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等到明偉去要錢了，她才拋出這個所謂的證據？
唯一的解釋是，這個證據有問題。
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一百萬，她連自己的親媽都要算計嗎？
沒過多久，明偉的微信就發了過來。
一張截圖。
是我和林悅的微信聊天介面。
我的頭像，我的名字，都對得上。
截圖裡，赫然是我發的一段話：
「悅悅，這一百萬你和陳旭就拿著，好好把新家弄起來。這是爸媽的一點心意，給你們的新生活的投資，別總想著還不還的，你們過得好，我們就開心了。」
下面是林悅的回覆：
「謝謝媽！你和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媽！我們一定會好好過日子的！」
看著那段話，我感覺一陣天旋地 D 轉。
這……這真的是我發的？
我為什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老李，你快來看……」
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老伴扶著老花鏡，湊過來看了半天。
「這……這看著是你的口氣，但是……我怎麼也不記得你說過這話啊？」
「是啊，這麼大的事，我怎麼可能忘了？」
我拚命地回憶，想要找出一點蛛絲馬跡。
可是腦子裡一片空白。
難道……難道我真的老糊塗了？
發了這麼重要的信息，自己轉頭就忘了？
我癱在沙發上，手腳發涼，連呼吸都覺得費勁。如果這真的是我發的，那我不就成了一個無理取鬧、出爾反爾的笑話？
我不僅要不回錢，還會被女兒女婿，甚至所有親戚看不起。
我癱在沙發上。
老伴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熱，給了我一絲力量。
「別怕，就算是你發的，那也是你當時心疼她。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咱們要用錢，她當女兒的，難道不該還嗎？」
我苦笑了一下。
道理是這個道理。
可有了這個證據，林悅就占盡了道德高地。
她可以理直氣壯的告訴所有人，是她媽老年痴呆，忘了自己說過的話，現在反過來誣陷她。
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時候，老伴突然「咦」了一聲。
「老婆子，你來看這個截圖的時間。」
我湊過去，眯著眼睛看。
截圖顯示的時間，是去年 10 月 25 號，晚上 11 點半。
「這個時間……有什麼問題嗎？」
「我記得清清楚楚！」老伴一拍大腿，「去年 10 月 24 號晚上，你急性腸胃炎，上吐下瀉，折騰了一宿，25 號白天，我們在醫院掛了一天的水！晚上回家你沾床就睡了，累得跟什麼似的，怎麼可能半夜十一點半還爬起來給她發這麼長一段話？」
他這話一出口，我腦子一下就清醒了。
04
對！
急性腸胃炎！
我記起來了！
去年十月底，我確實因為吃了不幹凈的東西，上吐下瀉，在醫院折騰了一整天。
回到家，我連晚飯都沒吃，頭昏腦脹的睡了過去，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我怎麼可能在那個狀態下，半夜爬起來，思路清晰的給女兒發那麼一段「深情款款」的文字？
這裡面有鬼！
我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機，顫抖著手點開微信，找到和林悅的聊天記錄。
我一頁一頁的往上翻，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我死死的盯著螢幕，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終於，我翻到了去年 10 月 25 號。
那天，我們的聊天記錄，只有一張我在醫院掛水的照片，是我發給她的。
下面是她的回覆：
「媽，你怎麼了？要不要緊？」
再往下，就是第二天我跟她說沒事了的對話。
根本沒有那段關於投資的文字！
難道截圖是假的？
是 P 的？
為了賴掉這一百萬，我的親生女兒，竟然不惜偽造聊天記錄來欺騙我！
她把我當成什麼了？
一個可以隨意糊弄的老糊塗嗎？
我氣得手腳冰涼，燒得發昏的頭都開始疼。
我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事。
為什麼我發著高燒，她卻能狠心把我趕出家門？
為什麼她寧願偽造證據，也要賴掉這筆錢？
因為在她心裡，我和老伴，早就不再是需要孝順和尊重的父母了。
我們只是她的提款機，是她的免費保姆，是她用來標榜自己孝順的工具人。
有用的時候，就「爸、媽」叫得親熱。
沒用的時候，或者礙事的時候，就可以像垃圾一樣被掃地出門。
她立下的那個周末必須回家的規矩，根本不是為了什麼二人世界。
那是一條清晰的界限。
她在用這個規矩提醒我們，你們只是來幫忙的，不要搞錯了自己的位置，更不要妄想干涉我們的生活。
而我，竟然還傻傻的以為，這是年輕人需要自己的空間，還處處為她著想，體諒她的「不容易」。
我真是天底下最傻的母親！
高燒帶來的暈眩，一下子沒了，我腦子清醒得嚇人。
病，好像一下子好了。
不是身體上的病，而是心裡的病。
那是一種被親情蒙蔽了雙眼的、盲目的病。
我看著手機里那張虛假的截圖，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忽然覺得，這一百萬，我要定了。
但又不僅僅是為了這一百萬。
老伴看著我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臉色，擔憂地問：
「怎麼了？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我關掉手機，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老李，我們不是在要債。」
「我們是在拿回自己的尊嚴。」
這場仗，從現在開始，性質變了。
我不再是一個被女兒氣到生病的、可憐的母親。
我是一個要為自己下半生，討回公道和體面的戰士。
我拿起手機，沒有打給兒子明偉，而是直接撥通了林悅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和一絲心虛。
「又幹嘛？」
這一次，我一定要討回這一百萬！讓你這個不孝女付出代價！
05
「林悅。」我叫著她的名字，語氣很平靜，「你 P 圖的技術，是跟誰學的？」
「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林悅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像被人當場抓住了小辮子。
「聽不懂嗎？」我輕笑一聲，笑聲里卻沒有半分暖意，「去年 10 月 25 號，我急性腸胃炎在醫院掛水，晚上九點就睡死了過去。你倒是給我解釋一下，我是怎麼做到在半夜十一點半，夢遊起來給你發那段投資感言的？」
「我……」
她語塞了，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是不是還要我把醫院的就診記錄和當天的聊天記錄都發到親戚群里，讓大家好好欣賞一下，你這個大孝女是怎麼 P 圖賴掉父母的養老錢的？」
「媽！」她終於繃不住了，聲音尖銳的喊了起來，「你非要這樣嗎？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絕？」我反問，「到底是誰絕？是我發著燒，想在家裡多住兩天，就被趕出家門絕？還是你為了賴掉一百萬，不惜偽造證據來騙你親媽絕？」
「我那不是趕你走！我是為了你好！我們家孩子小，萬一你把感冒傳染給孩子怎麼辦？」
她開始胡攪蠻纏。
「哦？是嗎？」我冷笑，「那你怎麼不早說？你當時隻字不提孩子，只說你老公會怎麼想，只說我不能搞特殊。」
「林悅，撒謊是會上癮的。你騙我一次，就得用無數個謊言去圓。累不累？」
電話那頭，傳來陳旭壓低的聲音：
「小悅，別跟媽吵了，好好說。」
接著，陳旭接過了電話，語氣依舊是那麼「溫和」。
「媽，您別生氣。小悅她也是一時糊塗，P 圖這事是她不對，我替她給您道歉。」
他輕飄飄的就把偽造證據這麼嚴重的事，說成是一時糊塗。
「但是媽，您想過沒有，小悅為什麼會這麼做？」
他又來了。
他總有本事把黑的說成白的，把錯的掰成對的。
「還不是因為您逼得太緊了！我們是真的沒錢啊！您一張口就要一百萬，我們上哪給您湊去？」
「要還房貸車貸，要給兩個孩子買奶粉上早教班，哪一樣不要錢？我們倆的工資，每個月都是月光，有時候甚至還要透支信用卡。」
他說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好像天底下就他最委屈，壓力最大。
「沒錢？」我打斷他的表演，「你們沒錢，陳旭你弟弟結婚，你們一出手就是二十萬的車。你們沒錢，林悅上個月還買了個十幾萬的愛馬仕。別告訴我那包是假的。」
我之前不提，是給他們留面子。
現在，我不想留了。
陳旭明顯噎了一下。
「媽，那……那不一樣。我弟結婚，我們當哥嫂的，總得表示一下吧？小悅那個包，是她辛苦工作犒勞自己的，這有什麼錯？」
「沒錯。」我淡淡的說，「你們犒勞自己，孝敬你弟弟，都沒錯。那我拿回我自己的錢，給自己和老伴留條後路，就更沒錯了。」
「我還是那句話，三天時間。一百萬，一分不能少。」
「如果三天後我沒看到錢，那咱們就法庭上見。」
「到時候，我不止要錢，我還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的真實面目。」
說完，我再次掛斷了電話，不給他們任何反駁的機會。
老伴看著我，眼神里有擔憂，但更多的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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