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就像有成千上萬隻螞蟻在爬,恨不得給歲歲打電話,跪下求她親我。
「我絕不能這麼窩囊,一定要克制住給她打電話的衝動。」
所以,這就是三年來,陳墨給我打電話時的心情嗎?
難熬得恨不得跪下給我打電話。
可我每次都冷漠地說:
「墨哥哥,不行!
「墨哥哥,別給我打電話了。
「陳墨,你煩不煩啊,都說了不會親你!」
當時電話對面的他,該有多絕望啊?
心裡忽然有一種衝動,我想給他點甜頭。
我轉身,大步走向陳墨。
他依舊保持著背對我的姿勢,雙手難熬地撐著沙發。
我鼓起勇氣,從身後環住陳墨的腰。
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僵住。
兩秒後,抖得厲害。
我貼著他滾燙的耳朵,小聲地說:
「墨哥哥,你回頭看看我嘛。
「你小時候就親過我,你怕啥?」
10
陳墨回身看向我,眼神里蘊含著無數種滾燙的情緒。
他說:「別聽陳越胡說……唔!」
我猛地踮起腳尖,封住了他的唇。
記憶捲土重來,那時候我很小,才五年級。
落水卻不會游泳,怕得要死,以為自己要完蛋了。
忽然有人摟住我的小腰。
在瀕臨死亡的絕望中,將我從鬼門關里拉出來。
陳越說得沒錯,我永遠記得那個冬天的河水有多冰寒刺骨,我還沒被拉上岸,就被凍得陷入昏迷。
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往我嘴裡吹氣。
還有焦急呼喚我的聲音:「別睡,快醒醒。」
我以為那是陳越的聲音。
他們兄弟倆的聲音真的很像。
以至於三年前那個漆黑的夜晚,我並沒有通過聲音辨別出,這個房間裡渾身滾燙的男人不是陳越,而是陳墨。
「唔……歲歲,你別瘋,那只是人工呼吸。」
陳墨艱難地推開我,聲音喑啞地低吼:「你冷靜!」
「我不想冷靜。
「我就想給曾經救我的男人一點甜頭。
「想幫他緩解身體的不適。
「他救過我,我救他一次怎麼了?」
不給陳墨廢話的機會,我再次堵住他的嘴巴。
封住我不想聽的廢話。
小手還不安分地摸了摸他的腹肌。
陳墨狠狠吸氣,身體抖得像篩子。
我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強烈,覺得新鮮。
在他第三次躲避我的嘴時,小手戳兩下他的腹肌:
「墨哥哥,你是不是不行啊?
「你不會忍了三年,把身體忍壞了吧?
「像電話里那樣,求我親親你啊。
「我喜歡聽,那時候你嘴巴好誠實。」
我學著他以前給我打電話時的口吻:
「歲歲,來幫幫我,就一次,行不行?
「歲歲,我保證不會痴心妄想。
「歲歲,我滿腦子都是你。
「歲歲,來親親我。」
每次他給我打電話,聲音都喑啞得不成調。
應該是已經徹底喪失理智的情況下,撥通了我的電話。
滾燙的眼淚,忽然滴落在我的睫毛上。
我輕輕一眨眼,又落到我的鼻尖。
順著鼻尖,滾落到我的嘴角。
味道有點咸,仿佛還有無盡的苦澀。
我抬眸,發現陳墨忍得眼眶紅了,他在落淚:
「歲歲,明天早上,你又會恨我。
「像三年前那樣,那麼委屈。
「我不想你委屈,你別再挑逗我了。
「我扛不住。」
不知道為什麼,聽他這麼說話,我也哭了。
眼淚稀里嘩啦。
我一下一下啄他的唇:
「那就別硬扛了,我保證不恨你,真的。
「墨哥哥,我很肯定,此刻的我,沒有把你當作我和陳越 play 的一環,我是真的想幫你。」
陳墨別過臉:
「可你不愛我。
「歲歲,我亦有我的驕傲。
「我的父母不愛我,他們嫌棄我,把我關在家裡整整十五年,沒有朋友,沒有社交,直到我的容貌蛻變。
「我不希望我的伴侶,也不愛我,你懂那種感受嗎?」
11
門外,陳越還在用力拍打房門:
「哥,你咋還不開門?
「你一個人熬,還不如我們兄弟倆一起熬。
「咱倆說說話,轉移一下注意力啊。
「哥,你不許碰歲歲!
「不然我腦子總是在想歲歲。
「這丫頭也不知道給我中了什麼蠱,在我腦子裡趕都趕不出去!」
陳墨壓低聲音說:
「聽到了嗎?他也愛你。
「你們兩情相悅,吵架只是一時的。
「你現在出去,就能收穫你最想要的愛情。」
我煩死啦。
這男人怎麼說不通,到現在還把我往陳越那邊推。
我狠狠將他推倒到沙發上,霸王硬上弓!
忽然,陳越一腳踹開了房門。
陳墨顧不得將我推開,速度極快地翻身,將我藏在他的懷裡,把我的頭深埋在他的胸膛里,不給陳越看到我的臉的機會。
同時低聲呵斥:「出去!」
我感覺緊緊抱著我的陳墨就像一團滾滾燃燒的烈火。
他太熱了,我想給他降降溫。
對著他的心口輕輕吹氣。
陳墨身體一抖,用力摁了下我的腦袋,警告我別亂來。
我憋著笑,有恃無恐。
手指頭在他心口上畫圈圈。
陳墨低聲:「再亂來,現在就辦了你。」
我用蚊子一樣小的聲音在他耳邊說:
「那你辦呀,光說不練假把式。
「墨哥哥,你真慫。
「什麼愛不愛的,先把我搶回去再說啊!
「會的男人,都是又搶又爭。」
陳墨大概就沒見過像我這樣令他頭疼的女孩。
完全拿我束手無策,丟盔棄甲。
他雙手用力掐住我的腰,將我狠狠揉進懷裡。
那力道,仿佛恨不得把我直接揉進他的骨血里。
「哥,你不是一個人?
「你懷裡藏著一個女人?
「你不是每次都自己熬的嗎?
「她是誰?」
陳越站在門口,到底沒進來。
又不死心地想要一探究竟。
陳墨低吼:「知道了還不滾?把門關上!」
陳越說:「可是我怎麼辦呀?我本來還想跟你取經,難道我真的逃不出歲歲那蕩婦的手掌心。」
陳墨的聲音驟然危險:
「你叫她什麼?
「陳越,她是你青梅竹馬的女朋友!你這麼罵她?」
陳越哼聲:
「她今晚為了一個野男人要跟我分手,不是蕩婦是什麼?
「等我明天緩過來,一定要弄死那個野男人!
「再把歲歲關起來,讓她以後只能見到我一個人,為我一個人服務!」
陳墨大怒:「滾,別逼我現在動手了結你!」
陳越不解:「哥,你幹嗎對我吼?」

「因為——」我忽然從陳墨的懷裡抬起頭,露出臉,沖陳越笑,「三年前你把我騙到你家那晚,我就親過你哥,變成你哥心裡終身唯一想娶的伴侶了咯。」
12
陳越看見我,如遭雷劈:「歲歲?你是歲歲?」
我把心裡的痛化作暴雨梨花針,狠狠扎陳越的心:
「沒錯,就是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陳越身體搖晃,差點沒站穩,腦袋嗡嗡作響,半晌都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麼回事。只是重複著:「你們?你們?」
陳墨頭疼地看著我,忽然將我抱起來,大步走進裡屋。
裡面是他的書房。
他在陳越衝過來殺了我之前,反鎖上了門。
剛鎖上門,我就仰起頭,沖陳墨道:
「現在我和陳越已經回不去了,你還不爭嗎?
「親我,不然我就永遠消失。
「我不要陳越,也不上杆子求你要我。
「搞得我多下賤似的,非要纏著一個不肯親我的男人。
「我去找其他帥哥不好嗎唔……唔唔……」
陳墨將我壓在牆上,兩隻手被他抬起來,緊貼著牆。
門外,陳越終於衝過來踹門了。
他踹得有多狠,陳墨就有多洶湧。
門外狂風暴雨,門內汗流浹背。
「滾出來!你們倆給我滾出來!
「哥,你不許碰歲歲!
「哥,歲歲是我的,她是我的啊!」
我故意放縱嗓音,不加節制。
陳越在門外要瘋了,急紅了眼:「我殺了你們!」
這話竟然讓陳墨更主動了。
那個矜持、克制、理智的男人,徹底放棄了他的抗拒。
山呼海嘯般,比他弟弟還瘋。
這一夜,陳越在門外喊得嗓子都啞了,我也啞了。
深夜,陳越把他爸媽喊了回來。
越爸爸也在門口罵:
「陳墨,開門!
「混帳東西,連你弟弟的女朋友都敢招惹。
「從小我就知道你是個怪物!
「果然,哪怕現在臉變好看了,骨子裡還是怪物。
「你這個一點倫理道德都沒有的畜生!」
越媽媽更是偏愛小兒子,罵得更髒:
「當初我就不該把你生出來!
「我就該直接把你從馬桶里沖走!」
就連陳墨的爺爺都拄著拐杖趕過來,在門外用力跺了跺:
「孽障!不配做我陳家的子孫!
「我陳天宇的家產絕不能落在這種畜生手裡!
「百年之後,我一分遺產都不會給他。
「明天就把他從家譜里除名。
「就當我們陳家從沒有過這個畜生!
「當年跟你們說,這種怪物就不該讓他長大,偏偏你們心軟,不肯將他溺死!」
13
我沒想到,我的衝動會給陳墨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