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林耀威這個禍根還在，這種事就會無窮無盡。
光頭男人很滿意我的「配合」，站起身，下了最後通牒。
「三天後，我再來。到時候，我希望看到的是錢，而不是你們的眼淚。」
說完，他帶著人揚長而去，沉重的關門聲，像是給我們這個家判了死刑。
屋子裡只剩下我和我媽兩個人。
我媽癱在地上，抱著我，號啕大哭。
「我的天爺啊……這叫什麼事啊……林耀威啊，你到底要害我們到什麼時候啊……」
她哭著哭著，像是想起了罪魁禍首，掙扎著起身。
「他人呢？林耀威那個天殺的死哪兒去了！我要找他算帳！」
就在這時，門又開了。
我爸林耀威，一臉興奮地沖了進來。
他完全沒注意到屋裡的狼藉和我媽臉上的傷，激動地抓住我媽的肩膀。
「秀梅！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他雙眼放光，神情狂熱。
「我遇到高人了！他給我指了條明路！他說我命格奇特，是天生的賭王，之前輸只是時運不濟！只要再給我十萬，不，五萬！只要五萬塊做本金，我保證，我一定能把我們家輸掉的所有錢，全部贏回來！」
「快，我把房產證拿出來！我們現在就去賣房，把房子賣了，我就有本錢翻身了！」
我媽呆呆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她所有的哭聲都卡在了喉嚨里。
7
上輩子，我沒有攛掇我爸去賭，他沒有借高利貸，自然也沒人上門。
可所謂的高人指點，卻是實實在在發生了的。
那時候，我爸非要賣房子翻本，我媽當然不同意。
然後我爸就故技重施，把房本偷了出去悄悄賣了，最後一夜之間輸了個精光。
而我和我媽，直到收房的人上門，才知道我爸做的好事。
那一次，他們夫妻倆鬧得特別凶，差一點就離婚了。
可我爸最後以死相逼，用跳樓求我媽原諒。
我媽，又心軟了。
可這回，不一樣了。
是賣房還高利貸救女兒，還是把房子給我去賭。
我很想知道我媽的選擇。
而結果出乎我的意料。
我媽的眼睛赤紅，積壓了半輩子的怨恨徹底爆發。
「林耀威，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為了賭，你偷女兒的學費，搶我媽的救命錢！又在外面欠了十二萬高利貸，現在人家找上門，要拿女兒去抵債！」
「你還有臉跟我要房子！」
這是我兩輩子以來，第一次見我媽如此強硬地反抗我爸。
我爸被罵得愣住了，隨即惱羞成怒。
「你懂個屁！我那是為了這個家在奮鬥！是投資！你知道嗎？只要我贏了，我們就能住上大別墅，開上好車！你一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女人，懂什麼！」
他還在用那套可笑的歪理給自己洗腦。
我冷眼旁觀，適時地「補了一刀」。
拉住我媽的胳膊，怯生生地說：「媽，要不……就把房子給爸吧，萬一爸真的贏了呢……我……我沒關係的……」
我話說得委屈，聲音都在發抖，好像真的被嚇破了膽，又不敢違逆父親。
我媽一聽這話，更是心如刀割。
她看著我「懂事」得讓人心疼的樣子，再看看眼前執迷不悟的丈夫，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林耀威，我告訴你，這房子，我來賣！賣完了還債，然後我們一拍兩散！」
她不再理會我爸的咆哮，拉著我就往外走。
「我們現在就去找中介！」
為了儘快出手，我們要的價比市場價低了五萬，最終以三十五萬的價格成交。
簽完合同，我媽拿到了十五萬定金。
而錢一到手，家裡上演了一場雞飛狗跳的大戲。
我爸用盡了各種辦法，撒潑、打滾、下跪、威脅，企圖從我媽手裡拿走那十五萬，再去賭一把翻盤。
但這一次，我媽鐵了心，油鹽不進。
高利貸那句「把你女兒帶走」就像一道催命符，讓她不敢有絲毫動搖。
而我，則扮演著一個完美的「催化劑」角色。
我爸一鬧，我就躲在我媽身後瑟瑟發抖，小聲說：「爸，你別這樣，我害怕……」
我爸一軟下來求情，我就「懂事」地說：「媽，要不算了吧，爸也挺可憐的……」
我的每一次「拱火」，都讓我媽的心更堅定一分。
她終於知道，這個家已經徹底沒救了，這個男人已經瘋了，她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住她的女兒，然後逃離這個地獄。
第三天，光頭男人帶著人如約而至。
我媽將那十二萬雙手顫抖地遞給光頭男人，像送走一尊瘟神。
「錢貨兩清，以後不許再來騷擾我們！」
光頭男人點了點錢，滿意地笑了：「放心，我們是正經生意人，不過……」
他話鋒一轉，看向一旁像丟了魂一樣的我爸。
「林先生要是還有興趣，我們隨時歡迎。」
腦海里，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叮！特殊任務：危機解除，已完成。】
【獲得獎勵：240000 元。】
【當前帳戶餘額：316400 元。】
而我爸的眼睛裡，瞬間又燃起了那種病態的光。
這一次，我媽看得再清楚不過。
最終，她顫抖著嘴唇嘶吼出聲：「林耀威！我們離婚！」
8
賣房剩下的二十萬尾款，都打到了我媽的銀行卡里。
她威脅我爸，要是不離婚，他就一分錢也拿不到。
最終，我爸妥協了，和我媽去了民政局簽字離婚，只等一個月後離婚冷靜期過去，就能正式領離婚證。
從民政局出來，我爸纏著我媽要自己應得的十萬塊。
我媽顫抖著給他轉過去了。
我爸一收到錢，立刻兩眼放光，二話不說就跑沒影了。
我扶著幾乎要站不住的我媽，無聲地給她安慰。
她流著淚對我說：「諾諾，過兩天我們就搬家，離開這裡，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我點點頭，依偎在她身邊，輕聲說：「好。」
可我心裡清楚，這事還沒完。
因為某天晚上，系統又響了。
【叮！檢測到賭博虧損 100000 元，宿主獲得「反賭基金」200000 元。】
我爸，又輸光了。
搬家那天，天氣很好。
我媽臉上帶著久違的笑容，她把我們為數不多的行李打包好，嘴裡哼著小曲，憧憬著沒有林耀威的新生活。
她摸著那張存了十萬的卡，就像摸著下半輩子的依靠。
「諾諾，媽想好了，咱們去南方的小城市，租個小點的房子，媽找個工作，你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以後咱們的日子就好過了。」
我笑著點頭，心裡卻清楚，只要我爸還像個幽靈一樣纏著我們，我們就永遠別想有好日子過。
果然，我們剛把行李搬上預約好的小貨車，我爸林耀威就出現了。
他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攔在了車前。
幾天不見，他形容枯槁，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瘦了一圈，像一根隨時會斷掉的竹竿。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撒潑打滾，只是用一種極其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哀傷的眼神看著我們。
「秀梅，諾諾，你們真的要走嗎？」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乞求。
我媽看到他這副樣子，心又軟了。
她下意識地把我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他：「林耀威，你又想幹什麼？錢已經還清了，房子也賣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不怎麼樣。」我爸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就是想來送送你們。」
他掏出了一張紅鈔票，遞給我媽。
「這裡面……是我昨天去工地搬磚賺的一百塊，我知道不多，但這是我憑自己力氣賺的……你們拿著，路上買點吃的。」
陽光下，那張沾著灰塵的一百塊錢，顯得格外刺眼。
我媽愣住了。
她大概這輩子都沒想過，林耀威會去工地上幹活賺錢。
「我……我想通了。」我爸低著頭，聲音哽咽，「這些年，我對不起你們娘倆。我不是人，我混蛋！我不求你們原諒，只求你們……以後照顧好自己。」
他說著，突然抬起手，「啪」的一聲，又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們走吧，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們了，我會好好做人，把欠你們的，一點點還回來。」
這番浪子回頭的戲碼，演得情真意切。
我媽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猶豫著，掙扎著，最終還是從他手裡接過了那一百塊錢。
我知道，她心裡的防線，已經開始鬆動了。
我爸見狀，趁熱打鐵，走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問：「秀梅，我……我能抱抱你嗎？就當是……最後的告別。」
我媽沒有拒絕。
我也沒有反對。
就在旁邊看著。
親眼看著我爸抱住我媽的時候，迅速將手從我媽的口袋裡，滑了進去。
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
等他鬆開我媽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那種悲痛欲絕的表情。
又轉過頭叮囑我：
「諾諾，好好聽你媽的話。」
他深深地看了我們一眼，然後轉身，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徐程瀅 • 147K次觀看
連飛靈 • 50K次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