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主動承擔家務，會給我和老伴買我們喜歡吃的東西，會在我們累的時候，勸我們去休息。
她用行動，笨拙的彌補著她曾經犯下的錯。
我知道，我們心裡的那道裂痕，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癒合。
但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這天晚上，我起夜，看到林悅房間的燈還亮著。
我走過去，看到她正坐在書桌前，一邊看育兒書，一邊做著筆記。
燈光下，她的側臉顯得安靜而柔和。
沒有了名牌包包和精緻的妝容，卻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讓我覺得順眼。
她察覺到我，回過頭，對我笑了笑。
「媽，還沒睡？」
「嗯，起來喝口水。」我走進去，看著她桌上的書，「這麼晚了，還在學習？」
「是啊。」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以前總覺得帶孩子很簡單，現在自己一個人帶了，才發現有這麼多學問。」
「以前……是我太依賴你們了，把一切都當成了理所當然。」
我沒說話，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媽。」她忽然拉住我的手，認真的看著我，「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謝謝你，把我從那個噩夢裡，拉了出來。」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濕了。
「傻孩子。」
12
日子，在平淡和瑣碎中一天天過去。
林悅找了一份新工作，雖然薪水不如從前，但時間相對自由，可以更好的照顧孩子。
她像變了一個人，不再追求那些虛榮的奢侈品，開始學著記帳，學著規劃生活。
每個周末，她會帶著孩子，和我跟老伴一起，去公園和圖書館，或者就在家裡包餃子。
家裡又有了歡聲笑語。
那條曾經讓我心寒的周末規矩，再也沒人提起。
我和林悅之間的那道冰牆，也在慢慢融化。
我們開始像以前一樣聊天，聊她的工作，聊孩子的成長，聊電視劇里的八卦。
只是，我們都默契的避開了那段不愉快的過往。
有些傷疤，不需要反覆揭開，只需要讓時間將它撫平。
半年後，我跟老伴報了一個歐洲十五日游的旅行團。
出發前, 我把家裡的大小事宜都交給了林悅。
「媽，您就放心去玩吧！」林悅一邊幫我整理行李, 一邊笑著說，「家裡有我呢, 保證把您二老的小金庫看得牢牢的！」
我看著她臉上明媚的笑容，心裡一暖。
在機場，明偉也來送我們。
他看著我和林悅親密的樣子, 感慨的說：
「真好, 一切都過去了。」
是啊，一切都過去了。
飛機起飛，我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和釋然。
這大半年來，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當初我沒有發那場燒，如果我繼續忍讓, 繼續做那個「識大體」的母親，現在會是什麼樣？
可能，我會繼續當著免費的保姆，被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可能，林悅會繼續活在陳旭編織的謊言里，直到那個更大的窟窿徹底爆炸，將她吞噬。
那場高燒, 像是一場警示, 一個契機。
它讓我看清了人心的涼薄，也讓我找回了失去的尊嚴。
更重要的是，它讓我的⼥⼉，經歷了一場痛苦的蛻變, 總算是⻓⼤了。
我這才明白，有時候放手不是不愛，⽽是為了讓她成長。拒絕也不是⽆情，只是為了守住自己的底線。
在羅⻢的許願池前, 老伴像個孩子一樣，投下了⼀枚硬幣。
「許了什麼願？」
我笑著問他。
他神秘的湊到我⽿邊：
「我許願, 以後咱們每年都出來玩一次, 過咱們自己的二⼈世界！」
我被他逗笑了, 眼角卻有些濕潤。
是啊，我們辛苦了⼀輩子, 也該好好為⾃己活一次了。
我拿出手機，翻到和林悅的聊天介面。
我拍了一張許願池的照片, 發了過去。
然後，我編輯了一段⽂字：
「悅悅，我和你爸在羅馬, 這裡很美。勿念。另外，以後每個周末，我們可能都不回去了，我們要享受自己的二⼈世界。」
點擊發送。
我仿佛能想像到，林悅看到這條信息時, 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關掉⼿機，挽住⽼伴的胳膊, 匯⼊異國他鄉的人潮中。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新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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