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一道驚雷劈在祁序頭頂,剎那間,他的心跳仿佛都靜止了。
11
變了。
一切都變了!
意識到這一點,祁序強自冷靜下來,走出公司後,給以前的同學挨個打去電話,詢問盛語的近況。
倒是有人知道,大大咧咧地告訴他:「你說盛語啊,她和她閨蜜兩個人好像去了京市吧,聽說現在生意做得還不錯。」
祁序握著手機的手指發緊,用力到發了白。
忽然想起盛語之前告訴他的。
如果不改變,就可以回到十年後。
但他改變了,是產生了蝴蝶效應嗎?
可他們在一起十多年。
十多年的相愛記憶不可能作假。
她怎麼可能真的不要他了?
思及此,他咽了咽口水,壓下心頭強烈的不安,掛斷電話後,他開始拚命地翻看手機。
他畢業的院校是他之前填的,和孟希一個學校。
他有公司,但公司群里卻沒有幾個人。
他不知道自己這十年是怎麼過來的。
為什麼沒有像前世一樣成為上市公司的老闆?
明明他應該有更多的經驗才對!
他要去問問盛語!
12
公司前台打內線告訴我,有自稱是我男朋友的人來找我時,我正和夏清一起吃午飯。
聽見前台的話,夏清明顯一愣,旋即瞪圓了眼睛:「寶,你啥時候背著我談了對象?」
我也一頭霧水:「沒有啊。」
「真的嗎?」
夏清明顯不信,放下筷子,開始追問:「是那個狗狗眼弟弟?」
她說的是我隔壁的男大,長了一雙很清澈的狗狗眼。
我搖頭。
「那是愛馬仕哥?」
有個追求我的富二代很愛給我送愛馬仕。
我還是搖頭。
「那是……」她噼里啪啦冒出一大堆人,我聽得一頭黑線。
我忙得跟陀螺似的,很多人都只是認識,壓根沒什麼。
見我都否認,夏清嘿了聲,站起身來,也不吃飯了:「那我倒要看看,誰要碰瓷咱們盛總!」
我也好奇,讓前台把人放上來。
很快,年輕俊美的男人就到了跟前。
只一眼,我就認出了。
那是我的竹馬,祁序。
見到我,男人明顯有些激動,他幾步走到我跟前,下意識握住我的肩膀:「盛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的家怎麼沒了?」
我不明所以:「?」
一旁,夏清仔細辨認後,也認出來了:「喲,我還當是誰呢,這不是幾百年前的竹馬哥嗎?」
祁序沒理會夏清的調侃,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推開他,後退了一步,皺眉道:「祁序,你在說什麼?我們都分手十年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男人的臉色一下白了。
13
對上我陌生的視線,祁序的眸光劇烈晃動起來,嘴唇輕顫著重複了一遍:「分手十年?」
我不置可否。
倒是夏清多問了一嘴:「對了,你之前不是和孟希走得挺近的嗎?怎麼,沒有在一起嗎?」
我平靜地聽著,沒什麼反應。
聞言,祁序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什麼,神情放鬆下來,解釋道:「你還在賭氣?不過就是七天而已,我和孟希沒什麼的。」
什麼賭氣?七天?
我不明白時隔十年,祁序為什麼會莫名其妙跑過來找我說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
但聽同學順嘴提起過。
祁序大學畢業後就去了海市創業,但並不太順利,因為不夠專業,沒幾家公司願意和他合作。
前男友突然來找,難不成是為了借錢?
我的神情變得有些複雜。
「說吧,要借多少?」
我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猝不及防聽見這話,祁序愣了一下:「什麼?」
我有些無語:「祁序,看在一起長大的份上,我可以幫你一次,但你要知道,我們早就沒關係了,下次要借錢也別來找我。」
這話大抵說得有些難聽。
男人也有些惱了:「盛語,你到底要裝到什麼時候?我們明明都結婚了……」
他的話音未落,就被一道清朗的嗓音打斷。
「抱歉,打擾一下。」
所有人應聲回頭,一米八八的年輕男大站在門口,寬肩窄腰,哪怕只是穿著簡單的 T 恤長褲,也性張力拉滿,一雙狗狗眼漆黑又明亮。
賀言怎麼來了?
我愣了一下。
自打工作之後,若不和夏清一起吃,我就總忘記吃飯,餓得胃難受。
倒是認識了賀言之後,他住在我家隔壁,就總會給我送好吃的。
一來二去,就熟了。
見辦公室里站著好幾個人,賀言也不尷尬,面色自若地提著東西進來,自然道:「給你帶了點水果,總不吃水果對身體不好,今天幾點下班啊?我買了排骨,可以給你做糖醋排骨。」
我有些臉熱,卻不好不給他面子,只好道:「六點吧。」
夏清捂嘴偷笑。
祁序怔愣地看著,好半晌,他才反應過來,不敢置信地問:「你出軌了?」
這話一出,全場陷入死寂。
14
饒是我這些年已經練就了很厚的臉皮,此刻也被祁序雷到了。
他爹的。

什麼鬼啊?
如果可以,我要回到十幾分鐘前,讓前台直接把人轟走!
賀言劍眉微皺,打量的目光落在祁序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夏清呆了幾分鐘,隨後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祁序:「祁序,你都和小語分手十來年了,哪來的出軌一說?你做夢呢?」
祁序惡狠狠地盯著夏清:「我們早結婚了,她身上哪裡有痣我都知道!」
眾目睽睽之下,他的聲音不小,外面經過的員工都在往裡偷瞄。
我的神情一僵,心底莫名湧出些許難過來。
可緊接著就是冷漠。
「祁序,我不知道你在發什麼瘋,但我們確實早就分手了,我也不可能和你結婚,不信你查一下自己的婚姻記錄。」
「查就查!」
祁序拿出手機。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男人的臉色從漲紅變得蒼白,到最後,他不死心地刷了一遍又一遍,呢喃著:「不可能沒有啊,我明明記得,我們是在大學畢業後領的證,那時候沒有辦婚禮……」
我合理懷疑,他是做生意失敗後,精神失常了。
於是我果斷打電話叫保安過來,準備把人轟出去。
但等保安過來還得幾分鐘。
祁序驀地回過頭來,眼眶通紅:「你當真都忘了?」
我忘了什麼?
我沒了耐心:「我什麼都沒忘。」
眼見著他要朝我走來,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了我面前,擋住了男人望過來的視線。
緊接著,一拳就轟了過去。
祁序猛地被打倒在地。
賀言沒有回頭,只將我護在身後,聲線有些緊繃:「小心一些,這人可能精神有問題。」
我:「……」
很有道理。
15
我記得清清楚楚。
在高中畢業後,我考上了心儀的外地大學,學的管理。
在大學期間,沒課的時候就給夏清補習。
一年時間,將她四百多分的成績拉到六百多分。
她成了我的學妹。
等到畢業那年,我申請了創業基金,和夏清一起創辦了一家服裝公司。
夏清很有設計頭腦,負責設計衣服,而我負責營銷。
從最開始,只有寥寥幾單,到後來,有了我們自己的品牌。
一點點做大事業。
偶爾回望來時路,夏清總有些感慨:「當初要不是你堅持要讓我上大學,我現在大概就在老家相夫教子吧。」
我已經忘了當初為什麼一定要讓她上大學,但聽她這麼說,也只是笑著應:「未來會更好的。」
「嗯嗯!」
夏清眉眼彎彎的,閃耀著年輕而自信的光芒。
回憶到此結束。
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遺忘了的。
要是真的有。
那肯定也不重要。
16
等祁序被帶走,辦公室內重新恢復安靜。
夏清有些氣不過地啐了一句:「果然,合格的前任就該像死了一樣。」
我抿著唇沒有開腔。
賀言送完水果後就離開了,也沒多問。
我雖然已經不在意祁序,但好心情到底被破壞了。
等下班後,賀言主動來接我,還準備了我最喜歡的紫藤花。
將花遞給我時,悄悄紅了耳根。
見狀,夏清曖昧地眨了眨眼,小聲說:「你這鄰居弟弟看著冷酷,實際上蠻細心的嘞。」
我沒忍住笑:「那我走了啊。」
「拜拜~」
夏清沖我揮手。
賀言發動車子,車窗外的人影在不斷倒退。
我透過後視鏡看到夏清轉身進了公司,輕嘆了口氣。
她對結婚一點都不感興趣,比我還事業腦。
不過也是好事。
「晚上還想吃什麼菜?」驀地,耳邊傳來聲音。
我回過頭,就見是紅燈,賀言略偏過頭來看我。
我本以為他多少會問一句關於祁序的事,但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都行。」
我隨口道。
「好,那做番茄炒蛋,糖醋排骨,還有絲瓜湯,可以嗎?」
「嗯。」
轉綠燈了。
賀言回過頭,專心致志地開車。
我盯著他的側臉,張了張口,欲言又止,但到底沒說什麼。
17
其實我本來沒打算和賀言有過多的發展。
父母婚姻的失敗,讓我並不信任婚姻。
而曾經讓我很依賴的竹馬最後也走到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