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他們確實對我關懷備至,殷切守護,但現在那些青梅竹馬的情誼已經消散了。
聽到後面那句話,我再厚的臉皮也可恥地紅了起來。
觸手偏偏捧起我的臉,狡黠道:
「咱們 boss 可是恐游里最英俊的王子呢。」
它頓了一下。
「長了八個頭,八張嘴,八隻手,八隻腳,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是幾倍的快樂來著,唉呀,人家不識數。」
我的臉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四……四四倍的快樂?!」
我被觸手說得快嚇死了,一點也不想當這個新娘。
誰家好新郎長八個頭、八張嘴、八隻手、八隻腳啊?

醜人多作怪,詭異也學人娶新娘。
觸手寶寶說大 boss 就在高級副本里,讓我儘快去找他。
而我暗暗決定了一定要離這個高級副本遠遠的。
5、
程氏三兄弟圍著方瑜有說有笑地走過來,不知說了什麼笑話,逗得方瑜咯咯直樂。
可看到我,她一秒臉冷了下來,程野他們也眉頭緊皺。
頓了一下。
程沐走上前來,圍著我上下打量,語氣急切又關心。
「鶯鶯,你這一晚跑去哪了?被詭異嚇著傷著沒?總算找到你了,你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是啊,鶯鶯,下次可不能再這樣了,害得大哥和我們都擔心壞了,阿瑜也自責了好久。」
程楓緊跟著圍過來道。
嘖!
阿瑜,一夜關係進步神速。
我不置可否地挑眉。
「沒看見你們有什麼擔心自責的呀,抱歉哈,這情我不領。」
一時空氣凝滯。
所有人神色尷尬起來,圍過來的兩人面露不虞,正要開口指責我。
我抬眼直視他們,笑道:
「對了,阿瑜是誰?又在哪裡認的好妹妹?」
程沐猛地瞳孔緊縮
程楓一下子慌了,想開口解釋卻不知道說什麼。
驟然,兩隻利箭唰唰射在我的腳下,方瑜雙手抱胸,冷笑道:
「花鶯鶯,沒必要這麼拐彎抹角地羞辱人,我跟你這種只會依靠男人的嬌妻不一樣,你要是怕我搶了你的男人,我走就是了。」
說著,她翻了個白眼,捂嘴輕笑出聲。
「賤人就是矯情,真把自己當回事了,還玩這種他追她逃,她插翅難逃的把戲。」
很快她笑不出來了,她的嘴臉被無形的東西啪啪扇了兩下。
我看著她道:
「首先我不認識你,你卻一口一個罵我是嬌妻,其次你不用走,我看你好像更需要男人,我走。」
當然她根本沒想走,說完那句話後動都沒動,此時更是暴跳如雷。
被程沐程楓勸慰住,拉到了觸手寶寶為我生起的火堆旁。
正一邊瞪著我,一邊憤怒地擦拭弓箭。
幸虧觸手寶寶嗅到他們的氣息,提前躲開了,不然還不被這個癲婆射成篩子。
可我要走,又被程野一把扯住,他好像不耐煩,卻又不得不哄道:
「當初就不該把道具放你身上,都學會用來打人了。」
「現在扯平了吧,不鬧了行不行?昨晚要不是方瑜,我們早被詭異撕了,哪還有命進森林來找你。」
我撇了撇嘴。
「我猜,你們根本沒想來找我,進森林也是慌不擇路逃進來的吧。」
聽我一口點破。
程野惱羞成怒,抬起手,不知為何又選擇隱忍放下。
最後,他強行將我留下。
6、
第二日,在眾人目光催促下,方瑜扭扭捏捏地來向我示好。
「行了,都說 girl help girl,咱倆就不要這樣針尖對麥芒了好吧。」
隨即,她眼珠子轉了幾轉,話鋒一轉。
「不過你被男人寵了多年,也該有點貢獻吧,作為工會裡唯二兩個女生,我不想被人罵我們女生是嬌妻,我們決定去打高級副本,就由你做前鋒吧。」
身後程野他們無奈地笑著看她,一副真不知道拿你怎麼辦的樣子。
可我說我不去,他們的臉頓時拉了下來。
程野嘆了口氣。
「方瑜說得對,鶯鶯,你不能再躲在我們身後了。」
高級副本不是隨機刷新的,它只要你想進,心念一動,入口就展現在面前。
傳聞只要殺死裡面的大 boss,就可以從恐怖遊戲里出去,在現實世界裡復活。
可也傳聞裡面千變萬化,可能是長藤鬼校般現代化學校背景,可能是清宮諜影,也可能是吸血鬼莊園。
最詭異的是紙嫁衣般中式恐怖,若是不幸遇到紅白撞煞,聽說無一人能生還。
入口像個黑洞樣掛在天邊,不停地朝外散發著陰氣,吞天噬地,壓得人瑟瑟發抖。
程野咽了咽口水,把我往黑洞前推了推。
一股巨大的吸力襲來。
我拚命掙扎著穩住身形,朝後吼道:
「至少,至少要給我一個道具吧,我兩手空空怎麼對付詭異啊。」
一片沉默,反而是方瑜大義凜然地跳出來,鄙夷道:
「不想去就說,用得著撒謊嗎?誰不知道他們仨為了保護你把所有道具都放在你身上。」
我懵了。
連忙看向另外兩個竹馬,昨晚半夜他們以維護升級為由找我要回了全部道具。
當時我不想給,他倆還拿狠話激我,我一氣憤就給了。
此時他倆紛紛偏頭,不敢看我。
不知是誰推了我一把,我猛地被後退著朝黑洞吸去。
最後,看到的是程楓驚慌的臉。
「鶯鶯。」
「大哥,我們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鶯鶯不會有事吧。」
程野沒說話,方瑜的聲音傳來。
「心軟了?別忘了前天我們遇到的詭異伏擊,為什麼有她在詭異就那麼溫順,詭異還保護她,可能她也是詭異。」
「通過她,我們肯定能殺了大 boss,過得了這個高級副本。」
7、
沒有道具保護,進高級副本時我從高處跌落又砸在樹幹上,受了很重的傷。
昏厥前,是個貌美的少年救得我。
等我醒來,觸手寶寶跪在下面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哽咽請罪。
「哇哇……都怪我,要不是我的疏忽,鶯鶯不會受這麼重的傷,暴君你罰我吧。」
它後面還跪了一排詭異,卻沒有我剛進遊戲時見到的可怕。
密集尖利的牙齒美白地像個烤瓷牙,還打磨地又鈍又柔像虎牙一樣可愛。
貞子姐姐的長髮紮成了兩個馬尾辮。
弔死鬼把長舌頭系成了個蝴蝶結,夾在領帶上。
「暴君,小卡米拉受了傷才沒有保護好鶯鶯,要罰就罰我們吧,我們替它受罰。」
大門從外推開。
「吵死了,再吵,死人都能被你們吵活,本君有說過要罰你們嗎?」
詭異口中的暴君逆著光走進來。
我嚇得連忙捂住眼睛。
卻猝不及防發現暴君就是那個救我的貌美少年,白襯衫黑西褲,身材高大,寬肩窄腰,襯衫扣子一路扣到最上頭。
青春氣和禁慾系完美契合。
只是滿臉戾氣,濃眉緊鎖,走動間還隱約若有若無有一絲血腥氣。
不是說八個頭、八張嘴、八隻手、八隻腳嗎?
我看向那個叫小卡拉米的粉色觸手寶寶,卻看見它痛心疾首地大呼:
「暴君,你怎麼把自己弄得這麼丑啊,你八個頭的英明神武的模樣呢?露出來啊。」
暴君嘴角抽了抽,沒理它,徑直走向床邊。
我立馬閉上眼睛。
耳邊傳來悅耳的輕笑聲。
「醒了,就不要再裝睡了。」
可睜開眼,美顏暴擊。
我這才注意到他手上還拿著托盤,托盤裡有藥品和繃帶。
同時發現自己竟動不了,只能任由他為我檢查傷口換藥。
我和程野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也曾親昵過,但早已熟稔並沒有多少感覺。
此時,他俯身檢查我頸項上的擦傷,冰涼的指腹按在傷口上應該鎮痛,卻莫名地灼熱了起來。
呼吸糾纏間,我滿面羞紅,慌得連忙移開目光。
沒想到,正看到小卡拉米給暴君使眼色,還把一群詭異趕出去,貼心地帶上了門。
這下暴君的臉比我更紅了。
8、
藥是他換,飯也是他喂。
恐游里的詭異們都是喜食血肉的,不知道這些人類食物他是費了多大勁才弄來的。
我很過意不去,有次我特意讓小卡拉米給我喂飯。
可小卡拉米竟當眾啪地一下折斷自己的觸手。
「人家手斷了,喂不了飯咯。」
我看向其它詭異,它們齊齊後退,暴君江無羨悶笑著撈起飯碗坐到我身邊。
「好了,別嚇著它們了。」
他身後詭異們低低笑出了聲,我臉一下子紅了,江無羨更目光深邃地看著我。
就這樣,半個月後,我終於能下床走動了。
怕我無聊,小卡拉米每天都扶我到花園散心。
花園裡有很多弱小的詭異,要麼遠遠地躲著觀察我,膽大的會湊跟前來陪我嘮嗑。
聽它們說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很多人來闖高級副本。
難怪江無羨近期總是早出晚歸,或者兩三天不見人影,身上的血腥氣還越來越重。
雖然用很重的龍涎香遮蓋,並不會不好聞。
我問為什麼它們這些詭異不用出去嚇人。
小卡拉米氣憤道:
「我才不出去找揍呢,那些玩家可兇猛了,血妖的眼睛就是被他們弄瞎的。」
血妖是那個右眼是個黑漆漆的窟窿,從來不敢正面對著我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