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東辰,看來我們三觀不太一致啊。」
他惱火道:「什麼原則問題?
「我和窈窈清清白白,你的腦子裡都裝著什麼齷齪的東西?
「你能不要吹毛求疵嗎?」
「你的意思,我看到老公婚禮上和別的女人玩曖昧,我不能有意見,還該拍手給你們助興是嗎?」
「你沒完了是嗎?」
「你開始的時候想過怎麼完了嗎?
「這一幕我沒目睹,太遺憾了。
「正好人就在這裡,你們重演一下。
「我不僅鼓掌,我還直播。
「我讓大家共襄你們的清白之舉!」
傅東辰齒縫裡擠兩個字:「瘋子!」
瘋子?
我瞪著他,心裡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因為我倆曾開玩笑。
看到有人說女人一生的進化史就是:少女-少婦-怨婦-潑婦-瘋子-啞巴。
我說,如果有一天,你讓我怨恨,我一定直接晉級到哀家,把你廢成太監。
他摟著我說:「不會有那麼一天的。否則我就轉性成你的小母豬。」
我們笑成一團。
言猶在耳,卻恍如隔世。
那時覺得多甜蜜,現在就有多諷刺。
他可能也想到了,臉色變了變。
最終卻是什麼話也沒說,轉身摔門而出。
哼!
他還有臉摔門。
門都知道要個門面,他連臉面都不知道要。
5
我聽到那幾個兄弟都來到了客廳里。
剛才我們吵架的聲音不算小。
他們應該也聽了七七八八。
聽見也好。
我希望他們清楚我的界限。
省得我還要再找機會說了。
其中一個兄弟陳辛問發生了什麼事。
傅東辰搪塞道:「她嫌我喝多了。」
趙軼道:「男人喝幾杯算什麼?
「要我說,你就該讓他知道,男人就是這家裡的天!」
窈窈道:「哎呀,你別火上澆油了。
「東子這就等於入贅。
「事事都得讓三分。」
傅東辰道:「你說誰入贅?
「我特麼的掙錢養活不了自己嗎?
「你這樣的我能養活十個。」
窈窈帶著幾分甜蜜嗔怪道:「你爹我用你養?
「幫你說話你還懟我。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另一個兄弟王大可道:「東子在家裡的地位,我是毫不懷疑。
「那位喜歡小蒼蘭的手捧花。
「東子做主換成窈窈喜歡的香檳玫瑰,她不是一點沒敢反對?」
窈窈得意一笑。
傅東辰一下子壓低了聲音道:「別說了!」
可惜阻止晚了。
我已經站在門口了。
換手捧花時,他跟我說是因為更喜歡香檳玫瑰的花語。
原來是為了博人一笑啊。
我再看窈窈一身紫色的睡衣套裝,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說婚禮現場要粉色基調,明快而幸福。
傅東辰說紫色更好,高雅,愛得深沉。
我同意了。
我可真是個大笑話。
我還出錢給他們幾個訂機票訂酒店買禮品。
還感謝他們為了我和傅東辰的婚禮不辭辛苦。
原來他們不過是為了籌劃他們的團寵窈窈喜歡的婚禮。

這一刻,我氣得渾身發抖。
6
傅東辰知道這一點圓不過去我們就得完。
他趕緊跑到我跟前道:「茵茵,別聽他們胡說八道。
「我真是因為那花語。
「再說,你後來不是也說喜歡嗎?」
我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窈窈看我沒出聲,倒覺得他們占了理了,委委屈屈道:「對啊,茵茵姐,你不是也說那花好看嗎?
「你若生氣,也別怨他們。
「是我不好。
「我就是隨口說了句喜歡香檳玫瑰,沒想到他覺得好,就用了。
「你可千萬別多心!」
她這話可喚回了我的神志。
我道:「你說這話不就是要我多心嗎?
「你不就是想說,即使是我的婚禮,你隨便說一句,傅東辰就放在心上了嗎?
「還有,你喊誰姐?
「你比我大三歲。
「裝什麼嫩?
「我跟傅東辰吵架,你算哪根大蔥,跳出來裝水仙?」
趙軼義憤填膺道:「窈窈好心勸架,你還反咬一口。
「婚禮時感動得要死,現在矯情什麼?」
傅東辰回頭道:「你閉嘴!」
趙軼滿臉通紅,眼光陰冷道:「你為什麼就讓窈窈受委屈?
「你倆出了問題,跟窈窈說得著嗎?」
我嗤笑一聲道:「當舔狗當上癮了?
「以為自己是英雄救美了?
「你不就是喜歡窈窈不敢說嗎?
「拿什麼哥們當掩護?
「人家當你是備胎,你不甘心,想從我這裡樹形象?
「你就是再使勁,她眼裡你也不如傅東辰!」
陳辛道:「算了,大家都在氣頭上,別說了。
「明天大家冷靜冷靜再說吧。」
王大可也勸道:「嫂子,我們和窈窈都是光屁股長大的兄弟。
「他倆真沒什麼!」
我道:「裝什麼好人?
「婚禮為什麼換花為什麼變色調,你們當真什麼都不知道嗎?
「光屁股長大怎麼了?
「那是什麼不得了的道德免死金牌了嗎?
「光屁股一起長大,就等於長大一起光屁股嗎?」
窈窈適時在那邊嚶嚶低泣道:「你說話怎麼那麼難聽?」
我笑道:「你做事難看,還想聽什麼好聽的?
「再說你不是一直說你是漢子是兄弟嗎?
「哪個男人哭是嚶嚶嚶的?
「怎麼你的鐵兄弟們沒教會你怎麼哭嗎?」
傅東辰怒道:「吳茵茵,你簡直就是個潑婦!」
我道:「你爹哭得梨花帶雨了,你還管我是不是潑婦?」
吳茵茵一扭身跑了出去。
幾個人都追了出去。
傅東辰說我:「你太過分了!
「窈窈一個女孩子,這麼晚跑出去,出事怎麼辦?」
我道:「你怕她出什麼事?
「遇見男的,她是漢子,你怕男同找她嗎?
「那估計還瞧不上她。」
他急急道:「我去看看他們,別出什麼事了。」
我道:「你快去追你爹吧,不然燒紙都來不及了。」
我內心冷笑。
發生這麼大爭執,他不擔心我一個人在家出事,倒是擔心三個男人追出去的女人出事。
果然人在著急時的本能選擇最能看出一個人的心。
他一走,我立即將門鎖上。
本來我就想攆他們走。
他們自己走了正好。
再讓這些人住在這裡,簡直就是侮辱我的房子。
7
回到臥室,我渾身就像散了架。
這是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和人撕破臉吵架。
剛才死撐著一對五,這會兒有點熬不住了。
激烈的唇槍舌劍,耗盡了我全部的勇氣和體力。
這就是我期盼已久的婚禮,這就是我愛了兩年的男人!
終於知道了什麼叫從天堂到地獄。
我忍不住流了淚。
我以為我的婚姻會和父母不一樣。
我爸在家說一不二,認為對女人來說,丈夫就是比天還要高一頭的男人。
我媽忍耐順從慣了。
有時我看不慣我爸數落他,我媽還要教訓我。
她說,女人就是那樣過日子的。
奶奶是那樣的,外婆是那樣的,嬸嬸舅媽是那樣的。
大家都是那樣的。
可我不想。
我一直抗爭。
如果婚姻只是要求女人忍耐,那女人為什麼要結婚?
我想我的婚姻,一定不是源於不得已的忍耐,而是因為兩個人互相奔赴的愛。
可惜,第一天我就被現實打臉了。
這時,攝影師給我傳來新整理出來的今天婚禮現場的視頻和照片。
本來他說全部整理好,後天一起發給我。
我著急發朋友圈秀恩愛,非讓他整理一部分發一部分。
現在看著每一張都是諷刺。
整場婚禮,我笑得毫無心機,甜蜜得像個傻子。
傅東辰看我的樣子,好像也全是寵溺。
為什麼轉瞬之間就變了呢?
我的心就像被扔到了絞肉機里,被一點一點磨成肉泥。
我看到和傅東辰交換戒指說願意時,終於淚如雨下。
我那個時刻是真的幸福啊!
可我看著看著,卻發現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在我說「願意」時,窈窈也無聲說了兩個字。
她的眼裡,盛滿嫉妒和不甘的怒火。
這時一群人起鬨我和老公接吻。
傅東辰看向了窈窈。
她瞬間換回了豪爽的笑臉。
我反覆看了幾遍,試著那個口型,竟然是願意兩個字。
願意、交杯酒、內褲……
我忽然明白,他們肉體出沒出軌不確定,但是精神上的越界是必然的。
窈窈的齷齪心思,她自己清清楚楚。
而傅東辰呢?
他對窈窈的心思真不清楚嗎?
他在明目張胆地享受著和她的這種曖昧的關係。
甚至用拿短褲這種私密的事情找刺激。
這種男人,更噁心!
我一瞬間清醒過來。
這樣的男人就是爛白菜。
我絕不會去忍耐,更不會留戀。
正想著,忽然聽到客廳有走動的聲音。
嚇得我縮成一團。
我才想起來,雖然反鎖了門,但是保姆房的窗戶還是能進來。
因為今天人多酒氣重,我開了那窗散味。
忘記關上了。
沒想到被人進來了。
我不敢出聲。
正想偷偷給我爸媽發簡訊,讓他們幫我報警。
大門打開了。
幾個人說話的聲音。
是傅東辰他們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