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一巴掌拍在女兒身上,把她拍得晃了晃:「你和你那個賤種媽一樣,看不起農村人?跟我在這裡炫耀什麼,你媽了個巴子!給我洗,今天不把鞋子洗完,別想吃飯!」
這時,我才注意到地上放著一個澡盆,裡面堆著各種各樣的鞋子。
老太婆前幾天在小區幫人洗鞋子賺外快。
我知道這件事,只是沒想到她敢讓我女兒洗。
巨大的怒火瞬間壓垮了我的理智。
我走過去,接過鞋刷。
女兒抬頭看見是我,滿臉震驚:「媽媽,你怎麼來了?」
我摸了摸她的頭:「你回房間去,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
女兒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老太婆也想跑,我伸手擋在她面前。
「我要給我兒子做飯,他馬上要回家了!」
她大叫著,眼睛卻不敢看我。
我說:「你自己沒長手嗎?」
她說:「一個女娃娃幹嘛養得這麼嬌氣,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都會喂豬……」
後面的話她沒來得及說完,因為我拽著她的頭髮,一把把她按進了洗手池。
她大叫著,奮力掙扎。
我掐著她的脖子,反手給了幾記耳光。
「再他媽叫一句,我弄死你!」
老太婆被我打得嘴角流血,仍努力伸手要來抓我的臉。
我抓起台上的水杯,對著她的牙狠狠砸了兩次,效果立竿見影。
馬上不敢動了,嗚嗚咽咽地哭著。
「喜歡讓我女兒刷鞋是吧,我來給你刷!」
我抄起鞋刷,戳進她嘴裡。
她不肯張嘴,我就用力捏開她的下巴。
我最恨的就是她這張嘴。
下手沒有一點留情。
鞋刷扎進去,狠狠攪動。
她疼得直翻白眼,身體發抖,想叫又叫不出來,一股股血水從嘴角的空隙往外冒。
「讓這麼小的孩子,幫你刷鞋,你好大的臉啊!
「我還以為你多有骨氣,能自己賺錢養活自己呢!
「你什麼東西,跟我算帳,你也配?!」
……
她忽然用力拍著洗手台,好像是卡住喉嚨不能呼吸了。
我拔出鞋刷,一腳踹在她後背。
她撞到地上,喘了一分多鐘才緩過來,吐出一大口鮮血,裡面還夾著兩顆斷牙。

「殺人啦!救命啦,殺人啦!」
她縮在衛生間的一角,拚命大叫,嘴巴像個血洞。
我就抱著雙手,冷冷地看著她。
叫了幾分鐘,嗓子也啞了,卻沒有一個人回應。
她絕望了,一個勁地往牆角縮。
我蹲下去,揪住她的頭髮,一個又一個耳光抽過去。
我沒有說話,任何語言都形容不了我此刻的憤怒。
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我捧在手心裡的女兒,我善良可愛的女兒。
竟然被她當成奴隸一樣使喚、侮辱。
我恨不得一刀刀刮下她的肉!
寂靜的衛生間裡,迴蕩著沉悶的捶打聲。
老太婆被我抽得滿臉是血,嘴裡嘟嘟囔囔說著什麼。
我也打累了,停下手,問她:「你說什麼?」
「我……我要跟我兒子說……」她氣若遊絲。
原來還抱著這種希望。
我掏出手機,撥通趙成才的電話:「來,你叫他回來。」
「喂?你快回來!」老太婆忽然又有了力氣,對著電話大哭,「你快回來啊!」
「媽?出什麼事了,我在上班呢。」
我都聽不下去:「姓趙的,別裝了,現在就給我滾回來,你家要上墳了,還上班!」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然後給我爸打了過去。
送過去五個字:「我被欺負了。」
9
趙成才先到的。
老太婆看見自己寶貝兒子,立刻嚎啕大哭:「殺人了,她殺人了!」
捶胸頓足。
趙成才看到他媽渾身是血,也是嚇了一大跳:「怎麼搞的?!」
老太婆底氣回來了,指著我:「你快把她殺了,她不孝,她是害人精!」
趙成才看著我:「為什麼?」
女兒正在旁邊偷看——其實剛才她就一直扒著門縫,我打老太婆的時候,她還小聲加油來著。
我把她抱過來,攤開那雙被水泡得白皺的小手:「你媽讓青青刷鞋的事情,你知道嗎?」
趙成才目光閃爍。
老太婆看出他的猶豫,又一嗓子嚎道:「我讓小孩多做家務,不也是為了她好嗎!」
我冷笑:「對,所以你就讓一個八歲的孩子不上學,在家伺候你?」
趙成才說:「那你也不能打人呀!」
我說:「那不然呢?我應該給你媽磕三個響頭,感謝她的培養,還是說我也把工作辭了,在家服侍你們母子?」
她媽嘟囔道:「本來就該這樣,男主外女主內,老祖宗留下來的傳統。」
我一腳踹在她嘴上:「這裡他媽沒你說話的份!」
趙成才一下子跳起來:「你怎麼當著我的面……」
「啪!」
我一巴掌抽在趙成才臉上:「你又算什麼東西!」
這時,我爸和我哥終於趕到。
倆大老爺們拎著高爾夫球桿,怒氣沖沖地闖進來:「誰欺負我家人,滾出來!看老子不把你……」
他們說話說一半,哽住了。
可能是看到了躺在地上,滿臉是血的老太婆和被我打懵了,捂著臉不知所措的趙成才。
「你在電話里說的是,你被人欺負了?」
我哥小心翼翼地和我求證。
我把散亂的頭髮扎了一個馬尾,斜眼看著趙成才:「不重要了,剛才我就是想看看你的態度,我對你非常失望。」
趙成才拉住我的胳膊,「你要幹嘛去?」
我甩開他的手,抱起女兒:「這件事還沒完。你們家不是喜歡算帳嗎?好啊,那就來算算總帳。」
10
我開車帶著女兒,直奔趙成才老家。
我哥和我爸在後面跟著,車裡壓著趙成才母子二人。
農村人最怕被說閒話。
圈子一共就這麼點大,一點風吹草動能被說一輩子。
之前,我拿他們當家人,一直沒有和他們徹底撕破臉。
現在,既然已經翻臉了。
那就要翻得徹徹底底!
路上,女兒問:「媽媽,我一直幫助奶奶,為什麼奶奶卻還是不喜歡我?」
我說:「善良是美德,但是做一個善良的人,並不意味著你要一味地忍受別人的欺辱。
「人生小課堂,如果被別人欺負了,就要狠狠地反擊回去,否則就會一直被人欺負。記住了嗎?」
女兒點了點頭。
到了村門口。
我拽著老太婆,慢慢走向她家。
異常的行為立刻引起了守村老人們的注意。
三三兩兩地圍攏過來,交頭接耳。
「這不是趙家兒媳婦嗎?怎麼了這是?」
「出大事了,你看她婆婆給打的,滿臉都是血!」
「真厲害呀,她婆婆上個月還說要去她兒媳婦一點下馬威,現在怎麼反過來了?」
……
老太婆的頭差點埋進脖子裡,一直瑟縮著不吭聲。
我一把拽出她的頭:「在我家不是挺能叫的嗎?現在怎麼不叫了?你也知道丟人啊!」
趙成才說:「你這是要幹嘛?」
他本來就沒啥膽子,現在雙手都被我哥鉗著,樣子要多孬有多孬。
「幹嘛?這倒是要問問你媽呀!」我說,「她要和我算帳,那咱們就算清楚。這大半年,你吃喝穿用都是我給的錢,現在我要你家一分不少地吐出來!」
說話間,已經到她家門口。
我從老太婆口袋裡翻出鑰匙,推開大門。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按摩椅,當初,趙成才說他媽腰背不好,我就買了這個,又託人送過來。
只是沒想到,我一直拿他家當人,他們卻只當我好欺負。
我走進廚房,拎了一把斧子出來,然後對著按摩椅就是一頓猛砍。
電線外露,海綿亂翻。
趙成才想過來阻止我,他剛往前走一步,我就用斧子指著他:「你給我滾回去!」
然後,他就動也不敢動了。
倒是老太婆滿臉心疼,眼淚嘩嘩地流。
我冷笑一聲,繼續在家裡打砸。
冰箱,彩電,洗衣機……連電飯煲都沒放過。
很快,他家已經一片狼藉。
我找了一個還沒來得及砸的椅子坐下休息,一隻腳搭在碎了的茶几上,一隻腳踩著微波爐。
「作孽呀!作孽呀!」
老太婆趁我爸不注意,掙脫出來,心疼地直跺腳。
圍觀的吃瓜群眾更加好奇:「到底出什麼事了,要鬧到這樣?」
老太婆紅著眼指著我大罵:「你個出門給車撞死的賤貨,敢這樣對長輩!死了要下十八層地獄!」
她仗著現在人多,以為我不敢拿她怎麼樣,又飛揚跋扈起來。
我默默握緊斧柄,淡淡開口:「你再指我一下試試?」
她馬上放下胳膊,躲在人後。
我清了清嗓子:「你打我女兒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我死了,下地獄也好,進油鍋也罷,我無所謂的。但只要我還活著一天,你就別想好過!
「媽的老東西,一根直腸通大腦,腦子裡不是屎就是水!不讓我女兒讀書,讓她給你刷鞋!你到底是怎麼敢做這種事?真當我們家人都死了嗎?
「在家關我空調,不讓我吃飯,還有臉跟我算帳。家裡開銷都是我在給,你兒子失業大半年了,也是我在養,你有什麼資格跟我指手畫腳啊?」
當個潑婦誰還不會了。
這麼罵了一大通,氣也出了一大半,頓時神清氣爽。
圍觀群眾也了解了七七八八,沒有一個向著他家說話。「你家小孩才七八歲吧?不給小孩子讀書,怎麼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