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教室門口,程亦已經到了,正坐在他的位置上和秦染有說有笑的。
他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和從監控里,從我家走的時候判若兩人。
他看見我,身子往後面椅背上一靠,吊兒郎當地朝我笑。
「買回來了,正好我也餓了。」
趴在桌子上補覺的蘇競和也坐了起來。
他的位置在程亦的斜後方。
我咬著唇,故意躲閃程亦的目光,低頭悶聲不吭地走。
路過程亦時,他準備伸手接過我手裡的早餐。
我突然助跑,到蘇競和身邊坐下。
把早餐放在他桌子上,還從口袋裡拿出溫熱的牛奶。
「趁熱吃啊,我也挺喜歡吃這些的。」
「我們口味居然一樣耶,班長。」
蘇競和笑了笑,程亦愣住了,嘴角的笑僵在唇邊。
他那些狐朋狗友臉上看戲的笑也僵硬住了。
「夏枝,你不是給亦哥帶的啊。」
我小聲卻又堅定地說。
「他有女朋友了,我為什麼要給他帶,而且兩家婚約都作廢了,我和他之間早就一刀兩斷了。」
這所學校是貴族學校。
除卻被家裡安排出國的,圈子裡的二代們都在這所學校。
有的人身份低調,有的人高調。
但夏程兩家要聯姻的事情人盡皆知。
我話音落下,餘光瞥見一旁的蘇競和唇角愉悅地彎起弧度。
而程亦臉色卻難看得嚇人。
他冷冷看向我。
「夏枝,你別後悔。」
「我程亦不要背主的狗,就算你回來求我,我們也完了。」
我罵了回去。
「你才是狗,四處發情的狗。」
7

我太悶騷了,導致我乖乖女的印象深入人心。
這還是大家第一次聽我罵人。
其實我在家打遊戲的時候,開麥十句,有十一句是髒話。
嘴臭的嘞!
被視線圍觀,我臉有些燙,這畢竟是公眾場合。
我將頭埋在桌子上,耳邊傳來蘇競和慵懶的笑聲。
「出息了啊,夏枝,都會罵人了。」
他離我很近,溫熱的氣息燙人。
我耳朵痒痒的,心尖也跟著顫。
我壓抑住想要把蘇競和撲倒的念頭。
矜持,我要矜持。
程亦說我古板,連牽一下手我都拒絕。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因為他的手不好看,而且還是汗手啊!!!
我雖然好色,可我也有潔癖的啊。
蘇競和的手就不一樣了。
白皙修長……修長……骨節分明……骨節……
嗯……
罪過罪過。
晚自習結束後,我收拾書本的時候,為難地看向蘇競和,欲言又止。
他將筆合上筆蓋,手指微微屈起。
我又開始亂想了。
此男,簡直是魅魔!
「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夏枝。」
好標準的青年音,以前我都要花錢在軟體上點才能聽見。
現在純白嫖了。
我怎麼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都怪他勾引我。
我強逼自己正常點。
「我家司機今天晚上有事來不了了……」
好拙劣的藉口。
都豪門了,誰家會只有一個司機啊!
他眼裡是瞭然的笑意,卻不戳穿我。
他自然而然地拿走我的包,挎在肩上。
「嗯,走吧,剛好順路。」
其實根本不順路。
我們都心知肚明。
但是我也沒有拆穿他。
曖昧期,好酸澀,好害羞,好爽。
好想尖叫。
我有點被釣瘋了。
一路無話,我和蘇競和各自看著自己的卷子。
時間過得很快。
明天就是高考了。
到我家門口,我準備下車的時候。
蘇競和放下了卷子,也摘下了銀框定製的眼鏡。
「夏枝,你想去哪裡念大學?」
「家門口那家吧。」
家門口就一家。
蘇競和笑了笑。
「我也是。明天加油。」
「希望最近的事情不會影響你的發揮。」
我忍不住臭屁,有點驕傲地說。
「當然,我可是萬年第一!」
「我知道啊,因為我也是。」
他亦自得地笑了。
真好看。
8
我哼著歌踩著小碎步噠噠噠朝家裡走,卻被等在我家門外的程亦嚇了一大跳。
他臉色很難看。
「司機來不了,不知道給我打電話?我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幹什麼要去麻煩外人。」
外人兩個字他咬的很重。
一開始因為順路,我每天是坐的程亦家的車回來。
後來,秦染來了。
車裡也多了一個人。
我這個人,脾氣不好,很小氣,從小就討厭三人行。
程亦需要人捧,秦染會做小伏低地哄他。
慢慢地,車裡聽不到我的聲音了。
都是他們的歡聲笑語。
後面我就每天讓自己的司機送我了。
程亦說我小氣,故意做得讓秦染難看。
我問他。
「我不舒服,我不喜歡,你看不出來嗎?」
他笑得令我難受。
「吃醋了啊。」
「夏枝,你說你一個千金大小姐,老和秦染計較什麼?」
「她什麼都沒有,你從生下來什麼都有了,你讓讓她怎麼了?」
「難怪你媽也說你容不得人,你要學會分享啊。」
分享?
媽媽、未婚夫,這是能拿來分享的嗎?
對不起,很抱歉我沒法大度。
秦染怎麼樣,不是我造成的。
而我得到的一切,也不是通過傷害欺負她換得的。
我沒義務和她分享。
那一次不歡而散,程亦幾個月沒理我。
這一次,他連一天都沒堅持住。
果然,人都是賤的,尤其是他這種人。
「於我而言,現在你才是外人。」
「程亦,你是不是很喜歡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
「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和秦染不清不楚。」
「和秦染在一起的時候,又來我這裡陰魂不散?」
「你是章魚嗎?那麼多腿。」
「還有啊,是因為我把你拉黑了,所以你才打不通,懂了嗎?」
我不理解,我都這麼說了,他怎麼還越來越高興了。
怎麼有人比我還變態。
「枝枝,我就知道你是吃醋了,快把我拉出來,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去考場,我不帶染染總可以了吧。」
語氣溫柔得讓我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逆天,你是傻 b 嗎?聽不懂話?」
「我有厭蠢症的啊大哥,難怪你每次考倒數,你這腦子,數學題做不出來就算了,怎麼人話你也聽不懂。」
「廢了,趕緊讓你爸給你送出國吧,擱國內要不是你家有倆臭錢,還真找不到你能讀的大學。」
他哼笑著,頭枕著手臂。
「罵吧罵吧,打是親罵是愛,你心裡有氣我知道。」
「我倆不是說好了嗎?等染染的抑鬱症治好,我們就復合啊。」
我忍無可忍,吐了一口口水在他臉上。
他瞪大眼睛,我跑回家了。
9
我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程亦太噁心了。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半個小時起來了,就是怕遇見他。
我嚴重懷疑他是秦染派來擾亂我考試心態的。
程亦到教室的時候,我正在和蘇競和互換解題思路。
他看了我一眼,眼裡是壓不住的怒火。
我看都沒看他一眼。
出發前,班主任來了趟教室,交代完考試要注意的事項後,對秦染說。
「你等會去把前面幾次卷子的費用交一下。」
秦染驚訝地愣住了,看了眼我,小聲地問老師。
「我不是不用交這些費用的嗎?」
班主任抬了抬眼鏡。
「資助你的老闆打電話到學校來停止了對你的資助,以後你大學需要的費用都要你自己負責,每個月也不會再給你發生活費。」
秦染臉色唰地一下白了,被同學目光看過來,又紅了。
班主任不客氣地問。
「我也挺好奇,你做了什麼?」
「整個學校對貧困生的資助都是那位老闆一手包攬,從高中到大學到研究生,只要念書,她都會管到底。」
「秦染,如果因為你,她停止了對全校貧困生的資助。」
班主任臉冷得難看。
「那樣的結果我不想看見,你好自為之。」
很顯然,班主任是知道原因的。
所以才在同學們面前說,沒給她留一點顏面。
因為我媽的資助是有要求的。
當初還簽了合同。
秦染破了我媽的要求,事情就變得難看起來。
秦染惡狠狠對我說。
「夏枝,這就是你的計劃,故意在我高考時擾亂我的心態!」
「我偏不會如你的意,我一定會好好考的!」
「哦,加油。」
她噎得夠嗆。
我沒管這些事情,只專心寫我的。
上午考完後,我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就見到程亦嚴峻失望的目光。
「夏枝,你太讓我失望了。」
「?誰讓你期待了?」
我越過他就走,被他一把拉住手。
他把我拉到空教室,質問我。
「我們的事情,你為什麼要告訴你媽!你媽還斷了對染染的資助,錢是小事,但你知道多丟人嗎?!」
「你怎麼這麼惡毒!」
「錢是小事,你讓程家資助她啊,你敢和你爸說嗎?」
門外傳來敲門聲,蘇競和推開了門,對我說。
「夏枝,老師喊你過去。」
我一腳踩在程亦的鞋上,他疼得齜牙咧嘴。
我跑了出來,和蘇競和一起走了。
「老師找我幹什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