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笑著沖她點了下頭：「對不起家長，我們幼兒園確實不允許幼師和幼兒之間有那種身體接觸。」
晨晨媽臉色一沉，她恐怕沒有想到，我會親口將她的要求告訴校長。
「哪……哪種接觸……」
校長笑了：「比如，用嘴巴去吸幼兒的鼻孔，這絕對是不允許的。」
5
晨晨媽站起身，將晨晨護在身後。
她斜眼看著我：「你說你一個年輕姑娘，怎麼好意思把這種行為描述給男人聽的？
「你真是不害臊！還說什麼用嘴去吸鼻子，我讓你吸的是鼻涕，你不會保持一定距離去吸嗎？」
我又好氣又好笑：「晨晨媽媽，我確實做不到。」
晨晨媽瞪著我：「那是你能力有限！你不配帶我的孩子，這有什麼難的？我就不懂了！」
說罷，她拉過來晨晨，親自表演了一出龍吸水。
然後將鼻涕吐在了紙巾上，展示給我們看。
「這很難嗎？童子是這個世界上最乾淨的東西了，你，蘇老師，你的思想及其骯髒。」
校長胸口不停地上下浮動，看得出來，他要吐了。
我只能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嗯，晨晨媽媽，你……你很厲害……」
這話仿佛十分受用，她得意地點了點頭。
這時，晨晨奶奶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她一看到我們來訪，高興地招呼我們進去坐。
「哎呀！校長和老師親自來家訪了呀！快請進快請進！」
我們客氣地坐在了沙發上。
晨晨奶奶命令著晨晨媽：「你愣著幹什麼啊？還不給貴客拿點吃的來？」
晨晨媽不高興地趿拉著拖鞋就鑽進了廚房。
半晌，她端著一個盤子走了出來。
盤子上面放了兩個雞蛋。
「這麼晚了你們還沒吃飯吧？吃兩個雞蛋墊一墊吧。」
可我和校長已經被剛才的一幕噁心到毫無胃口了。
況且哪有人招待客人拿雞蛋的？
但我們禮貌地拒絕，卻招來了晨晨媽新一輪的攻擊。
「看看，我說什麼來著？就是瞧不起咱們家！」
校長尷尬地拿起一個雞蛋，剝了皮塞進嘴裡。
「沒有沒有，晨晨媽媽您誤會了，我們下班前吃了點學校的晚餐。」
晨晨媽翻了個白眼：「喲，你們可真好，我們給孩子交伙食費，你們跟著蹭飯。」
校長嚇得直接被噎住了，我趕緊拿起雞蛋開始剝皮。
然後小心翼翼地塞進嘴裡。
可是雞蛋的味道十分怪異，讓人有點難以接受。
我擠出個笑問晨晨媽：「這個雞蛋吃起來，味道……有點獨特呢……」
晨晨媽得意地笑了，她下巴衝著我。
「那當然了！這個是童子尿蛋，大補之物！我可是存了晨晨一個月的尿才做出來這麼一小罐的！」
6
我和校長兩個人徹底僵住了。
校長哇地一聲就嘔了出來。
我端起水杯猛灌水。
晨晨媽惡狠狠地瞪著校長：「你們學校還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啊！
「我以為只是蘇老師有問題，原來根在你這個當校長的身上。」
「中華傳統美食拿來招待你，你還嫌棄上了？」
我哭笑不得，連忙跟她解釋：「不是的，校長最近總吃學校剩菜剩飯，脾胃弱。
「這麼好的東西，他吃下去難免會有反應。」
晨晨媽滿臉疑惑地看向我們：「你們在幼兒園吃孩子們吃剩的東西？」
校長眼眶通紅，滿眼淚水卻強撐笑意。
他點了點頭：「是的，孩子們先吃，剩下的我們打掃掉。」
「哦，原來如此……」
晨晨媽語重心長地長出一口氣。
那天整個過程都十分尷尬。
走之前，晨晨媽說：「今天的事看在我婆婆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了。
「但從明天開始，我要求蘇老師每個小時給我彙報一次。」
「否則我依然會去教委告你們的！」
回去的路上，校長語重心長地對我說。
「蘇老師，我從業這麼多年，第一次遇到這麼奇葩的家長。
「如果可以的話，你想個辦法勸退晨晨吧，我們受點委屈不要緊。」
「我怕這孩子和家裡人，給其他幼兒造成不良影響。」
校長的話正合我意！
可勸退哪有那麼容易？
能避免儘量避免，除非家長窮追不捨，否則沒人願意走到這一步。
但晨晨媽哪裡是普通人啊？
她簡直是夜叉轉世。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作起來了。
她指著籃球架上沒人玩的籃球對晨晨喊：「兒子，你去玩那個，以後你看到沒人玩的你就去玩。」
我慌慌張張地上上前阻止晨晨：「晨晨，等會籃球的小主人就來學校了，我們想玩的話，還是自己帶一個好哦！」
晨晨張嘴就咬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就要玩！媽媽讓玩的！」
他一把推開了我，上去抱過來籃球就開始拍。
可我轉身一看，大一班那個籃球的小主人剛好出現在了校門口。
那個小朋友不高興地瞪著他，大聲地吼著：「你憑什麼玩的我籃球！」
7
他身後的家長也蹙起了眉頭，推了推眼鏡，轉頭看向我。
我忍著手背上的疼痛上前拉住晨晨。
「晨晨，小哥哥來了，你要把籃球還給人家。」
晨晨扭動著身體掙脫開我：「不要不要我不要！」
大一班的孩子急了，他邁著大步衝上去，就開始搶籃球。
晨晨嚇得哇哇哭。
「我的，我先拿到的就是我的！」
我抱住發瘋的晨晨，一邊安撫他，一邊往外掏籃球。
「你不可以這樣，這是小哥哥的東西！」
晨晨像頭小牛犢一樣，力氣大得完全按不住。
這時，晨晨媽笑盈盈地走了進來：「哎呀，蘇老師，你真的不必這樣。」
我一愣，抬頭看向她。
她笑著拉開晨晨：「快，把籃球還給小哥哥，媽媽都說了，給你買個新的。
「你們蘇老師就是太客氣，我就是送了點雞蛋給她，她就非要這麼特殊關照你。」
「她跟媽媽說不用單獨給你買籃球，她有辦法解決，搞了半天就是這個辦法啊！」
大一班孩子的家長雙眼憤怒，生氣地丟下了一句：「太不像話了！」
轉身就離開了操場，朝校長辦公室走去。
晨晨媽得意地湊近我：「蘇老師，你鬥不過我的，我勸你乖乖聽話，照顧好我寶貝兒子。」
我氣得渾身發抖，手背上被咬的痕跡尚未消散。
孩子們吃早餐的時候，我被叫到了校長辦公室。
大一班家長面容柔和了不少：「蘇老師，我們家童童小班的時候是您給帶出來的。
「我了解你的人品，所以今天這事我知道一定有誤會。」
「但那男孩絕對不可以留在幼兒園，昨天就聽說他四處躥班，還打翻了別的孩子的午飯。」
「一天他就成了全校的大紅人，就算你們老師受得了，我們孩子也未必受得了啊！」
我看著家長，有些許的感動。
然後靈機一動，對他說：「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我也無權開除幼兒，除非投訴多了，我們才能勸退。」
他恍然大悟，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
「哦，好的，我明白了。」
8
午餐時間，晨晨媽媽又開始作妖了。
【蘇老師，請把幼兒園今天中午的伙食拍照給我看。】
這倒也不是什麼難事，雖然我們每周都放餐表。
但有些孩子過敏，家長會提前看一眼每天的食物。
所以我拍了幾張照片，就傳到了群里。
晨晨媽：【蘇老師，把孩子們吃飯的視頻錄一段發給我。】
她毫不客氣地命令著我。
小一班發吃飯視頻，也算是常規操作。
畢竟要給家長們展現幼兒園規範幼兒行為成果。
於是，我按照她的要求，錄了一段午餐視頻給她。
晨晨媽：【蘇老師，單獨錄一段晨晨發給我。】
可還沒等我發作，群里其他家長就都受不了了。
【你沒事吧？蘇老師要照顧那麼多孩子，哪有閒工夫一直伺候你？】
【這麼多事兒你去高端幼兒園啊，在這裡擺什麼譜？】
【蘇老師是所有孩子的老師，不是你們家單獨請來的保姆！】
可晨晨媽卻不以為意：【嘁，你們在這裝什麼大尾巴狼？等著瞧吧！有你們感謝我的時候！】
我心中隱隱閃過一絲不安。
果然，晨晨媽卡著放學之前的一點點時間，鬧起來了。
她在群里直接發了語音。
【咳咳，想必大家還不知道，這學校的老師和校長占了大家多少便宜吧？】
家長中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
一聽這話，不少人來了興致。
【占什麼便宜？我就覺得一個月八百的保育費有點貴。】
【是啊，保育費八百，餐費六百，一個月幼兒園就掏走了我們家一千四。】
【小孩在幼兒園不就是玩嗎，哪裡花的上一千四，快說，占了我們什麼便宜？】
晨晨媽得意極了。
恐怕她這輩子第一次得到這麼多擁護者。
她清了清嗓子，開了口。
【一天一個孩子十塊錢餐費，其實，根本用不了這麼多！】
9
隨後，她甩出來一張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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