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與我共明媚完整後續

2025-11-25     游啊游     反饋

是有人不想我出去。

至此,我於世間才是真正的孤寡一人。

接連七日,我都難有清醒之時。

偏偏在今日,他們要送我出城時醒了。

珍珠攔在房門前,大張著手:「我看誰敢帶小姐走!要走就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我非賣身奴僕,若是在東家府里沒了性命,你們所有人都會被衙門帶走問話!

「一個都跑不了!」

我咳嗽幾聲,提醒眾人我已醒。

我拿出東西給珍珠:「喊個機靈的去尋陸蓉姐,讓她帶人來了先圍了林晚月的院子。

「就說發現了好東西,特讓世子妃來看過之後再做決定,要不要讓林晚月入府為妻。」

11

秦府西邊是祥雲居,遠離前廳主院,幽深一片。

雖取名為祥,但實則大凶。

向來是歷代秦老爺失寵姨娘住的地方。

也是如今林晚月的院子。

我回京時她委屈巴巴搬過去,也是我不容人的證據。

我並未到場,只聽珍珠說,陸蓉姐氣勢大,押著林晚月在祥雲居茂密的竹林里挖出了巫蠱娃娃。

竹林是她搬去後為顯風雅特地栽種的。

而我恰好八字忌木,又在巫蠱娃娃里掏出了我的生辰年月日。

後宅深院,最忌諱也最害怕的就是巫蠱。

秦錚還在奮起辯駁,他這輩子,最硬的也就這張嘴了。

「晚月她只是個女子!是你們逼得她這麼做的,那麼多的嫁妝,偏還有人冷眼旁觀。你們是要逼她去死!」

珍珠將娃娃朝他扔過去:「犯了錯,一句只是女子便可抵消?這是哪朝的律法?

「我的小姐生病的時候,林晚月一句八字不詳你們便要強使手段將小姐扔去城郊莊子裡!現在怎麼對這個宵小如此大度?」

整座院子,真心護我的只有珍珠一個。

我大病一場,散了元氣。

靠人攙扶著走到爹娘面前:「林晚月如此害我,你們作何想?」

他們說,與世子的婚事就算了吧,其餘的,都是家事,咱們私下說。

這就是要一筆帶過的意思了。

往日不在爹娘身邊時,察覺不到他們偏心。

如今自己身在其中,才驚覺原來不得父母偏愛的孩子可悲又可憐。

我倒也不再奢求俗世親緣,只是不想那麼輕易地放過他們。

「既如此,那便等祖母上京,再做定奪。」

12

祖母走了半個月,才到。

一來便發話,要將林晚月送走。

我爹怯懦道:「晚月爹娘皆為我們夫妻二人而死,更何況,這麼多年的情誼,哪能說放就放?」

祖母給了我爹一巴掌,打得在場眾人都愣住。

「你們夫妻要報恩,即便是要自刎拿命去償我都絕不阻攔!但這份恩情與我的阿箬有何關?難道就因為你們是父母?便能自私地要求孩子代償?

「整個秦府,被一個外姓人拿捏,我看你們腦子是被車馬撞了,全是糨糊!」

祖母又指著我爹:「尤其是你秦志遠,跟你那個做小妾的娘一樣上不得台面,小家子氣。」

我爹這輩子最恨的便是被人提起身世。

若不是祖母的幾個孩子接連戰死沙場,秦家的祖業又怎會落在他的手上。

翌日一早,林晚月就被遷至京郊小院裡嚴加看管。

關林晚月的小院景致很好,是祖母的私產。

山泉瀑布一應俱全。

所以我決定在這裡舉辦我的及笄宴。

崔恪的那份請帖是我親手寫的。

聽回稟的小廝說崔母很高興。

說她這些天日夜擔心我與崔恪離心,說那天定會好好裝扮,為我備上厚禮一份。

我也很開心。

因為我快要等不及了。

13

及笄宴那日,我大發慈悲地讓林晚月擁有了一小會兒的自由,准她去後廚幫忙。

觥籌交錯間,我看見她哀怨的眼神。

階級的差距在這一刻無處隱藏。

陸蓉姐與我低聲交談道:「人最難能可貴的就是識趣,老是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用盡手段去騙取,到最後傷人又害己。」

我明白林晚月所求。

她求高門想當主母,但京中人人都知她只是沾了秦府的光,實際與秦府毫無關聯。

所以她動了歪心思。

只是她不該用我的命去換她的錦繡前程。

崔恪也注意到了林晚月。

昔日的盈盈月光如今仰人鼻息過活,難以接受的何止林晚月一人。

崔恪一杯接一杯地喝,眉眼憂愁。

惹得崔母連連向我賠笑。

崔恪喝醉了,朝著後院休息的房間走去。

我當即想起身,卻又費勁按捺著。

等了一會兒起身離席時,晃眼看見林晚月被綁著送去了崔恪的房間。

我進門後,崔恪躺在床上,他喝得上頭,燥熱難耐,衣衫不整。

一旁的林晚月更是掙扎得厲害,「啊嗚」地叫著,淚滴滑落。

我從懷中掏出藥在林晚月面前晃:「你說我給你下藥,說得那麼情真意切,那我今日就遂你的願?如何?」

她搖頭似撥浪鼓,可能是想求饒。

可死過一次的人,又怎會輕易放過她呢?

我動作輕柔,將藥倒在山泉水中,等與水交融後喂給他們二人。

崔恪更加焦躁,林晚月更是面色紅潤。

我好心為他們帶上門,盡情享一室春光。

我回宴席上的路笑得前撲後仰,珍珠也不住地拍手。

等崔家小廝發現時,二人早已不可言說。

林晚月磕得額頭鮮血如註:「你們信我!真是秦箬這個賤人害得我!是她捏著我的下巴灌的藥!」

可誰會信呢?

官府的文紙還在榜上貼著,眾人只會覺得她故態復萌。

我的及笄宴草草收場,只是這一次被說德行有失的是崔恪,說手腕陰毒的是林晚月。

14

終於輪到我敲鑼打鼓地去崔家退婚。

崔母額頭上貼著白布,已為崔恪焦頭爛額了一整夜。

她拉著我的手:「原本這門親事是兩家老人定下來的,咱們兩家知根知底,又門當戶對,再合適不過,可誰知半路跑出來個狐媚子!」

多說無益。

早已不是同路人。

我趁時日還早,繞路又去了京郊別院。

那日出事後,林晚月一直被關在別院佛堂里。

數日只食米粥。

我進去後,自顧自地朝佛祖禮拜,林晚月如鬼魅般爬到我面前。

「又要讓你失望了,崔恪說他會娶我,他會讓我做崔家大娘子。

「崔家,書香門第,百年世家,那也是很好的。等我嫁進去,我看你還有什麼法子?」

這種刺激如今撼動不了我分毫。

所以我得好好教教她:「我知道你是爹的孩子。你的母親吃裡扒外背叛主子,所以我爹不敢認也不想認。」

我又接著道:「或許我爹真的愛你娘,但他更愛他自己。

「所以這一次你出事後,他沉默不語,是打定主意任你自生自滅了。」

林晚月強裝鎮定,搖頭堅信:「你以為僅憑你三言兩語就能挑撥我與父親、我與崔恪嗎?

「我不信的,等我做了崔大娘子,我定要你好看!」

我笑了,笑她現下還在做美夢。

「我一早就該跟你說的。

「我今日去崔家退婚了。你可知崔母怎麼跟我說的?

「她說『若是個清白人家的姑娘倒也認了,可怎麼是前段時間爬過世子床的這個下賤女子。我真恨不得將他二人都送去沉塘!』

「不過你放心,秦家是最重感情的,等崔恪一死,我就送你去妓院。你不是喜歡男人嗎?那裡面男人可多,你有福了。」

林晚月咒罵我不得好死。

我哪會在意。

不得好死也死過一次了。

我從地獄爬出來,就是要找每個人償命的。

15

崔恪的祖父向來嚴厲,最重名聲。

原本崔家已為崔恪退了一步,可他還是不依不饒,只求林晚月一人。

崔家枝繁葉茂,總要為別的孩子多考慮。

崔恪要被他們秘密處死。

被籠子擒住上山的那一天,我也去了。

珍珠給那幾個下人拿了賞錢,他們就去陰涼處暫歇。

我提著崔恪的腦袋,一下一下?在溪流里。

第一下,他說:「秦箬你這個蛇蠍婦人!我與晚月青梅竹馬!我寧願死也不願同你成親!」

第二下,他哭著求我放過:「秦箬!你給我一個痛快!別折磨人!」

第三下,他支撐不住了:「阿箬,我想我心裡是有你的!我不想死,我錯了,你嫁,我願意娶!你是我的大娘子!」

第四下,他已昏迷,胯下腥黃一片。

我給那幾個動手的說,把崔恪叫醒再送他赴死。

這樣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唯一遺憾的是沒能讓他死在我及笄那日為我添彩頭。

但無妨,總歸是死了。

下山的路上,我又拿出名單,用指甲划去崔恪的名字。

該繼續下一個了。

16

崔恪死的當晚,我就送林晚月去了紅樓。

她主動接客。

我關了她這麼多天,日日只送米湯,即便是她最難的時候也不曾有過。

我娘難過得心頭泣血,叫我日日跪著伺候她喝藥。

我罵她:「蠢貨!」

她瞪大眼睛:「你竟敢辱罵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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