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帳單完整後續

「是呀，現在都什麼時代了，還不給女娃讀書，現在可不比我們那會兒，像你似的，小學沒畢業還有人要。」

「她家老漢不是也沒要她嗎？十幾年前藉口出去打工，到現在不肯回來，哈哈哈！」

原來還有這樁往事。

我挑了挑眉，意外收穫啊。

老太婆被戳到心窩子，滿臉通紅，想逃走，但是門口是人群，面前是拿著斧子的我。

哪邊都走不通，只能蹲在地上，捂著臉，接受大家的群嘲。

趙成才這時走過來，拿走斧子丟在地上：「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這件事能翻篇了吧？」

我看著他，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離婚吧。」

「什麼？」他瞪大眼睛，激動道，「我又沒有做錯什麼，你幹嘛要這樣？」

我搖了搖頭：「就是因為你什麼都不做，你媽要和我算帳的時候，你什麼都沒做。你女兒被你媽打的時候，你也什麼都沒做。既然這麼喜歡裝死人, 不如一裝到底。」

趙成才眼眶紅了, 他大叫：「那我能怎麼辦？一邊是我媽, 一邊是老婆，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他蹲在地上，哭著說：「我媽年紀都這麼大了, 而且沒幾天就要走了，你讓讓她又怎麼了？」

我看著他, 想起上次他蹲在我面前，還是求婚的時候。

那時候他說：「嫁給我吧，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

「你還是不明白, 我討厭你哪一點。」我說, 「我不介意你失業, 也不介意你在家休息，因為我一直覺得, 家是避風的港灣, 是後盾，是退路。

「只要人心在一起，什麼難關都可以邁過。

「我想要一個緊緊抱在一起的小家庭, 而不是一個縱容自己媽媽傷害自己女兒的父親, 不是一個看著老婆被欺負, 無動於衷的丈夫。

「所以, 你不配當這個父親，也不配當我的丈夫。」

說完, 我狠狠甩開趙成才的手。

他拉不住我, 就去拉我女兒。

「青青，你不是喜歡小鴨子嗎？爸爸給你買很多小鴨子, 你去勸勸媽媽，爸爸知道錯了, 一定會改的！」

女兒看看我，又看看趙成才, 緩緩搖了搖頭：「我不喜歡小鴨子，我喜歡媽媽。我不要小鴨子，我只要媽媽。爸爸不管媽媽，所以媽媽也不要爸爸了。」

我哥彎下腰，抱起了青青：「好孩子，跟大舅回家。」

我們擠過人群, 趙成才在身後大喊：「就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了嗎？」

我腳步不停。

老太婆說：「快去追啊, 還愣著幹嘛？」

趙成才反手給了她一巴掌，大叫：「都是因為你！」

回家路上。

暮色四合，燈火通明。

我不由得想起大學剛畢業那會兒, 也是這樣的夜晚。

趙成才騎著電瓶車, 載著我穿梭在大街小巷。

他指著路過的還在蓋的小區說：「我要好好努力，一定能在城裡安家！」

我環著他的腰說：「我陪你一起！」

我一直體諒他的辛苦, 從來都認為, 屬於兩個人的未來就要一起去創造。

我從來沒有奢求過榮華富貴的生活。

我要的就是一個安穩幸福的小家。

但是，就算不能擋在我身前。

為什麼他連站在我身後都做不到？

「媽媽。」女兒伸手揩去我眼角的淚水，緊緊依偎在我懷裡，「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人生小課堂，朝前看！」

「嗯。」我抱緊了她小小的身體，「朝前看。」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