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和許聽肆賞的東西都是一模一樣的。
我看著和許聽肆一樣多的東西,挑了挑眉,看了看許聽肆:「你覺得我拿著和你一樣多的東西,合適嗎?」
雖說側妃和王妃就一字之差,但我畢竟還是做小的。
這也就是在王府,叫得好聽,是個「妃」。
放平常人家,和妾沒區別。
宮裡的賞賜,我是萬萬夠不上的,指頭縫裡給我漏一點,我都得感恩戴德。
許聽肆點點頭:「懂了。」
她又從自己的嫁妝箱子裡拿出東西貼補我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一邊說,一邊把東西收好。
許聽肆看著我無奈地笑道:「你真是,沒心沒肺……」
「我怎麼了?有錢拿我還不高興?」我反問她。
「我知道你不想和我爭,但是也不需要避寵,你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斷不會因為一個男人改變的。」
她說完,憐愛地看著我。
她知道我昨天中午裝病不想見謝珩了?
但是昨天晚上謝珩還是來了我這兒啊!
到底是誰在避寵!
我嘆了口氣,不想再提謝珩,免得她傷心。
許聽肆也跟著我嘆氣:「我會勸勸王爺,讓他雨露均沾的。」
你早該勸了!
「真是該好好勸勸了……」我小聲說著。
心下想著,今天晚上,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謝珩再來我屋裡了。
必須讓他去看看許聽肆!
我目光堅定地抬起頭,正好對上許聽肆和我一樣堅定的目光。
好奇怪。
但是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今天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明天就是回門的日子了,得準備回門禮。
謝珩的意思,他上午陪許聽肆回門,下午陪我。
我覺得這是嫁過來以後,他說得最合理的一句話了。
晚上,謝珩照例來了我的院子。
我跪在院子裡,說什麼也不起來。
「這是唱的哪出?」他問我。
我磕頭,道:「求王爺去看看王妃吧!」
他沉默了好久,半晌,開口:「你先起來。」
「王爺要是不去,臣妾就長跪不起!」我說得決絕,頗有一種真的不起來的感覺。
謝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於忍住了,咬著牙道:「本王知道了,明天再來看你。」
他轉身走了,瞧著不太高興的樣子。
果然是對我用情至深。
「側妃,別看了,王爺真的走了,您別太難過了,快起來吧。」小翠一臉憂心。
「小翠來扶我一下,腿麻了……」我帶著哭腔說道。
5
第二天我去給許聽肆請安,瞧著她容光煥發的樣子,我也高興。
被男人疼愛過的女人,就是不一樣的。
上午許聽肆要回門,我沒多待,自覺地回自己的院子了。
千盼萬盼,總算盼到了我回門的時間。
爹娘早就等在門口,一見到我和謝珩,他們立馬跪下了:「見過王爺、側妃。」
我眼睛一紅:「爹娘,快起來。」
他們沒動,等著謝珩發話。
「岳丈岳母不必多禮。」
聽到謝珩這麼說,他們才起來,迎著我們進了屋子。
互相寒暄了幾句,說了點場面話。
我爹坐著,嘴張了又張,閉了又閉,像是有話,卻不敢說。
「岳丈有話直言。」謝珩看不下去,開口。
我爹深吸了幾口氣,道:「按理說,這門親事是我們家高攀。」
「可這親事是你親自向陛下求的,娶了我家嫣兒,也該好好對她,怎能……」
我爹說著,眼眶紅了,聲音帶著哽咽:「怎能新婚就冷落她……」
「我雖官職卑微,可若是你對嫣兒不好,我拼了老命,也要把嫣兒接回來的!」
我聽著感動不已,沒想到我爹平時說話那麼難聽,竟然也這麼愛我。
忍不住,我也跟著紅了眼:「爹……」
等等?
冷落我?
爹你說錯了吧?
「不是,爹,王爺對我很好!」我收起情緒,連忙解釋。
我爹卻大手一揮,完全不聽我說了什麼。
「嫣兒,你不用替他遮掩。」
「中午許老頭都來我這兒炫耀過了,說是王爺對他女兒,是獨一份的恩寵,日日都留在他女兒的屋裡。」
「是許聽肆求著王爺,才去你那兒宿了一晚。」
我聽後,半天緩不過神來。
這不是我應該炫耀的嗎?
但是我也想明白了。
許聽肆肯定也是怕家裡人擔心,才故意這麼說的。
把我的,說成她的。
許聽肆也實在可憐,我不禁嘆了口氣。
我把爹娘拉到一邊,和他們說清楚了。
我說,爹啊,其實事實剛好相反。
王爺天天來我這兒,我苦苦哀求才讓他去了閨蜜那一回。
這把我愁壞了。
感覺閨蜜情快要保不住了。
我娘卻一臉狐疑地看著我:「你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
「這攝政王,難不成是個瞎的?放著端莊賢良的許聽肆不喜歡,喜歡你這個不懂事的臭丫頭?」我爹忍不住吐槽。
能和我玩到一起,她能有多端莊?
我正想反駁,突然想到:欸?我爹是不是罵我了?
「娘!你看爹!」我跺腳。
我娘給了我爹一杵子。
我爹老實了。
他們反覆確認,我在王府真的沒有受委屈,這才放心。
又出去和謝珩虛與委蛇了。
謝珩也算是很給我面子,一直不厭其煩地和我爹娘說那些不痛不癢的場面話。
夜裡我們就一起回了王府。
他站在屋門前,我堵著門不讓他進來。
「又要把我往別人那裡攆?」他問我。
我心虛得沒說話。
「這麼晚了,別去打擾王妃了。」他說得淡漠。
提起許聽肆,像是在提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有些替許聽肆難過。
如果不是我們兩個一起嫁過來,或許謝珩就會一心一意地待她。
「好吧……」我開口。
「但是你要保證,以後在我這兒一晚上,在王妃那裡一晚上。」我說,看著他,不肯退讓。
他思索了一會兒,點頭:「應該的。」
總算開點竅了。
我側身,讓他進來了。
從那以後,謝珩真的信守諾言,一人一天。
6
天兒越發熱了。
我早上去給許聽肆請安,也無精打采的。
許聽肆也是同樣沒精神。
我倆對視一眼,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謝珩最近白天不怎麼在家裡。
夜裡回來也只有一件事:睡覺。
今天和我睡,明天和許聽肆睡。
而且夜夜把我折騰得不行,感覺真的是要累死了。
「我要累死了,你呢?」許聽肆看著我,苦笑道。
我癱在椅子上:「還有半條命,感覺再這樣下去,也要沒了。」
許聽肆手撐著頭,也是一副疲憊的樣子:「這樣下去,不行。」
「要不給王爺納兩房小妾吧。」我開始提餿主意。
「你瘋了是不是?」許聽肆瞪我一眼。
謝珩倒是老實得很,沒聽過他有什麼風流韻事。
給他娶小妾,等於給我和許聽肆找不痛快。
確實不妥。
只是一天折騰幾次,我這身體也吃不消啊……
我縮了縮頭,求饒道:「別罵了,別罵了……」
許聽肆嘆了口氣,望著窗外:「也沒人告訴我,成親後這麼累。」
我是純被謝珩折騰的。
許聽肆不光要被折騰,還要管著王府的大事小情,只怕比我更累。
「要不我們……」我拖長了聲音,看著許聽肆的臉色。
我看她的眼神也亮了亮,乾脆開口:「要不我們跑吧?」
「你跑我也跑……咱跑去哪兒?」許聽肆問我,眼睛裡閃著光,顯然是有了主意。
我壞笑道:「自然是遊山玩水,聽曲兒看戲。」
「可我們這麼走了,也不好吧……」許聽肆忽然有些猶豫。

畢竟出嫁從夫,直接走了,只怕謝珩不高興。
他又向來是個陰晴不定、心狠手辣的人。
真要惱了,只怕我家,還有許家,沒什麼好果子吃。
我擺擺手:「自然不能直接走。」
我搬著椅子坐到許聽肆面前,小聲說:「聽說宸妃娘娘,近日身子不太好。」
宸妃是謝珩的母妃。
「王爺公務繁忙,恐怕顧不上。」
「咱們做兒媳的,可不得替王爺盡孝?」
許聽肆很上道:「是,我們明兒個進宮去見見宸妃娘娘,然後說要替她去廟裡祈福。」
「對!」我接道,「然後我們順勢出城,想去哪兒玩就去哪兒玩!」
「對!就這麼辦!」許聽肆應道,急急忙忙起身找紙筆。
「我現在就寫帖子,進宮!」
進了宮裡,宸妃娘娘看著我們倒是很親熱,拉著我們兩個說了好一會兒話。
宸妃娘娘說我們難得進宮一趟,不能空手回去,外邦進貢了珠寶錦緞,叫我們去挑。
她讓許聽肆先去,獨留下了我。
「謝珩這孩子,脾氣有些古怪,陰晴不定,我這做母親的也拿不准他的心思。」
「跟他在一起,你該是受委屈了。」
宸妃的這些話,無非讓我多體諒謝珩。
我都點頭,一一應是。
許聽肆回來的時候,宸妃又叫我去挑。
我點頭,剛出門,突然想起落了手帕在宮裡。
正想回去取,在門口,聽到了宸妃娘娘的聲音:
「瑲兒在外的傳言,什麼陰晴不定,心狠手辣,都是假的,你同他相處這些時日應當也看得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