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沈董,我……我昨晚靜音了,沒看到。」
「你不但沒看到我的電話,也沒看到我外甥女正在被你的鄰居欺負。」
舅舅走到沙發前坐下,氣場強大到讓整個客廳的空氣都凝固了。
「我聽說,你還拿著我外甥女珍藏的紅酒,去給欺負她的人賠罪?」
賀嶼舟的額頭上滲出冷汗。
「我……我不是……我是想解決問題。」
「解決問題?用犧牲她的尊嚴和底線的方式?」
舅舅的聲音陡然拔高。
「雖然我你們結婚之前我就在國外處理集團業務沒過來,但是我們家當初把然然交給你,是希望你愛她,保護她。」
「不是讓你在她受委屈的時候,勸她忍一忍!」
「你知不知道那張照片對她意味著什麼!」
舅舅指著桌上那張污損的遺像,眼睛都紅了。
「那是她媽媽留給她唯一的東西!」
賀嶼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舅舅,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知道事情會這麼嚴重!我只是怕得罪龐寬,影響我的工作。」
我冷冷地看著他。
事到如今,他想的還是他的工作。
我內心那點僅存的夫妻情分,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龐寬和羅莉並沒有善罷甘休。
清理隊走後,羅莉立刻在業主群里開啟了新一輪的表演。
她發了一張地上滿是污泥和肉塊的照片。
「沒天理了!我們家辛辛苦苦做的年貨,就這麼被毀了!」
「就因為對門鄰居有錢有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我們普通老百姓就活該被欺負嗎?」
她艾特了群里所有的人。
「大家評評理!這是不是仗勢欺人!」
然而,這一次,群里的風向卻完全變了。
之前幫她說話的幾個人,此刻都噤若寒蟬。
一個平時很活躍的業主小心翼翼地回復。
「@羅莉,那個……今天早上物業給我們都發了通知。」
「說 A 區 18 號別墅的產權方要對小區環境進行整頓,讓我們全力配合。」
另一個人補充道。
「是啊,通知里還附了律師函的掃描件,說任何發表不實言論,對產權方名譽造成影響的,都會被追究法律責任。」
「莉莉,你還是趕緊把東西刪了吧,別惹禍上身。」
羅莉懵了。
她不甘心地又發了一條。
「什麼產權方?這房子不就是楚然的嗎?她裝什麼大尾巴狼!」
沒有人再回復她。
群里死一般的寂靜。
沒過多久,龐寬的公司就出事了。
他最重要的客戶,也是賀嶼舟上司的公司,突然單方面宣布,終止與他公司的所有合作。
並且要追究他之前供應產品質量不合格的責任。
龐寬瘋了一樣地給對方打電話,對方根本不接。
那天晚上,我聽到了對門傳來激烈的爭吵和摔東西的聲音。
然後是羅莉悽厲的慘叫。
「龐寬!你打我?你敢打我!」
「都是你這個敗家娘們!惹誰不好,去惹那尊佛!」
「現在公司完了!全完了!」
「我打死你!」
哭喊聲,咒罵聲,毆打聲,持續了很久。
我面無表情地聽著,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第二天一早,羅莉頂著一臉的傷,跑到我家門口撒潑。
她披頭散髮,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楚然你這個毒婦!你害得我們家破人亡!」
「你動用關係毀了我老公的公司!你不得好死!」
她試圖衝過來抓我,被兩個突然出現的保安死死架住。
這是舅舅特意為我安排的。
保安隊長拿著執法記錄儀,將她撒潑的全過程錄了下來。
「放開我!你們這些走狗!」
羅莉還在瘋狂掙扎。
保安隊長面無表情地將她拖離我的院門。
「羅莉女士,您的行為已嚴重擾亂小區秩序,我們將把監控視頻提交給警方和您的律師。」
這段視頻,很快就被發到了業主群里。
群里徹底炸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羅莉那副瘋狂醜陋的嘴臉。
之前那些對我的指責,瞬間變成了對她的唾棄。
7
事情的波折,遠超我的想像。
賀嶼舟的公司,因為龐寬這個重要供應商的突然倒台,項目陷入了停滯。
他那個近在咫尺的升職機會,也化為了泡影。
他的上司對他大發雷霆,說他連一個供應商關係都處理不好。
那天晚上,賀嶼舟喝得酩酊大醉地回到家。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對我發火,而是跪在了我面前。
他抱著我的腿,痛哭流涕。
「老婆,我求求你,你跟舅舅說一聲,放過龐寬吧。」
「我的項目全完了,我的升職也沒了。」
「上司說要開了我,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啊!」
我低頭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讓我引以為傲的男人,此刻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我只覺得可悲。
「為了你的升職,就可以犧牲我的尊嚴嗎?」
我冷笑著問他。
「為了你的工作,就可以讓我忍受鄰居的欺凌和侮辱嗎?」
「賀嶼舟,你跪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前途。」
他被我的話刺痛了,猛地抬起頭。
眼裡的哀求變成了惱羞成怒的怨恨。
「楚然!你非要這麼說嗎?」
「我這麼努力,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我們這個家!」
「你呢?你明明有這麼強大的背景,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他開始指責我。
「你一直瞞著我,你根本就是不信任我!」
「現在好了,你痛快了,你報復了所有人!」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你把我害慘了!我的事業全都被你毀了!」
我看著他扭曲的臉,聽著他荒謬的指責。
心中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我從書房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扔在他面前。
「我們離婚吧。」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重如千斤。
賀嶼舟愣住了,他拿起那份離婚協議,手抖得不成樣子。
「離婚?你要跟我離婚?」
「就因為這點小事?」
「楚然,你太狠心了!」
我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個字。
「房子是我母親的遺產,婚前財產,你沒有份。」
「車子在你名下,歸你。」
「我們沒有共同存款,也沒有孩子。」
「簽了字,你明天就搬出去。」
他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回了臥室,鎖上了門。
我靠在門上,身體緩緩滑落。
眼淚,終於無聲地流了下來。
這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我那段死去的、可笑的婚姻。
8
事情的真相,比我想像的更加黑暗。
舅舅的律師團隊在調查取證的過程中,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龐寬和羅莉,從搬進這個小區開始,就盯上了我這套別墅。
羅莉不止一次在別的業主小群里散布謠言。
說我一個年輕女人,獨自住這麼大的房子,肯定是被人包養了。
說我作風不正,早晚會出事。
而龐寬,更是聯合了另外幾個對我有意見的業主。
他們早就計劃好了。
先用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不斷騷擾我,敗壞我的名聲。
想逼我精神崩潰,主動搬走。
然後,他們就可以聯合起來,壓低價格,收購我的房產。
這次的「香腸事件」,就是他們計劃的第一步。
他們以為我只是一個有點錢、但無權無勢的普通醫生。
可以任由他們拿捏。
律師將一份列印出來的聊天記錄交給我。
裡面是龐寬和另一個業主的對話。
龐寬:「那個女的果然上鉤了,一點就炸,就是個神經病。」
對方:「寬哥高明,再加把火,讓她在小區里待不下去。」
龐-寬:「等她滾蛋了,這房子咱們幾個分了,轉手一賣,一人賺幾百萬。」
看著這些骯髒的文字,我只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圈套。
我的忍讓,我的退步,在他們眼裡,只是軟弱可欺的證明。
舅舅得知此事後,雷霆震怒。
他直接讓公司的法務部,給所有參與此事的業主,都發去了律師函。
並且,他以「天鴻集團董事長」的身份,在別墅區的官方公告欄和業主群里,發布了一則公開聲明。
聲明里,他澄清了我的真實身份。
「楚然醫生,是本市中心醫院的神經外科專家,也是我沈清泉唯一的外甥女。」
「這套 A 區 18 號別墅,是她母親,也就是我的姐姐沈清女士留下的遺產。」
「沈清女士生前是國內頂尖的醫學家,她將畢生積蓄投入醫療慈善。」
「這套房產,承載著我們家族對逝去親人的哀思,不容任何人覬覦和玷污。」
「任何試圖通過非法手段侵占、或通過造謠誹謗損害楚然女士名譽的行為,天鴻集團將不惜一切代價,追究到底。」
這則聲明,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整個小區炸開。
之前那些跟風指責我的人,全都嚇傻了。
業主群里,一片死寂之後,是鋪天蓋地的道歉。
「對不起,楚醫生,我們不知道是這樣,我們被羅莉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