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我已經打了姚姚。
畢竟,我似乎已經相信,這就是一個玩笑。
「你瘋了,把刀放下。」楚昌怒吼道,「洛青梧,我警告你。」
我咆哮道:「把你的警告給老娘收回去,否則,我今天不在乎魚死網破,把你和這賤貨一起殺掉。」
「還有你們,你們這麼多人,我一個,夠本。」
我必須要說,楚昌的狐朋狗友,真的都是慫貨。
面對這種場合,其中一人竟然去匆忙開門,叫道:「嫂子,不關我的事情。」
但就在他開門的瞬間,卻是發現,門被鎖住了。
人在緊張懼怕之下,都是失智的,他渾然忘記,門從裡面保險,隨手就能夠打開。
我抓著姚姚的頭髮,逼迫她抬起頭來,手術刀貼著她的臉,問道:「姚小姐,就是開玩笑?」
她嚇得嘴唇哆嗦,連連點頭。
「青梧姐,就是玩笑,我……我們真的沒什麼。」
4
我手中鋒利的手術刀挑破她纖細的弔帶裙弔帶。
一抹艷紅色墜落在地。
緊跟著,啪的一聲,文胸的肩帶也斷裂。
姚姚捂著胸口,尖叫出聲。
我用力地扯著她的頭髮,怒吼道:「姚小姐,開個玩笑哦,好不好玩啊?」
楚昌見到他的小情人赤身裸體,暴露在他一干好兄弟的眼皮子底下。
一把抓過我頭髮,揚手對著我臉上狠狠地抽了過來。
我沒有躲閃,臉偏了一下子,半邊臉上,火燒火燎,嘴裡帶著一抹鐵鏽味。
對,就是這樣。
如此,縱然有人報警,也是互毆而已,女人看到自己出軌的男朋友和情婦。
——焉有不互毆的?
「洛青梧,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跟你好聲好氣地解釋,你聽不懂人話嗎?」
「不過就是一個玩笑!」
這個時候,門被打開了,楚昌的狐朋狗友唯恐被牽連,紛紛奪門而跑。
但門口,酒吧的工作人員,還有其他客人,卻是一個個伸著腦袋,想要一探究竟。
我一頭撞在楚昌懷裡,聲嘶力竭地開始哭。
「玩笑,玩笑?」
「你們脫光了開玩笑嗎?」
我站在包廂門口,學著上次來醫院鬧事的大媽模樣,跳著腳,拍著手,一邊哭,一邊罵。
「大家評評理,這小婊子赤身裸體地躺我男人懷裡。」
「和我說,只是開個玩笑。」
說話之間,我死命地抓過姚姚。

拽著她的頭髮,把她扯出來。
她拿著衣裙,拚命地想要遮掩。
「藏什麼藏?」
我怒吼道:「你敢把你和我男人的床照發給我,現在,怕被人看?」
我撲在楚昌身上,抓著他耳朵不鬆手。
「來啊,告訴大家,你特麼怎麼睡這騷貨的。」
楚昌用盡全身的力氣,把我摔在地上,摸著臉上的傷口,怒吼道:「洛青梧,我要和你分……」
那個「手」字,他依然沒有能夠說出口。
因為,我手中啤酒瓶,惡狠狠地敲在他小腿骨上,痛得他慘叫出聲。
混亂中,姚姚那條丁字褲,也被我扯掉了。
我全身都是傷,從地上爬起來的瞬間,瘋狂地砸著酒吧內的一切東西,電視機,音響,啤酒等。
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我像極了一個抓姦的妻子。
沒有理智,只有憤怒。
門口,眾人竊竊私語——
「哎呀,現在的人玩得真嗨,一個女的五個男人,那女人赤身裸體的。」
「援交嗎?」
「這不,讓人家老婆找上門了,這不得鬧啊?」
「都這樣了,還說什麼玩遊戲?」
「開玩笑,把人都當傻子了?」
這場鬧劇,在酒吧工作人員的干涉下,我滿身血污地衝進了雨幕中。
出門的瞬間,我特意掉頭,看了一眼酒吧門口的攝像頭。
既然這麼喜歡開玩笑,那我,就讓這個「玩笑」更熱鬧點。
5
雨似乎小了一點,緊一陣慢一陣地下著。
颱風只剩下一點尾巴,但依然肆虐蒼茫大地。
我開車去了我就職的醫院。
值班的醫生看到我一身狼狽,滿身的血污,都嚇壞了。
我腳上有兩處地方,還扎著玻璃碎片,血肉模糊。
「洛醫生,你這是做什麼了?」值班醫生問我。
「趕場子打架。」我嘆氣道,「眼瞎,自家男人不爭氣,和其他女人睡了,一怒之下就沒忍住。」
值班醫生勸著我:「洛醫生,男人不好,分了就是了,你何必呢?」
我也認可,男人不好,分了就是。
可是,小三蹬鼻子上臉,舞到我面前不算,還拿著我當笑話兒,我絕對不能忍。
也絕對不會善法罷休。
我把明天的兩台手術交付給別人,我這種狀態不太合適做手術。
這是關乎到別人生與死的事情,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幸好都是小手術,否則,臨時換主刀醫生,真的很麻煩。
救死扶傷——那是醫生的本職工作。
我在值班室睡到早上十點多,夏主任打電話給我,讓我去他辦公室一趟。
我們這位夏主任,188 身高的大帥哥,腿長腰細,八塊巧克力腹肌,還有一張男模臉。
長這樣,不去做男模,跑來做醫院主任,戴著老式的黑框眼鏡,委實有點浪費。
我過去之後,他直接就把一張投訴放在我面前。
我掃了一眼,忍不住冷笑,果然就是那個沒出息的男人做的事情。
因為我的有些事情,只有他知道。
能夠精準地抓住漏洞投訴我的人,絕對是我身邊親近的人。
我笑道,「主任,我下午給你打個辭職報告?」
被人投訴,我總需要表態一下。
「我姥爺有一家中醫私人小診所,我回家繼承家業去。」我直接說道。
認錯檢討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夏主任給我倒了一杯水,嘆道:「青梧,我這邊是私人醫院,不是人民醫院。」
「所以,投訴並不重要。」
我搖頭,看看吧,年紀輕輕的主任,也是保溫杯里泡枸杞,說話官腔一套一套的。
喵的,不讓我辭職,難道還準備開了我?
我開始準備捲袖子,干架!
「喂喂喂,青梧,你準備做什麼,這是醫院,不能幹架——我就是想要問問你,你願意去南國嗎?」
「我們在那邊的分院,缺主刀醫生啊。」
我揉揉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問道:「所以,你不是準備開了我?」
夏主任笑著說道:「洛青梧,你要知道,傑出的主刀醫生,在什麼地方都是稀缺資源。」
「我的意思是,讓你先休假,準備準備,嗯……把你家那不省事的男人處理好?」
臥槽!
我想要罵人。
這世上果然就沒有什麼秘密,我昨晚干架那點事情,大概整個醫院都知道了。
整個醫院都在看我笑話。
「ok。」我笑著,站起來就走。
就在醫院門口,我開始打電話。
楚昌和姚姚不會以為,這個事情就這麼結束了?
我敗走異國他鄉,他們開始卿卿我我過日子?
天下哪裡有這種好事?
6
電話打過去,很快就接通了。
「徐三爺,是我,洛青梧。」我直接說道。
「哎呀,洛菩薩。」徐三爺笑得爽朗,說道,「什麼時候有空,來我這邊喝杯茶?」
徐三爺是我曾經的一個病人。
這年頭,不管你是做什麼的,總免不了生老病死,免不了要和醫生打交道。
徐三爺在道上路子野,人脈廣,但擋不住突發性心肌梗死。
晚上被送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快要不成了。
那天,是我值班,通過醫院眾人的齊心協力,徐三爺算是撿了一條命。
事後,他對我感恩戴德,稱我:「活菩薩!」
出院的時候,拍著胸脯對我說,但凡蘇城有什麼麻煩事,讓我直接找他。
「三爺,你家那催收的人,弄三五個給我?」我笑道。
徐三爺問我想要做什麼?
我也不在意,直接說道:「我男人被人睡了,借幾個哥哥,上門撕逼。」
「順便三爺幫我查點事情。」
徐三爺爽快地答應了。
我開車直接回去,雨過天晴。
七月底的天氣,哪怕颱風剛剛過去,依然炙熱難當。
路面的落葉已經被清掃乾淨。
似乎所有的風暴,突然就銷聲匿跡,掩映在藍天白雲中。
馬路上,人來人往,熱熱鬧鬧。
我到家的時候,開門,楚昌靠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似乎是在看電視。
我沒有理會他,直接走進臥室,開始收拾行李,打電話叫搬家公司。
「洛青梧,你幾個意思?」楚昌跟著我來到臥房,看著我忙忙碌碌收拾行李,問道。
我聽著他興師問罪的語氣,頭都沒有抬,低頭繼續收拾東西。
他放緩了語氣,低聲說道:「洛青梧,別鬧了,我們年底就要結婚了。」
「你給姚姚道個歉,送她一個包什麼的,這事情就算了。」
「哦,就你上次從南國帶回來那個愛馬仕吧。」
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那個愛馬仕的包,是我一個顧客送我的。
我就職的這家醫院是一家私人醫院,往來皆是富貴人。
當一個人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是最無奈,最窩囊,最恐懼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