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進去坐坐嗎?」我問他。
沈雋輕笑著,看我的眼神像一攤化不開的濃墨。
「你知道你這話對成年男女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我眨眨眼,別開頭。
故意不去看他調笑的眼睛。
「等你離婚了,你讓我搬過來住都行。
「現在就算了。」
沈雋話音剛落,就聽見身後有人叫我名字。
是周靳安。
「你們倆為什麼在一起?」
我住的這處房產周靳安從沒來過。
想不通他今天為什麼突然過來。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秦蘇?今天他媽的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我在你家門口等了你整整一天,結果你他媽跟別的男人出去了。」
跟周靳安結婚這麼多年,之前結婚紀念日他從來不在乎,也不會回家陪我。
看著他現在在我面前這副跳腳模樣。
我恍然。
原來以前我跟他鬧的時候,樣子這麼醜陋啊。
還好,現在我已經不在乎他了,也不會再因為他今晚睡在哪個女人床上而跟他生氣大吵。
等他發完瘋,我才開口:
「說完了嗎?說完了的話就請離開。」
周靳安會乖乖離開就怪了。
他伸手來拉我,卻被我身後的沈雋擋開。
「周先生,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周靳安氣得冷笑:「這是我老婆,你管不著。」
「沒事,很快就不是了。」
沈雋睨著他,神態淡然。
「沈雋,你他媽還是人嗎?」
周靳安準備動手的時候被我攔住:「你鬧夠了沒有?
「周靳安,如果你今晚不想去警局過夜的話就請馬上離開。」
畢竟秦周兩家是世交,最後我還是只叫了保安來將他拖出去。
耳朵才終於清靜。
我回頭看向沈雋。
他低垂著眉眼,神色黯然,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無助小狗。
全然沒了剛才面對周靳安時的無畏和淡然。
「怎麼了?」
沈雋聲音也變得低啞。
「剛才他說你是他老婆,一句話就將我擊得潰不成軍。」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什麼時候我才能像他那樣,理直氣壯地告訴那些覬覦你的男人你是我的老婆。」
沈雋身量高挑,我需要踮著腳才能勉強夠到他的發頂。
揉了揉。
我輕聲道:「快了。」
9
周靳安不肯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所以周末我挑了個時間去拜訪他爸媽。
跟老兩口說清了我和周靳安的情況後,我將準備好的文件拿給他們。
周父看了文件後,試圖挽留我。
「秦蘇,你和靳安這麼多年都過來了,為什麼就非要離婚呢?
「咱們這種家庭不像普通人家說離就離了,這牽扯到我們兩家的利益,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道理你是懂的。」
我笑了下:「但人這一輩子,除了錢總得追求點其他的東西。
「爸媽,他在外面有人這事你們也知道,如果他一直不同意離婚的話,我就只能走司法程序了,到時候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所以今天我才來找你們,希望你們勸勸他。」
剛說完,周靳安突然從樓上衝下來。
他撕碎了我帶來的文件。
「我說了我不會離婚。秦蘇你想跟我離婚然後跟沈雋過?你休想!」
他情緒很不穩定,衝上來抓住我的手腕。
「秦蘇你是在報復我嗎?報復我之前出軌背叛你?
「你成功了行不行?我輸了秦蘇,我他媽不想跟你離婚,我愛你,我離不開你。
「你跟沈雋斷了,我以後也安分地守著你行嗎?咱們好好過日子行嗎秦蘇?」
我一根根掰開周靳安的手指。
「不行。
「叔叔阿姨,麻煩你們好好勸一下他,如果不行,下周一我這邊就會將材料交去法院。」
周母問我:「秦蘇,離婚的事情你爸媽知道嗎?」
「知道,他們說尊重我的決定。」
她點頭:「那行。
「是周靳安對不起你,你放心,我會讓他簽字的。」
我要離開的時候周靳安還不死心。
他攔著我, 不讓我走。
「秦蘇,我錯了行嗎?
「我知道錯了,你給我個機會好嗎?」
我甩開他的手。
「之前我給過你很多機會。
「周靳安,你記得有次你跟人在酒店開房,她把你們睡在一起的照片發給我,我去找你結果被你推倒那次嗎?
「那時候我剛知道自己懷孕,我想告訴你,但還沒來得及說孩子就沒了。
「我摔倒後跟你說過我很痛,讓你別走。
「但你那天頭都沒回一下。」
周靳安瞳孔猛縮了一下。
「對不起,我……我不知道。」
他沒再來攔我。
走到門口的時候周母一巴掌扇在周靳安臉上:「周靳安, 你還是不是人?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東西,跟你爸年輕的時候一個模樣。」
他父母一直很想抱孫子。
可惜孩子被周靳安親手殺死了。
10
從小區出來的時候碰見了以前高中的同學。
之前讀書的時候我們玩得挺好的, 只是後來漸漸斷了聯繫。
「前幾天聽以前的同學說你在問沈雋的事情?」
我點頭:「嗯, 聽說他之前也是附中的,但我沒什麼印象所以找了幾個之前的老同學問問。」
聞言她有些驚訝。
「你忘啦?沈雋跟咱們做了三年初中同學呢,高一的時候他就坐在你後面的位置。
「只不過他那時候有點胖胖的, 後來他突然就出國了。
「秦蘇你想起來了嗎?」
聽她這麼一說我似乎有點印象。
記憶里確實有這麼一個人。
長得胖胖的,很害羞, 一跟他說話就臉紅。
「他以前挺低調的, 在咱們班也沒什麼朋友,都不知道他居然是沈家的人。
「不過他現在混挺好的, 長高了也變帥了,自己還開了公司。
「秦蘇你想要他的聯繫方式嗎?他跟我老公有合作, 我可以找我老公幫你要一下。」
我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
簡單聊了兩句後, 我跟她道別。
剛走出兩步,她又回頭叫我:「秦蘇。」
「嗯?怎麼啦?」
「還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我不禁疑惑。
「你說。」
「以前我跟沈雋是鄰居,他出國前給你寫過一封情書, 讓我交給你……但是我不小心弄丟了。
「後來你跟周靳安在一起了,我就沒再提過這件事。
「抱歉啊秦蘇,我是不是給你帶來麻煩了?」
我搖頭:「沒事。
「都過去了。」
11
我拿到離婚證的那天,沈雋表現得好似很不在意。
但那天他勾起的嘴角一直沒有落下過。
「看完了嗎?看完了還給我。」
沈雋偏頭看了我一眼,合上離婚證裝進了自己口袋裡。
我想去拿出來, 卻被他趁機擁進懷裡。
「真好。」
「什麼真好?」
「天氣真好,風也好,你也好。」
說完他俯身吻在我額上:「你最好。」
沈雋眼神繾綣, 他一次次吻我,從額頭到眼睛、鼻尖, 最後流連到我嘴唇上。
蜻蜓點水的吻法, 淺嘗輒止。
我心臟狂跳不止,大腦空白,一時忘了所有動作,只能由他為非作歹。
直到一滴眼淚落在我眼窩。
「秦蘇, 現在我可以追你嗎?」
沈雋眼瞼濕潤,黑眸似能將人吸進去的黑洞。
我勾著他的脖子,踮腳吻上去。
「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