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回國陪我買衣服的時候,平時熱情大方的櫃姐略過最新款,給我挑了一個最土的顏色。
她對我說:「沈小姐胖了很多,懷孕穿這條正合適。」
我有些疑惑,明明上個星期我們聊天的時候,我還告訴她我男友出國半年了。
見我沒搭理她,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捂嘴笑。
「沈小姐,這次陪您來的也是情弟弟嗎?」
「年輕還是不要縱慾的好。」
1
宋祁出國研學半年終於回國,我讓他陪我去買衣服。
他寵溺地接過我的包:「好好好,老婆喜歡的我都買,誰讓我是個吃軟飯的呢?」
我笑著捶他一拳:「胡說八道,宋教授你可是我的門面擔當。」
我沒有說錯,宋祁一米八五的個子,高挺的鼻樑上戴著金絲眼鏡。
怎麼看都是禁慾系男神,很是拿得出手。
不然我也不會選他做我未婚夫。
我爸媽是浙商,家裡坐擁數十億資產。
偏偏我是家裡三代單傳的獨生女,就很需要有一個能帶得出門的男人在身邊。
「陪我去買一身新衣服吧,晚上我要參加一個商務宴會還挺重要的。」
「聽櫃姐說鹿家上了一批新衣服,昨天給我發了一些最新款的照片,我都還蠻喜歡的。」
「我原本計劃讓她親自到家裡的,但你剛好回來,我們就去店裡挑吧。幾天前,卡地亞也上了幾款胸針,我們去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款式,我買給你。」
宋祁接過我的包,親了親我的頭髮:「老婆挑的我都愛。」
到了鹿家後,宋祁搶先拿出黑卡要求清場服務。
以往我自己來的時候從沒擺過這種排場,不過今天時間緊迫,聽宋祁的清場也好。
從前一直給我服務的櫃姐過來了,這次卻直接略過我,直接來到宋祁的面前。
她向宋祁鞠了一躬,自我介紹。
「尊敬的先生,你好,我叫榆果。」
「我們店裡上了很多新款,您需要我幫你試一下嗎?」
宋祁眉毛微蹙,他有些疑惑地小聲嘟囔一句:「榆果?這個名字怎麼好像聽過?」
榆果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微微一亮。
但是宋祁沒有再說什麼。
「給我挑幾件襯衫吧。」
我看到榆果的神情又暗淡了下去。
2
她拿出軟尺貼在宋祁身上,手往胸肌那塊比畫。
那種神情不像量尺寸的樣子,倒是有點像是朝聖了。
她之前給我量尺寸的時候可不是像現在這樣,整個人都快掛到宋祁身上了。
而且胸口也總是不經意地擦過宋祁的背部。
宋祁仿佛絲毫沒有感覺到這個櫃姐的不對勁。
看著陌生女人的手在我未婚夫身上比比畫畫,我有點不高興了。
我微微蹙眉,以前怎麼沒覺得這個櫃姐這麼沒有眼力見。
我打破尷尬,對榆果開口:「你先給我挑吧,我男人的尺寸我很清楚,待會我親自給他挑選就可以了。」
一向對我畢恭畢敬的櫃姐此時卻翻了個白眼。
她把軟尺順手往桌子上一放,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接著,她越過前面擺放的那些最新款,繞到了最後面,從角落裡拿出一件灰撲撲的裙子作勢要遞給我。我沒有伸手去接。
如果我沒記錯,她手上這款裙子,應該是前年的款式了。
要我在晚宴上穿前年的款式,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家資金鍊要斷了呢。
我開口問道:「你之前不是跟我說剛上來一批最新款嗎?現在你拿這箇舊款出來,是想讓我穿出去丟人嗎?」
榆果沒想到我直接單刀直入發問,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宋祁,見宋祁沒有反應,又裝出一副怯怯的樣子。
「沈小姐,你別生氣呀。我也沒有別的意思。」
「我個人認為,你作為孕婦的話,穿這種裙子會更舒服一些。」
我無語,感覺自己一腦門全是問號。
我反過來質問她:「孕婦?你說誰是孕婦?」
3
她手足無措,結結巴巴。
「確實……很抱歉,沈小姐,我是看你的腰身比之前胖了一圈,應該是懷孕了。」
「乍一看絕對是有四個月的身孕了。」
今天這個櫃姐怎麼回事?
還沒等我說完兩句話,她就開始不依不饒地好心勸我。
「沈小姐,你既然懷孕了,那我也是按我的專業素養幫沈小姐挑衣服。」
「你可以質疑我,但不能質疑我的專業。」
「我雖然窮,但我們這種人也是有骨氣的。」
啊?你沒事吧?我什麼時候踐踏你的職業了?
我本來脾氣就不好,以前看她是一個小姑娘不容易,對她總是和顏悅色,點名要她服務。
沒想到她竟然當著宋祁的面造謠我懷孕。
我徹底不耐煩。
「如果我沒有記錯,上周我來你們店裡買衣服的時候,你就打聽過我的感情生活。我也曾經告訴過你,我的未婚夫已經在國外研學半年。」
「現在,你當著他的面,暗示他我懷孕四個月了是什麼意思?」
「你要是不能好好服務,總是這麼夾槍帶棒地跟我說話,就換個人過來。」
「我不需要太有自我思想的人給我服務。」
櫃姐眼底含著霧氣,看向宋祁,似乎在等待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又多金的男人替她說兩句話。
宋祁小意溫柔地安慰我:「你什麼樣子我都喜歡,無論胖瘦,你健康就好。 」
「這個櫃姐應該是無心的,別跟她計較了。」
我想起她以前服務確實不錯,冷哼一聲,準備這件事就這麼翻篇了,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糟心事上,大不了以後不來了。
心裡才稍微舒坦一點,榆果忽然接了一句。
「上次情人節的時候,跟沈小姐一起來的那個弟弟對沈小姐也是疼愛有加,動作親昵的。」
「所以我剛看沈小姐肚子變大了,才以為她是懷孕了。」
「沈小姐,你做人不能這樣,吃著碗里的,還看著鍋里的,你總不能讓這位先生不清不楚地戴綠帽子吧。」
「我跟你這種有錢人不一樣!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再有錢也不能亂搞男女關係呀。」
4
我被氣得要炸開了。
這個櫃姐先汙衊我懷孕,又說我帶情弟弟來過,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這是看上宋祁要跟我雌競了。
我把包放在了沙發上沖她揚起頭:「去把你經理叫過來,我要投訴你。」
她臉上反而浮現一抹不敢置信。
她站在原地,不肯挪動一步,昂起小臉憤憤不平地質問我:「你要投訴我?」
「你憑什麼?!我又沒有說錯什麼!」
「你憑什麼無緣無故地投訴別人?難道當櫃姐就要被你這種人看不起嗎?我靠我自己的雙手賺錢!」
我譏笑:「我投訴你,因為你惡意造謠中傷我。」
「你就差當我先生面說我背著他亂搞了,所以我現在不僅可以投訴你,甚至可以保留證據去告你,向你索要名譽損失費,送你進去蹲幾天。」
「這也是我的合法權益,不是只有弱者才能維權的,榆果小姐。」
榆果一聽我要她賠錢坐牢,立刻不再跟我爭執了,她看向宋祁。
「宋先生,我真的不明白怎麼得罪了沈小姐,可是我說的都是真話啊。」
不得不說,其實這個牌子的櫃姐長得都還挺有幾分姿色的。
特別是那副被冤枉、泫然欲泣的樣子把握得恰到好處。
宋祁低頭看了一眼表:「還有兩個小時,晚宴就要開始了。」
「佳音,別跟她計較了,咱換人服務吧。」
我對宋祁也沒好臉色了:「你是我男朋友,在別人汙衊我的時候,你不會第一時間維護我?」
「宋祁,我們分手吧。」
榆果突然擋在了宋祁面前,她怒視著我。
「沈小姐,你對我不滿意全怪我!」
「但是不關宋老師的事情,你不能這麼不講道理呀。」
5
宋祁是知道我的脾氣的。
他一般在我情緒上頭的時候,稍微哄我一下就好了。
本來他也是這樣打算做的。
但是被榆果這一攔,氣氛就有些尷尬了。
他繞過榆果,語氣十分不耐煩:「我們兩口子的事情,關你什麼事兒?」
榆果可憐巴巴地看著宋祁。
「宋老師,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我是小果呀。」
榆果不顧周圍人的臉色,祈求憐憫一樣抓住了宋祁的袖口。
宋祁連忙退避三舍,舉起雙手沖我可憐兮兮:「老婆,是她碰我的,我可什麼也沒做。」
看他這副樣子,我心裡氣消了大半,或許這男人回家洗乾淨了還能要。
鹿店的經理聞訊趕來,很是粗魯地把榆果推到後面:「得罪客人,你還想不想乾了?」
榆果默默抹了眼淚,可憐巴巴地看著宋祁。
似乎沒有被宋祁想起來比她即將丟了工作還要難受。
經理點頭哈腰跟我道歉:「沈小姐,您別生氣,小果是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家裡條件挺困難的,也很不容易。」
「但是您放心,這次我們一定會給您一個說法。」
我笑了:「她不容易是因為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