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 我總覺得自己挺對不起她的。
周祁言每天都守在我身邊, 可他為我做一件事我就忘一件。
忘得太快, 連昨天的事我都不記得。
這七年我都是圍著周祁言轉的,所以失去的記憶特別多。
有點虛無。
有一天,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檢測到您的身體承受能力已經逼近極限,將送您回原世界,請隨時做好準備。」
我問系統:「我是帶著什麼任務進來的?周祁言看起來很愛我, 我的任務卻失敗了?我甚至不記得他是誰。」
......
過了很久系統才開口:「您就當待在他身邊的這些年,是為了躲避原本世界的苦難吧。」
周祁言叫了我一聲。
我緩緩回過神。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今天去婚紗店。」
我下意識開口:「衣櫃里不是有兩件婚紗嗎?為什麼還要買?」
周祁言的表情暗淡了一瞬, 「桑禾,不一樣,意義不一樣。」
具體是哪種意義不一樣, 我也不知道。
他又指了指自己戴著的領帶:「桑禾,這是你給我買的,眼光不錯, 還挺適合我的。」
我仔細打量了一眼,除了覺得這是一條普通的領帶外,再想不出別的有關這條領帶的事。
臨出臥室前,我又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畫。
我最近試著畫了很多畫, 卻畫不出有周祁言的。
因為我總是想不起來他的樣子。
婚紗店的店員祝我們新婚快樂。
只是周祁言看起來並不快樂。
如果他很愛我的話,為什麼不快樂呢?
回家的路上,周祁言開口:「明天我們重新定做戒指。」
「後天去敲婚禮的細節。」
「大後天你的畫展就開了。」
......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這些事聽起來都很陌生。
車速變緩, 周祁言對我說:「時間差不多, 回家前我們先在外面吃個晚飯吧。」
「或者回家我來做,你很喜歡吃小龍蝦, 我讓人送點新鮮的過來……」
看著車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 我輕輕地應著:「嗯。」
「你想吃麻辣的還是蒜蓉的?」
眼前一道白光閃過, 我眨了眨眼睛, 沒有說話。
「桑禾?」
身邊的男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看著他, 疑惑地開口:「你, 你是誰?」
男人一隻手放開方向盤, 右手很著急地握著我的手說:「我是周祁言啊,周祁言!」
我遲疑地問:「周祁言是誰?」
聽到我的疑問, 男人的情緒似乎徹底崩潰了。
方向盤胡亂打著,我聽見汽車相撞的聲音。
緊接著大火熊熊燃燒。
徹底失去意識前,我聽見他崩潰地大喊:「桑禾!你怎麼能這樣輕易忘了我?你不能拋下我!」
13
睜開眼, 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從十八歲到二十五歲。
我一個人吃飯, 一個人睡覺, 一個人畫畫。
明明確切經歷過,卻又很空白的七年。
父親死了,但我連他埋在哪都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我重新開始畫畫。
畫人,畫景, 畫抽象的東西。
漸漸地也能養活自己。
我也遇到過很多對我示好的人。
但我有一個怪癖,遇到姓周的人就會生理性頭疼。
去醫院看過,醫生也說不出這是什麼毛病。
索性就隨它去了。
我去學了跆拳道保護自己, 在課上認識了一個女生。
她看起來溫溫柔柔的,笑起來有梨渦。
卻能單手撂倒一個成年男性。
總讓我想起一個似乎很熟悉的人。
她教了我很多防身技巧, 五米之內流氓近不了身。
有一天看著電視劇趕畫稿時,我聽見一句台詞。
「往事暗沉不可追,來日之路光明燦爛。」
我莫名很喜歡這句話。
來日之路光明燦爛。
嗯。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