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也對。
我點點頭:「好吧,那隨你吧。」
反正你改我也改,就看七日後,回到十年後,會變成什麼樣。
只是一瞬間的事,也談不上吃苦。
可祁序卻冷了臉:「你一定要這樣說話嗎?」
我正想反駁他,孟希這時候正好從衛生間回來,祁序看見,頭也不回地往她那邊走。
我:「……」
夏清買完爆米花回來,遠遠看見他們的背影,有些驚奇:「祁序不是你男朋友嗎?怎麼和孟希走在一起?」
「已經不是了,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我斂眸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走在前面的人腳步驟然頓住。
5
但他卻沒回頭。
我也不在意,和夏清安安心心地看了一場當年缺席的電影。
這是一部家庭主婦擺脫家庭桎梏,重獲新生的故事。
電影播到結尾,我忽然想到夏清因為成績不好,沒去讀大學,而早早地結婚生子。
到最後,卻被老公嫌棄沒有學歷,與兒子離心,患上了重度抑鬱。
臨自殺前。
她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那頭,她笑了笑,像是有些疑惑:「小語,學歷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我正忙工作,隨口應:「還行。」
她也不在意,停頓了一下之後繼續道:「那我當年要是也去復讀考大學就好了……」
我聽出不對勁。
可等我放下手頭的工作回老家去找她時,卻聽人說,她已經死了。
那一年,她才二十七歲。
思及此,我忍不住偏頭看了一眼青春靚麗的夏清。
少女扎著馬尾辮,目不轉睛地盯著電影螢幕,哪怕高考失利,也沒有給她帶來多少陰霾。
電影的光投射在她眼裡,亮晶晶的,明媚又帶著生氣。
「夏清。」
我輕聲開口。
「啊?」
她聽見了,偏過頭來。
我定睛看著她,到底下了決心,壓著澎湃的心情道:「大學很美好,你要不要復讀一年?到時候我們還在一塊兒。」
我清晰地記得。
她很有設計的才華,不該被困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聞言,夏清愣了一下,旋即撓了撓頭:「可我好像不是讀書的料……」
「沒問題的,到時候我給你線上補課。」
我拿出之前混職場那套,給她細細說了以後的計劃,狂畫大餅。
她的眼睛裡閃著清澈的愚蠢,成功被說動:「好吧,那我努力!」
我滿意地點頭:「嗯嗯。」
6
近三個小時的電影結束時天已經黑了。
隨著人群走出電影院時,祁序莫名有些走神。
「祁序,你在想什麼呢?」連說了兩句話都沒有得到回應的孟希停下腳步,關切地詢問了一句。
乍一聽見聲音,祁序回過神來,目光下意識掃過周遭的人群。
人潮擁擠,卻沒有看見熟悉的人影。
或許盛語看的和他們不是同一部片子。
祁序這般想著,嘴上道:「沒什麼。」
聞言,孟希笑了笑,似是想到什麼,白皙的臉頰微紅:「那你請我看了電影,我請你吃麻辣燙吧。」
祁序眉頭下意識皺了下。
他很久沒吃過麻辣燙這種東西了,也並不想吃。
正要拒絕,忽而想到盛語那刻意疏遠的態度,心頭莫名湧起一股火來。
不過就是重頭再來。

她有必要那麼上綱上線麼?
對上孟希期待的視線,他點了下頭:「行。」
聽見這話,女孩明顯欣喜起來,指尖揪著衣擺,走出幾步,狀似玩笑道:「祁序,到時候開學,我們一起去吧!」
之前祁序報了本地一所專業比較好的大學,但這輩子,填報志願時,他想了又想,去其他大學看看也沒什麼,隨意報了和孟希一樣的大學。
左右他有上輩子的經驗。
說到這個,他瞄了眼手機,莫名有些焦躁。
盛語依舊沒發消息過來。
她都不問問他報了什麼學校?
還是說,她還是報的本地學校?
想到這,他的氣頓時消了大半,但還是道:「好,不過到時候還得帶一個人。」
「你那個鄰居女生嗎?」
孟希多問了一句。
祁序猶疑了下,隨口道:「嗯。」
他還沒完全原諒她呢。
等她自己冷靜好了再和別人說他們在一起的事兒好了。
7
當晚,我聽說祁序報了和孟希一樣的大學。
換作之前,我一定會去問他,但現在,我也無所謂。
反正我也不是報的本地大學。
可我沒想到的是。
就在我準備睡覺時,突然接到了祁序的電話。
「盛語,我之前發朋友圈說了要填報的大學,你看見了沒有?」
他的語氣不算太好,可也算是給台階了。
我困得迷糊,隨口道:「嗯。」
看見了。
但不打算和他報一所。
聽見我的回答,電話那頭的人好似鬆了口氣,念叨著:「到時候咱倆還是一個大學,和之前沒什麼兩樣……就算真的回到七天後,我們也還是夫妻……」
嘀嘀咕咕的,煩死了。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轉身,繼續睡。
之後的幾天過得很快,我怕之後出現變故,特意給現在的自己制定了周密的計劃。
一直到第七天。
系統找上來時,我正在整理高三用過的筆記。
冰冷的電子音忽而在耳畔響起:「時間已到,現在開啟回去通道――」
我的指尖微頓。
密密麻麻的筆記本被穿堂的風吹過。
本該泛黃的頁腳在十年前的夏天裡依舊半新著,簌簌作響。
下一刻,眼前閃過一道刺目的白光。
心臟控制不住地狂跳起來。
不確定的未來,會是什麼樣呢?
8
與此同時,隔壁。
祁序仰靠在陳舊的紅皮沙發上,手裡捏著一卡一卡的手機,眉頭緊皺著,刷了一遍又一遍。
可聊天框里的記錄仍停留在好幾天以前。
是信號不好嗎?
還是網絡不穩?
他習慣性地將問題歸咎於網絡,有些煩躁地甩了甩手機。
可饒是手機頁面提醒刷新成功,也沒有任何消息進來。
換做以前,盛語會給他發很多消息。
很日常。
會問他吃過飯了沒有。
會問他在幹什麼。
可現在,聊天框空空蕩蕩。
他的心裡莫名湧出些許慌張,可很快又被按捺下去。
其實現在冷靜下來,他也有一些不習慣。
之前有錢了之後,用的都是好的,現在重新住在破爛的平房裡。
買東西還要看餘額,光是打了個車就花了他一天的伙食費。
盛語會生氣也是應該的。
不過她的氣性也太大了些。
祁序有些無奈地扶額,半晌,他站起身來,準備出門去找盛語,還不等他走出幾步,眼前卻閃過一道熟悉的白光!
等白光散去。
看清眼前的場景,男人的目光驟然頓住。
9
十年的時間,可以讓一座城市變化很大。
原先低矮的樓房拔地而起成高樓。
祁序望著市中心巨大的清晰投屏,先是錯愕,後是驚喜。
他這是又回來了?
不對。
那孟希呢?
他拿出手機,快速劃拉通訊錄。
很快就在裡面看到一個眼熟的名字。
他點進孟希的朋友圈,裡面有女人近期的照片,穿著漂亮的弔帶裙在喝咖啡。
比起十年前青澀的模樣,孟希化了妝,成熟了許多。
他真的改變了過去!
可很快,祁序就發覺有哪裡不對勁了。
他的手機為什麼不是最新款?
還有――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褲,都不是牌子貨。
一股怪異的感覺自心底蔓延開來,他壓下不安的情緒,打了一輛車直奔自己原先住的別墅。
別墅里有人。
祁序的心頭稍安。
果然。
這還是對的。
只要找到盛語,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他敲了敲門,裡面的人過了好一會兒才來開。
正逢冬季,南方的氣候很濕冷,有風吹來,帶著浸入骨縫的涼。
祁序凍得瑟瑟發抖,不耐煩地喊了一聲:「盛語,你――」
話音未落。
就見裡面走出的中年男人疑惑地問他:「你找誰啊?」
祁序的瞳孔縮了縮,連喉嚨都有些發緊。
怎麼會?!
10
被男人叫來的保安趕出別墅後。
祁序迷茫地站在油柏油路上,怔住了。
怎麼可能?
他不是回到了十年後嗎?
為什麼別墅不是他的了?
還有盛語呢?
對!
盛語!
他掏出手機,凍僵的指尖來回翻動著通訊錄里,急切地想要找到盛語。
可翻遍了所有人,也沒有找到。
他一時間又想不起來盛語的手機號碼,低罵了句艹,打車去了公司。
這回和他預料的相同。
公司在,但裡面的人卻寥寥無幾,規模也和之前也大不相同。有員工注意到他,也只是簡單應付了一聲:「祁總。」
「盛語呢?」
裡面的員工他基本上都不認識。
但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壓著情緒問。
他記得,這時候的他和盛語一起在公司奮鬥,盛語是他公司的副總。
按理來說,她也應該待在公司才對。
難不成,她去跑業務了?
這個念頭還沒落下,就見面前的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盛語?誰啊,咱們公司沒這個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