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一轉彎,手點進了秦時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很純粹的金融風。
不是轉發的時事政治就是產品推廣,外文技術,跟我經常曬美食,曬自拍,抱怨生存環境艱難的民生圈兒完全不一樣。
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看我的朋友圈,他要是看的話會不會嫌棄我工作不努力?
他不會覺得我生活的一面很可愛吧?
自己正想的熱鬧。
陳子衿的聲音突然涼涼的傳來:「看什麼呢,又哭又笑的。」
我白他一眼:「你媽啥時候回來?」
陳子衿坐在我旁邊的沙發上,手長腳長的:「不知道,不過我覺得你這兒住的還挺舒服的,別看這張沙發不大,睡著還蠻舒服的。」
「舒服你就多睡兩日,電視櫃下面有遊戲機,這幾天你別瞎跑,免得丟了你媽又來譴責我。」
我抬頭看了一眼表,已經十一點半了,這個點兒領導也該睡覺了,所有我還是不煩他了吧。
收起手機,打開電視,我準備看半小時短劇再睡覺。
電視一開,陳子衿就是滿滿的嫌棄。
「表姐,沒想到你平時白領模樣,回家跟我媽一樣也看無腦短劇。」
我輕飄飄的:「等你結婚了就會發現,女人都一樣。」
陳子衿:「我才不要結婚呢,煩都煩死了。」
我敏感問:「你爸和你媽又吵架了?」
陳子衿點點頭:「你以為我媽為什麼突然間給家裡換了鎖,還出國旅遊?我爸把三兒領會家裡了,我媽把家裡能扔的都扔了。」
我:「就這都不離婚?」
「呵!」陳子衿笑了一聲:「以前他們總拿我當幌子,說我還小都是為了我的學習,如今我都上大學了,我勸我媽離婚,你知道我媽又說什麼嗎?」
表弟自顧自的回答:「我媽說她不離婚是為了給我守家產,等我結婚後就把公司轉移到我的名下來,哈,轉移個屁呀,誰稀罕,家裡這樣雞飛狗跳的,還指望我結婚,打死我都不結婚。」
姨媽和姨夫屬於白首起家,前幾年抓住了樓市的動盪,在建材行業賺的盆滿缽滿,家裡還開了小公司,擁有了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隨之而來的,就是姨夫在外面花天酒地,後來開始明目張胆的包養大學生。
姨媽鬧過,打過,兩個人越吵感情越淡,可是誰也不想離婚來分割財產,於是這麼多年,就一直邊鬧邊過。
他倆的荒唐事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可是將三兒帶回家也太離譜了,酒店滿大街都是,有時候真不明白那些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是怎麼想的。
「你是你,他們是他們。」我乾巴巴的安慰陳子衿,想摸摸他的頭,卻發現他已經長到我勾不著的高度了。
陳子衿悽然一笑,道:「表姐,你長得這麼漂亮,追你的一定很多,我就一句話,談戀愛可以,結婚跟誰都免談,男人沒特麼一個好東西。」
陳子衿還總結,越有錢的男人越不是東西。
我一下子想到秦時,剛才還很熱乎的心,被陳子衿一「教育」,突然涼了半截。
是啊,姨夫這個程度的男人都花心如此,像秦時這種背景就更不能想了。
還是認真搞錢最實在。
所以我,戒指也不打算找了,微信也不打算髮了,一切都等明日上班再說吧。
9
關於戒指的事兒,我在那日的第二天就發消息,公事公辦的回覆。
「秦總,戒指沒找到,您再想想,是不是落在其他地方了?」
秦時「正在輸入了……」了好幾分鐘,然後我的手機上跳出了一行字。
「沒關係,也不貴。」
我呼出一口氣,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接下來,我的整個工作都幾乎被工作填滿了。
每日數不清的數據報表 PPT。
連主任都覺得我這樣的工作模式很可怕,還開玩笑說,他要是再不努力,地位不保。
跟秦時每次遇見,要麼就是電梯口,人多的很,要麼就是會議室,關起燈來我靜靜欣賞他的側臉美顏。
即使偶爾單獨遇上了,我也客氣有禮,有時候還很謹慎的說一兩句玩笑話拍領導馬屁。
秦時看著我時,再也沒出現那種讓人驚艷的桃花眼。
誰知,一個月後的某一天,我居然在吃飯的地方再次遇上了秦時。
我是來談生意的,酒桌上喝的有點多。
在飯店的透口氣的時候,正好看見休閒區的沙發里,秦時捏著手機,翹著腿坐在沙發上,拒絕了一位長腿女士的搭訕。
他甚至沒說話,一個眼神就讓那位女士知難而退了。
從我的角度,剛好看見,秦時來不及收起來的冰冷眼神,滿含殺戮。
與在公司,幾乎笑臉相迎的他判若兩人。
我正考慮是過去打個招呼,還是裝作沒看見走掉的時候,秦時已經發現了我。
他的視線就平平的掃過來,卻讓人有點窒息。
我抬腳走過去,揚起一個笑臉。
「秦總您好,沒想到在這兒能碰到您。」
秦時看了我一眼,點頭:「嗯」了一聲。
平日他也話少,看錶情沒這麼冷,這時候我有點後悔過來了,這廝明顯心情不太好。
我的尬笑僵在臉上,正不知道說什麼好時,秦時說話了。
「跟朋友過來的?」
我:「沒有,有個應酬。」
「你一個人?」秦時皺眉。
察覺到他可能會說女孩子一個人出門不安全的時候,我趕忙解釋:「我跟宏泰的王總是大學同學,今日正好跟他們吃飯。」
秦時點點頭:「去吧。」
我:……
「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回去以後我那邊結束的很快,等我出來的時候,秦時已經不在原本的位置上了。
飯店門口,等我送走了客戶,一輛車穩穩的停在了我腳邊。
車窗降低,露出了坐在後面的秦時。
「上車,我送你回去。」然後秦時接著說:「我等你半天了。」
「……」
我閉上嘴乖乖上了車,上車後,秦時就對前面的代價說了我小區的名字,甚至詳細到了幾棟幾號樓。
我又一陣無語。
秦時應該也喝了不少,此刻他領口微敞,雙手交疊在胸前,右手在摸左手的小拇指。
鬼使神差的,我問了出口。
「秦總,您戒指還沒找到?」
秦時動作一停,斜睨了我一眼:「沒。」
我鼓了鼓腮幫子:「我家裡真的都找遍了,沙發縫隙我都掏了,是真沒有。」
秦時不說話。
我又解釋:「我還給家政阿姨打過電話,她也沒看見,所以您的戒指肯定不是落我那兒了……」
察覺到前面代駕小哥八卦的眼神,我住了口。
秦時淡淡的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送我上樓的時候,秦時也跟著下了車。
道了別,我走到樓梯口回頭,還看見他依在車門上抽煙。
夜空如洗,只有他手指間有火光泯滅,看上去幾多蒼涼。
回到家,我疲憊的去洗了個澡。
坐到沙發上,正懊惱剛才是不是應該邀請他喝一杯,增進一下上下司間的感情時。
餘光突然瞥見旁邊打遊戲的陳子衿的小拇指上,套著一枚翻著冷光的戒指。
我跳起來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
陳子衿:「表姐你幹嘛,嚇我一跳,我的通關記錄都被你嚯嚯了。」
我捧著他的手:「這戒指哪兒來的?」
雖然沒見過秦時的戒指,可這枚戒指一看就不是陳子衿的尺碼,我也沒有這樣的戒指。
果然,我聽見陳子衿悠哉游賊答道:「就廚房的冰箱頂上啊,我今天喝完水順手將水瓶放在冰箱頂上,就發現那有枚戒指,所以就戴著玩了。」
我瞅瞅冰箱的高度,內心吐槽,所以一米九的人是都喜歡將東西藏在冰箱頂上?
凡是人,找東西大概都會往地縫裡瞧,誰沒事兒瞅那上面落沒落東西啊?
想到剛剛我信誓旦旦說的那些話。
我真恨不得掐死自己。
廢了些力氣,從陳子衿手上拔下那枚戒指,我趕緊跑到了窗口往下瞧,樓下果然早就沒了人。
捏著戒指回來,我伸手試著帶在了小拇指上,戒指晃晃蕩盪,大了。
摘下來又戴在無名指上,正好。
戒指外嵌,有一個可以轉動的圈兒。
怪不得,秦時總是不自覺的撫摸轉動小指了。
這枚戒指一定對他很重要。
陳子衿拿了個桃子邊啃邊問我:「剛才有男人送你回來的?」
我點頭。
他又問:「這枚戒指是那個男人的?」
「我又點頭。」
「艹!」陳子衿誇張的跳上沙發,指著我一陣譴責:「你居然背著我有狗了,這個男人還來過你家,而且還把戒指留在冰箱上,你倆發展到哪一步了,上床啦?啊,天塌了,我要告訴我媽,我要告訴大姨,我我我……」
陳子衿忙著到處找手機。
我頭疼不已:「閉嘴把陳子衿,你要是敢告狀,我立馬把你丟到大街上你信不信?」
陳子衿:「所以說,你真談戀愛了?」
「談個屁。」
我不得不解釋了一遍,那日接他接錯了人的故事。
陳子衿聽完一臉唏噓:「你說這算不算緣分,你倆過後就沒因這事兒產生點別的想法?」
我:「滾!」
陳子衿:「你接錯人可以理解,他上錯車還跟著你回家,他對你就沒有點別的企圖?簡束你自己長成啥樣麻煩你照照鏡子好嗎,我敢打賭,他要是對你沒見色起意,他就不是個正常男人。」
滾,我還不是個正常女人呢!
回到房間,抓耳撓腮,我給秦時發過去了一張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