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 這就是你一直隱藏的原因?」
霍箴言點點頭。
「我想,在你發現之前,我必須要表現得符合你的所有擇偶標準, 要把自己的喜歡全部藏起來,才不會讓你像個驚弓之鳥一樣觸及反彈飛走。」
我回想了一下秦莫的小道消息。
道心破碎、一路碩博、封心鎖愛、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沉默寡言、還學做飯和按摩......
確實。
符合我所有的擇偶標準。
我盯著他那張有巴掌印的右臉, 問:「你是怎麼這麼精確把握我的喜好的?」
霍箴言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上面從好幾年前開始, 密密麻麻記錄了很多關於我的點點滴滴。
有一些被劃掉,有一些被復盤復盤再復盤。
而這些文字之下的。
是霍箴言難以開口的愛戀。
他喉結上下滾動, 聲音有些啞:「對不起, 騙了你很久。」
他的愛早有預謀, 深沉到令人心驚。
我知道, 霍箴言只是害怕我得知經年的暗戀和隱忍後, 會像蝸牛那樣縮進殼子裡。
我嘆了口氣, 突然覺得腦子很亂。
我安慰自己, 就算是一張沒有感情的黑卡,用久了也會產生依賴。
可我依賴的。
究竟是卡里的額度, 還是那個遞卡的人?
霍箴言握住我的腳腕, 很緊, 像是怕我下一秒跑掉。
我掙脫不開,也沒打算掙脫。
他頓了頓,繼續說:「對不起,我用最殘忍的話,逼你留下。其實,無論男女,都是我困住你的藉口。」
「我故作冷淡,其實是我拙劣的表演, 我不敢讓你看出我的喜歡, 更不敢宣之於口, 是我的錯, 對不起......」
我心裡一驚。
本以為霍箴言是冰川, 終年被愛意炙烤也巋然不動。
現在才懂, 冰川之下,是沉默的火山。
他的冷漠是偽裝, 內里是為我燃燒的滾燙。
「我想要的只是一個繼承人。」他曾這樣說。
可若真如此。
為何菩薩面前,他祈求的卻是個眉眼像我的女兒?
他所有的公事公辦,都藏著無法言說的私心。
我嘆了口氣,推了推他的肩膀。
「去把醫藥箱拿過來, 我幫你上點藥, 明天臉腫著怎麼去上班?」
霍箴言靜靜閉上眼,感受我幫他上藥。
我盯著這張任何角度都挑不出毛病的臉,心裡隱隱發熱。
得知這經年的愛戀後。
我的第一反應是震驚。
可仔細品味回甘後,竟是欣喜大於怯懦的。
也許在無數個日日夜夜裡。
我早已分不清是習慣, 還是早已深愛。
22
愛是想要觸碰卻又收回的手。
是備忘錄里密密麻麻的復盤。
是菩薩面前最說不出口的貪心。
霍箴言築起高牆,冷若冰霜, 不是為了拒絕我。
而是為了困住那個早已為我兵荒馬亂的自己。
他求了很久的菩薩, 只為求一個女兒。
而我,就是他向命運偷換來的最珍貴的因果。
我們的愛情, 是他虔誠求來的果。
後來,他在送子觀音前長跪不起。
別人求子。
唯有他,在懺悔書上寫滿了我的姓名。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