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瑪麗護士長端來飲料,一杯人血放在小卡拉米麵前,一杯西瓜汁放我面前。
熱心解答道:
「我們都是些初級詭異,經常被玩家發泄虐待,一個不慎還會灰飛煙滅,暴君就把我們撿回來給他看園子。」
小卡拉米嘗了飲料後,哇地一聲吐出來,在旁邊尖叫:
「姐姐,飲料給錯了,你怎麼把人血給了鶯鶯啊,她沾了這些,就不能復活了。」
血腥瑪麗護士長連忙換了飲料,尷尬一笑:
「抱歉抱歉,年紀大了,別告訴 boss 啊,會挨批的。」
「放心,不管外面怎麼被玩家糟踐,這裡是 boss 用結界搭建出來的凈土,只要 boss 不死,沒有人能闖進來。」
我突然覺得留在這裡也不錯
這些詭異們心如稚子,不管是在現實世界還是恐怖遊戲中,這裡都是一片凈土。
剛進恐游那會程野他們從害怕到接受的過渡就是欺凌弱小詭異和落單的人類玩家,後來發現詭異一直照顧我們就更是呼來喝去。
我理解,恐游沒有道德規則的約束,人性的惡就會被無限放大。
但我接受不了我的竹馬變成這樣,導致那段時日爭吵不斷。
或許這也是後來他們背刺我選擇方瑜的原因,或許他們根本就沒有變。
我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可沒想到我會這麼快遇見程野他們。
9、
那天我對江無羨說我想留在鬼魅花園,他似乎高興,又有點不高興,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第二日,出去作戰帶上了我。
滿地殘肢斷臂和血流成河中。
玩家們前赴後繼地向他扔道具,嗖嗖地砍裂他堅硬的鎧甲和腐蝕掉他的四肢。
很快他又還原重生,四肢化為觸手一個個洞穿玩家的胸口,慘叫連連。
遊刃有餘間,江無羨舔了舔嘴角的鮮血,殘忍一笑。
「看清楚,這就是恐游世界,詭異和人類玩家永遠勢不兩立,更沒有永遠的凈土。」
看著完全就是他單方面的弒殺,我紅了眼眶,哀求道:
「那你完全可以把他們攆出去啊,再關閉高級副本,就沒有人能進來了。」
「別殺了。」
可江無羨轉頭,眼睛直視我。
「你知不知道,能闖進高級副本的都是大奸大惡之人,他們該殺。」
他指著一個普通白凈,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男孩。
「他考上名校,表面上成績優秀,老實本分,背地裡各種手段虐貓,變態到把殺害的小貓屍體扔進女生宿舍,就這樣的人還能考上公務員。」
他又指著一個衣冠楚楚的大叔。
「他,鳳凰男,只因岳父岳母不願意拿錢給他弟弟買房,就一拳一拳打死自己老婆,就這種畜生還判不了死刑,甚至在刑滿釋放後獲得女方全部財產。」
如此匪夷所思,我有些不敢置信。
卻看到那個大叔一秒臉龐扭曲兇狠了起來,呸地一聲往地上吐了口濃痰。
「老子娶老婆就是為了全家脫貧,岳父岳母不肯拿錢給我家花,我還留著老婆有什麼用?別嚇唬老子,沒人能審判得了老子。」
下一秒,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倒下時眼神恐懼又不甘。
濺起的鮮血腥臭滾燙,卻沒再度激起我的同情和害怕。
我的眼神唰地冷了下來,態度大變。
「殺的好,他該死,他們都該死。」
同時又心裡一陣驚慌
那我呢?我也進了高級副本,我在現實世界是不是也是作姦犯科?

程野他們也就是這個時候出現在我面前的。
原來他們一直躲在人群身後,拿玩家當肉盾,等人死得差不多了才不得不露出面來。
不同於他人,他們身上乾乾淨淨,沒有受到一絲傷害和狼狽。
程沐程楓看到我有一瞬間的欣喜,很快被濃濃的戒備懷疑取代。
因為旁邊的方瑜指著我,癲狂大笑:
「看吧,我說吧,那個賤人跟詭異是一夥的,她根本就不是人,是禍國殃民的妖孽,或許我們就是被她拉進這個鬼地方的。」
說著,她彎弓搭箭,對準我。
「我要殺了她。」
程野站在她身後,皺了皺眉,卻沒有制止,隔著重重屍海,他掀唇一笑:
「我的鶯鶯,真棒,乖,用我給你的武器殺了你身旁的 boss,我就讓你回來我身邊。」
10、
話音剛落,身後有觸手捲住我的腰強勢扯進江無羨的懷裡
江無羨以占有式地回望程野,眼裡警告濃濃。
倏爾,他拿出匕首抵住心口,誘惑道:
「鶯鶯,傳聞不假,殺了我你就能復活。」
「來吧,能死在你手上是我的榮幸。」
這把匕首是程野將我推進黑洞時一同塞過來的,我把它攥在手裡。
如果真如小卡拉米所說 boss 是個八個頭的怪物,還強買強娶,這把匕首要麼用來解決怪物,要麼用來解決自己。
後來傷好後,我悄悄扔了它。
沒想到現在在江無羨手中。
我握住匕首的一端,江無羨無畏地放開了手。
程野滿意地笑了,隨手按住方瑜蓄勢待發的弓箭。
可在他勝券在握的笑容中,我鬆開了手,匕首應聲落地。
我指著程野他們以及其他玩家,厭惡道:
「殺了你,他們這些垃圾不就復活了嘛,我不喜歡。」
「無羨,殺了他們好不好?現在就把他們全殺了。」
程野的笑僵在了臉上,他似乎不敢置信我竟不受他的掌控,看向我的眼裡有被背叛的痛楚和掙扎。
下一秒,他搶先在江無羨說好之前,一把搶過方瑜的弓箭朝我射來。
沒想到程楓撞了一下他,利箭射歪了。
三兄弟中最感性的人。
程楓懊悔地看著我,語氣像從前那樣溫柔,循循善誘。
「鶯鶯從前是多麼善良的女孩子,她這是受了多大的傷害才變成這個樣子啊,鶯鶯,你放心,這次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緊接著他朝程野怒吼。
「大哥,你瘋了嗎?那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珍而愛之的鶯鶯啊。」
方瑜冷笑道:
「你們還想她回到你們身邊嗎?恐怕她現在已經是不人不鬼的怪物了……」
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程沐啪地一巴掌扇倒在地。
程沐咚地一聲膝蓋落地,望著我,目光深情,潸然淚下。
「都怪這個賤人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一切都是這個賤人的錯,鶯鶯,我知道你肯定是被詭異控制迷惑了,才說這樣傷人的話,我們不怪你,就算你真成了怪物,我們也不會嫌棄你。」
「你想想我們青梅竹馬的情誼,和進恐游這些年對你的照顧,難道你真的割捨得下嗎?快過來,躲到我們身後來,我們永遠保護你。」
見狀,程野好似幡然醒悟,一秒扔掉弓箭,懊惱的同時竟也改不了他的矜傲。
「花鶯鶯,都怪你那番話,讓我氣昏了頭腦,險些鑄成大錯,快過來,人類和詭異正邪不兩立,別再助紂為虐了。」
11、
如此一番唱念做打後,他們殷切地看著我,四周一片寂靜,仿佛不敢呼吸一下。
我噗嗤笑出了聲。
「演完了嗎?」
「我只是膽小內向,可你們真把我當傻子啊,想把我誆過去,然後拿我威脅江無羨?」
其實我想說我和江無羨萍水相逢,我在他心目中真沒有這麼大分量。
程野他們瞬間變了臉色,方瑜面子掛不住,豁然起身道:
「花鶯鶯,你這個只會躲在男人身後的廢物,你有本事你放了我,你想報復我們,拿 boss 撐腰算什麼本事,各位我們一起上,就不信人多還打不過它。」
打不過,真的打不過。
從前她三言兩語就能激起男人們對我討伐,如今卻無一人敢動。
我直勾勾地看著她,像看個笑話。
她嚇得連連往程野身後躲。
最終,是程楓最先撐不住,他低頭道:
「鶯鶯,我錯了,我不該知道方瑜是綠茶還被她吸引,不該為了討她歡心任由她欺凌你,還逼你進高級副本,更不該喪心病狂到拿走你身上所有道具,我後悔了,可我當時是覺得你不會被詭異傷害的,頂多驚嚇一下。」
我挑眉一笑:
「你明知道那些道具本來就是詭異送給我的,確實該羞愧,而且是因為我拿道具打了方瑜兩巴掌,你和程沐就迫不及待要去補償她了,程野大概也知情。」
那天晚上,我不想給。
他們是怎麼激我來著。
「花鶯鶯,真不愧別人說你是廢物,不是你的東西,你還據為己有了。」
此時,他們睜大了眼睛
不知驚恐的是我從來都知道,還是憤怒我絲毫不顧情面揭開了這巨大的遮羞布。
江無羨冷哼了一聲。
「我們是詭異不假,可你們真不是人啊。」
他右手摟著我,左手化為觸手迅速捲起程野他們往一顆巨大的樹幹上砸去。
隨即,他扳過我的臉看著他
似乎很不滿我盯著別人太長時間,漆黑的眸子裡蘊含著強大的風暴。
「鶯鶯,你不會心軟了吧,我不許。」
說著,他試探地問道:
「現在就殺了他們好不好?」
好像是剛剛我丟掉匕首開始,江無羨對我的態度就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