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不歸完整後續

2025-11-26     游啊游     反饋

6.

他瞪視我半晌,留下一句「冥頑不靈」,揮袖離去。

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我才緩緩坐下。

我扶著額頭,才發現不知何時疼得滲了滿頭冷汗。

父親匆匆趕來,心疼望著我。

「阿雁,何苦這樣折磨自己?實在不行,和離吧。」

我沒有接話。

我還心存希望,即使再微渺,也想試一試。

梁衡的硬氣只維持了不到兩日。

據父親所說,這兩日他被御史台追著罵,有時上朝路上還被人丟爛菜葉子。

第三日,梁衡又來丞相府了,氣焰全失,被我爹指著鼻子罵也不回嘴。

他可憐又討好地拉我的手:「阿雁,跟我回去吧。」

「我已將葦秋挪到偏院,待她生產完,就送到莊子上,絕不礙你的眼,好不好?」

我又心軟了。

從小就是這樣,梁衡一撒嬌,我就只會好的好的。

6.

自那日和梁衡爭吵過後,我時常感覺小腹墜痛。

左思右想,請來府醫看診。

府醫開了藥,我謝過府醫,叮囑他莫要泄露。

府醫離開不久,葦秋來了。

她孕態十分明顯,由丫鬟扶著,敷衍地福了一福。

「夫人又請大夫了?」葦秋笑道。

「要我說呀,左右梁將軍血脈有繼,夫人何必做些無用功呢?」

她輕撫圓潤小腹,笑盈盈地看我。

梁衡不在府上,她也懶得裝柔弱膽怯了。

梁衡說她溫柔謙卑,莫不是瞎了眼。

我也露出笑來。

「說來我近日多事,疏忽了你的規矩,便從今日開始學規矩吧。」

葦秋臉色微變,眼見就要跪地請罪,我搶先一步揚聲。

「扶秋姨娘去院裡跪一個時辰,出事了算我的。」

葦秋被梁衡養得嬌貴,哪裡吃過這等苦頭,不消一會便搖搖欲墜了。

我故意壓下消息,等梁衡趕回來,已過了大半時辰。

「秋娘!」

葦秋撐到現在沒暈,全靠在側監督的侍女時不時掐一把。

她見了梁衡,未語淚先流:「將軍,我好痛……」

梁衡打橫抱起葦秋,氣得說不出話來。

差一會兒就跪滿了呢。

我心下遺憾,面上笑意晏晏。

「你還不請大夫嗎?這可是將軍府唯一的血脈呢。」

梁衡深吸一口氣:「宋書雁,若秋娘出了事……」

我接得順溜:「算她倒霉咯。」

葦秋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梁衡抱著她疾步離去,我望著二人背影,突覺眼前有些模糊。

抹了一把,才知道是流淚了。

7.

梁衡實在怕我真的不管不顧害葦秋小產,便將葦秋禁足。

說是禁足,實則保護。

我閒下來,除了回丞相府看練武的姑娘們,又多了一項新愛好。

「梁夫人又來看將軍啦?」

我提了提食盒,笑著回道:「是啊,我聽梁衡說,於參將早年作戰,腿落下個風濕的毛病,如今可好些了?」

於參將意外:「承夫人掛懷,好多了,就是陰雨天會疼。」

我點頭:「春風堂的李大夫擅治風濕,與我有些交情,參將有空了可以去瞧瞧,報我的名號即可。」

於參將千恩萬謝,我擺擺手,往裡走去,順手拉住一小兵問路。

「勞駕,程先生此刻在哪?」

小兵指了路,我將食盒塞進他懷裡:「多謝,我還有事,勞駕將這食盒送到梁將軍帳內。」

送飯只是幌子,我此行的真正目的,是見這位程軍師。

程毓出身益州,與宋相交好。

我以父親的名義,將他引薦給梁衡。

他投入梁衡帳下後,屢進奇策,諫言無數。

梁衡不精策略,唯有程毓在側輔佐,才屢戰屢勝。

毫不誇張,梁衡的戰功,半數以上仰仗於他。

程毓見我來,忙起身回禮:「程某怠慢,夫人勿怪。」

「程先生與五年前相比,變化頗大。」我笑道。

程毓笑而不語。

他從前是遍游山水的逍遙客,如今居梁衡座下,幾不可見當初鋒銳。

「我今日來訪,是想問先生一個問題。」

我微微抬頭,和程毓對視。

「若天下戰事再起,統帥停滯不前,先生可會另事良主?」

程毓眼神凝滯,對視半晌,率先移開了視線。

「先生是通透人,不必我多說。其實您也清楚,梁衡並非最佳人選。」

我沖他盈盈一禮,轉身離開了營地。

8.

我從丞相府出來,回將軍府的院子時,心情十分好。

姑娘們如今勁頭正盛,比之正規軍也不遑多讓。

踏上鵝卵石鋪就的小徑時,我心下生異。

總覺得比往日光滑了些……

「夫人當心!」

侍女驚叫,我來不及反應,只覺膝蓋一痛。

我下意識蹲下身,不料腳下一滑,結結實實坐在地上。

顛簸間小腹又疼了起來。

我伸手去摸,摸到一手黏稠。

兵荒馬亂間,我恍惚看見葦秋的側影在月亮門後一閃而過。

「……夫人這胎保不住了,儘快喝藥吧。」

大夫絮絮說著,過了一會,一碗藥遞到我嘴邊。

我低頭喝了,其實並嘗不出苦味。

一道陰影落在身前,梁衡來了。

還有葦秋。

我抬頭看向躲在梁衡身後的女子。

「是你躲在門後朝我扔石頭,對不對?」

「謀害主母,按律當斬,對不對?」

「夠了!」梁衡站了出來。

葦秋緊緊抱住他,泣不成聲。

我定定地看著梁衡,他偏頭錯開了。

「葦秋也不知你有孕,就連我都不知。我不追究你隱瞞有孕的事,也不追究孩子的出處,此事便算了吧。」

「葦秋問過府醫不止一次我能否有孕,府醫為我看診安胎,你覺得葦秋不知道嗎?」

我指著府醫:「你告訴梁衡,我請你看診,為的是安胎,還是求子?」

府醫顫巍巍看我,又看向梁衡,深深俯下去。

「夫人請老夫問診幾次,皆為……求子,只開了補藥,並未允老夫把脈看診。」

一句話,將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打為孽種。

我一目不錯盯著梁衡。

沒有錯過他聽到「求子」時驟然放鬆的雙肩。

是我太天真了。

整個將軍府都是梁衡的人,他連葦秋在內院受罰都知道,會不知道妻子有孕嗎?

只是裝作不知罷了。

「梁衡,我們和離吧。」

我迎著他震驚的神色,笑出了聲。

「勞駕通知宋府一聲,差人來接我。」

「將軍府太髒,我嫌噁心。」

9.

梁衡不肯和離,我請求父親上書。

不是說我仗勢欺人麼,我便仗這一次。

民怨激憤,如今梁衡每日上朝都會被人丟臭雞蛋,怒斥「鮮廉寡恥」,狼狽不已。

回了丞相府後,我一面休養身體,一面重拾武道。

幼時父親便為我請了京城最好的師父教導,我雖是女兒,舞起長槍來比之府中親衛也不差多少。

待身體痊癒,我再次前往虎嘯營。

這次不必遮掩,我大方直接往程毓居處去。

「程先生意下如何?」

程毓失笑:「程某實在難以抉擇,何處是歸處。」

「如今朝堂局勢詭譎,北疆蠢蠢欲動,毗鄰屬國虎視眈眈。」我誠懇道:「先生素有『天下第一謀士』之稱,所見想必是比我通透的。」

程毓笑著說:「宋姑娘所言有理,若戰事將起,我此時離去,豈非不義。」

我也笑了:「人的本性是趨利,擇良木而棲,何來不義?」

「先生猶豫,無非是仍對梁衡心存希望。」

「但先生居他身側三年,想必早已察覺他的變化。」

程毓不語。

梁衡一路走得太順遂,沒有挫折,也就不會反思。

他理所當然接受所有人的幫助,並據為己有。

當宋家的助力離他而去,他就發現往日笑臉相迎的同僚對他視而不見。

若程毓離去,他的虎嘯營,還能百戰不殆嗎?

我雙手抱拳,衝程毓深深行了一禮。

「我仰慕先生才華,願傾盡所有,請先生輔佐。」

離開前我對程毓說:「先生不妨試探一番,看梁衡是否真的值得你傾力相助。」

沒過幾日,受我之託關注程先生動向的於參將向丞相府遞信,說程先生請辭了。

程毓向梁衡請辭歸鄉,梁衡稍做猶豫便准了,又賜了許多盤纏,囑咐他一路當心。

我讀完信,露出真心的笑。

梁衡不會知道他失去了什麼。

京城落下第一場雪時,北疆宣戰了。

梁衡身為統帥,領命率軍出征。

大敗而回。

10.

梁衡戰敗的消息隨五座城池失守一道傳回,舉國震驚。

彼時我端坐書房,與程毓對弈。

「先生不必愧疚。」程毓被我道破心中所想,落子亂了一步。

我緊隨其後,「這一戰,無論有沒有先生,都是必敗無疑。」

梁衡被大將軍的榮光麻痹了頭腦,他麾下的虎嘯營還沉浸在過去的勝利中,裹足不前。

這樣的隊伍,對上蟄伏數年的北疆,毫無勝算。

程毓問:「依宋姑娘所見,陛下會召回梁衡再派將領嗎?」

我搖頭:「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梁衡再懈怠,也遠勝那些被推上來的傀儡將軍。」

大陳重文輕武,唯有梁衡一位寒門將軍。

他座下兩百部將,大半受我舉薦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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