮定,裴濯也附和著她,看著他們自欺欺人的樣子,我滿意地笑了,真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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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百般不願,裴月還是被驅逐了,至於裴家其他人,則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仿佛在裴家生活了十幾年受盡寵愛的女兒一直是我。
可是我卻覺得這樣的生活有些乏味了,於是我決定找點事做。
「裴小姐,你送的大禮,我很喜歡。」顧肆一通電話讓我的愉悅值不斷攀升,因為我給他送的大禮是顧家一個優秀的私生子,且十分難纏。
這個開局就死的角色,被我利用劇情救了下來,而他將是我對準顧肆最鋒利的刀,因為私生子的母親是顧先生死去的白月光,他更加偏愛這個流落在外的兒子。
而如今,顧肆焦頭爛額,權柄已經丟了大半,只要他敢動手,這次一定會抓住他的尾巴,「美好的未來」大開門戶等著他。
「顧大少喜歡就好,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我滿意地掛斷了電話,對在門口躊躇不敢進的裴濯挑了挑眉。
我記得這個時候他們應該是在看心理醫生來著,是的沒錯,是他們,裴家除了我以外,他們都成了心理諮詢室的常客。
「沒事,只是來看看你。」裴濯有些勉強地笑了笑,突然,他注意到了我放在桌子上的符紙,愣怔了半晌,這是他那天騙我說用來保平安的符紙,沒想到我還一直留著,一時之間,他覺得鼻子有些酸澀。
「下次,下次,我給你求個更好的吧,這個我先拿走了。」我輕輕瞟了他一眼,並不在意。除了裴濯之外,裴家父母好像也悄悄發生了改變。
他們總是看著我欲言又止,我知道那是為什麼,女主光環碎裂,那些被塵封的往事慢慢用夢境的形式呈現。
他們看見了我說的父子相爭,兄弟鬩牆,好像遇上了「裴月」的事,他們就沒有了理智可言,裴濯斷腿毀容,裴銘身敗名裂,裴夫人也鬱郁而死,至於裴月,她宛如一株生命力頑強的菟絲子,吸光了裴家的精血之後,又果斷換了人選,所到之處腥風血雨。
最後給他們留了後路的竟然是「我」。這個早已死去,又被他們百般嫌棄的親生女兒,她沒有被人讀心的能力,有的只有近乎讀心般的直覺和觀察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