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時間,是我們學生時期競爭最激烈的時候。
我們又恰好輪轉到同桌。
於是,每次課間,韓冽趴在課桌上休息時,我就去偷他校服外套口袋裡的糖。
誰能想到,韓冽這朵高嶺之花,居然像個小姑娘一樣喜歡吃糖?
而且我偷了那麼多次,他居然毫無察覺。
下一次我再去偷,他的兜里還是會有糖。
真是笨死了。
爸媽見到我們恩恩愛愛地依偎在一起,終於滿意地離開了。
我一秒變臉。
我眯起眼睛,扯過韓冽的領帶將人拉近,然後開始算總帳:
「玩不起?
「說不過我就找家長告狀……韓冽,你是小學生嗎?」
韓冽順著我的力道俯下身。
他雙臂隨意撐在料理台邊,將我整個人困進懷裡,冷峻的黑眸死死盯著我。
我絲毫不怵地瞪回去。
僵持間,韓冽突然壓低聲音問:
「溫恬,我要你一句實話——你是不是背著我養了別的狗?」
我乾脆利落地承認:
「沒錯。
「但你放心,既然你不喜歡,那我就先養在外面,絕不會鬧到你面前,行了吧?」
韓冽沉默了很久,突然自嘲一笑,有些艱澀地開口:
「……那我算什麼?」
我莫名其妙,不假思索地回答:
「算我的丈夫,也是我將來孩子的父親。」
老實說,在一群不學無術的二代紈絝中,韓冽堪稱天之驕子。
他模樣優越,腦子聰明,名校畢業後,又把韓氏企業打理得井井有條,是我將來孩子最好的父親人選。
我甚至想過,如果他乖一些,等我生下繼承人後,留下他也未嘗不可。
我自以為已經說得足夠清楚,沒想到韓冽凝視著我,好久才輕嘆一聲:
「只是這樣?」
我一愣——那還要怎樣?
給我立門禁就算了,現在我連在外面養狗都不許了?
我頓時冷笑:
「說好了商業聯姻……你管得未免太多了吧?」
韓冽喉結滾動了一下,嗓音有些冷:
「溫恬,我只是不想你鬧出什麼荒唐事,讓圈裡人看我們兩家的笑話,僅此而已。
「畢竟我們還沒有離婚,我依然是你名義上的老公。」
他將最後兩個字讀得很重,像是一種警告。
我嗤笑一聲——我養個狗能鬧出什麼荒唐事?汪汪隊發狂摧毀香腸店嗎?
我抬手拍了拍韓冽的稜角分明的臉,挑釁地勾唇一笑:
「這麼急著離婚?
「那你就好好看片學一學,例行公事時努力點,早點讓我生下繼承人啊。」
我湊近他耳邊,刻意拖長甜膩的音調:「老公——」
5
很快我就後悔了。
自從從我家回來後,韓冽在例行公事上進步飛速,花樣百出。
好幾次,我都要把床單抓爛了才忍住沒叫得太大聲。
一次我臉頰掛滿淚水,氣急敗壞地揪他頭髮:
「你他爹……跟誰學的?」
韓冽輕笑著將我攬進懷裡親吻:
「看片學的啊,我看了好多遍呢。老婆——」
從此我的睡眠質量越發堪憂。
一次去拜訪公婆。
韓阿姨信佛,那時正說著城郊普陀寺的求子觀音非常靈驗,勸我和韓冽去拜拜。
而我太過睏倦,聽著聽著,竟然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醒來時,韓阿姨坐在我身邊,心疼又震驚地看著我手腕的淤痕:
「恬恬,這……都是小冽弄的?
「這孩子真是!我高低得說說他……」
……
為了逃避每晚 10 點的例行公事,我索性藉口加班,連著幾天賴在辦公室。
誰知這天晚上 9 點半,韓冽提著一罐雞湯,施施然敲開了我辦公室的門。
他在辦公室巡視一圈,重點檢查了我常用來補覺的布藝沙發。
我心驚膽戰地看著他撿起抱枕上的幾根栗色長髮,生怕他發現什麼。
韓冽向來心細如塵。
見我表情不對,他挑眉問:
「又沒有別人的頭髮,你緊張什麼?」
當然是怕他發現我力有不逮,經常躲起來偷偷補覺……
看著我喝完雞湯,韓冽拍了拍身側沙發:
「我最近學了不少新東西,但你總在加班。
「如果你吃得消,我也可以配合你,在這裡例行公事。」
我心裡有些發憷,但仍下意識嘴硬道:
「來就來,誰怕誰?」
韓冽瞭然頷首。
他慢條斯理地解下手錶,妥善地放在一旁矮桌上——是一個含蓄的邀請。
恰在此時,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顯示是「爸」。
韓冽蹙眉,接起電話。
韓父:「小冽啊,你媽讓我跟你說個事。」
韓冽:「什麼事?」
韓父艱難地措辭:
「是關於夫妻生活方面的事……」
韓冽看了看時間,打斷他:
「爸,你跟媽有什麼不懂的,明天白天再來問我,我教你。
「我現在在忙,先掛了。」
韓父:「?」
電話掛斷,韓冽隨手扯松襯衫衣領,然後用領帶綁住自己的手腕。
見我怔在原地,他面色鎮定,耳尖卻可疑地紅透了:
「……還愣著做什麼?你不是就喜歡這樣?」
6
數月後。普陀寺。
我和韓冽結婚半年,每天猛猛做恨。我的肚子卻遲遲沒有動靜。
為了讓長輩們安心,我帶著韓冽來普陀寺拜送子觀音。
今天午餐那道魚羹有些膩。
直到現在,我喉頭還翻湧著那股淡淡的腥味。
在觀音殿請完願。
我有些胸悶噁心,便留韓冽繼續在殿里供香,自己出去透透氣。
我心裡惦記著公司的一筆大單,於是隨手攔下一位僧人,想問問財神殿怎麼走。
沒想到對方一回頭,我頓時驚住:
「秦子煦?表哥?」
秦子煦比我大半歲,這些年一直生活在英國。
聽說前段時間,他為了躲避家族催婚,一不做二不休——出家了。
不過他也算因禍得福——立了個「英圈佛子」的人設,桃花運倒是更旺了。
此刻,秦子煦頂著一顆鋥光瓦亮的光頭,甩了甩腕上沉甸甸的實心純金佛珠,裝模作樣地念了幾聲「阿彌陀佛」,說自己在國外住得膩味,回國弘揚一下大乘佛法。
我們自小關係不錯,於是邊走邊聊起來。
聽完我和韓冽的婚前協議,秦子煦連連搖頭:
「妹啊,你怎麼就嫁了韓冽這個裝貨呢?」
秦子煦對韓冽的敵意始於幼兒園。
韓冽對我來說,是勢均力敵的死對頭。
但對於秦子煦來說,他就是純粹的「別人家的孩子」。
韓冽品學兼優,太過優秀,幾乎所有二代都會被拿來和他比較。
秦子煦也不例外。
他視韓冽為一生之敵,為此頭懸樑錐刺股,寒窗苦讀三年,終於在高考時比韓冽低了 200 分,遺憾惜敗。
被家裡送去英國念書前,秦子煦找到韓冽,當著他的面指天發誓:
「韓冽,你等著,我一定會回來打敗你!」
而韓冽面露迷茫:「你哪位?」
寥寥三字,讓秦子煦道心破碎,性情大變,從此成為混不吝的風流浪子。
後來,秦家產業的重心向出海業務轉移,舅舅一家也在前些年定居英國。
如今,拜完財神。
秦子煦心血來潮,給舅媽打了個視頻通話。
我雖然有些頭暈噁心,但還是強打起精神與舅舅舅媽寒暄。
幾輪話後,舅媽開始恨鐵不成鋼地敲打秦子煦:
「你也老大不小了,看看人家韓冽。
「他娶了恬恬之後,兩個人琴瑟和鳴,簡直羨煞旁人!」
猝不及防聽到這個名字,秦子煦瞬間應激。
他一把摟過我的肩,口無遮攔:
「他韓冽娶了恬恬,就羨煞旁人了是吧?
「那我也娶恬恬好了!反正他們遲早離婚……」
舅媽大怒的罵聲還沒來得及順著網線漂洋過海,我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溫恬,你在做什麼?」
7
剛才我被秦子煦大力一摟,胃裡頓時翻江倒海。
此時我難受地捂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只能對韓冽擺了擺手。
見狀,韓冽冷冷的目光落在我身後的秦子煦身上:
「你哪位?」
那一刻,我聽到秦子煦狠狠倒吸一口冷氣。
如果不是因為根本沒有頭髮,估計他現在已經怒髮衝冠了。
秦子煦咬牙切齒:
「你算老幾啊?!敢這麼質問我?
「你媽了個阿彌陀佛……」

韓冽冷笑:「我是她丈夫。你說我算老幾?」
秦子煦不屑地抱臂冷哼:
「聯姻對象算哪門子丈夫?
「我告訴你,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恬恬都跟我說了,等懷上孩子,她就跟你離婚!」
秦子煦還想再說,但下一秒,韓冽已經大步上前,一把將他從我身邊扯開!
秦子煦一時不察,在拉扯間跌倒在地,頓時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慘叫。
眼見韓冽臉色已經差到極點,秦子煦還在叫囂。
我生怕秦子煦被打死,只好強忍著身子的不適,急忙擋在了他身前。
韓冽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抬眸看我,眼尾竟然有些泛紅:
「所以,就是他嗎?
「難怪那天在辦公室,我找不到別人頭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