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名叫沈知瑜,是今年 A 省的理科狀元,目前在北京大學化學系就讀。
……不對,有點奇怪。
北京大學的學生為什麼會去做 70 元一天的兼職?
我翻著資料,眉頭緩緩皺起。
就在這時,親子鑑定的結果也發來了。
我直接翻到結果,上面清晰地寫著幾行字。
【排除許逸與楚兮辭之間存在親緣關係。
【支持沈知瑜與楚兮辭之間存在親緣關係。】
我:「……」
哦豁,原來是我家的啊。
5
我將資料和報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在看到出生地點的醫院,和生我弟時是同一家後,終於不得不承認,我弟……好像真被抱錯了。
至於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為,就需要更多的消息了。
門被人隨意敲了兩下,我弟推門而入。
「姐,忙什麼呢?劉姨叫你下去吃飯了。」
我迅速合上文件,聲音平穩地說道:「嗯,就下去了。」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開始振動。
我接起一看,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喂,是許小姐嗎?您昨天送過來的患者差不多恢復了,但是……」
電話那頭傳來明顯的吵鬧聲。
我皺眉問道:「那邊發生什麼事了?」
「患者的母親來了,在這邊大吵大鬧,非說是醫院騙錢,您看……」
「錢我來結,你先穩住她,不要讓她離開,我馬上到。」
「啊?好的,那我再溝通一下。」
我掛斷電話,帶上電腦和資料,匆匆下樓,直接坐上了車。
「王叔,去康瑞私立綜合醫院。」
車很快啟動,耳熟的聲音也從我身後傳來。
「醫院那邊?昨天那個男生出什麼事了嗎?」
我猝然轉頭,這才發現了坐在車後的許逸。
我:「……」
我難得有點頭疼,問道:「你怎麼跟上來了?」
「好歹也是一起救的人,我當然也要去看看啦。」
許逸一臉興致勃勃地問道:「查清了嗎?他是誰家的?」
我頓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最後只能擺了擺手,含糊敷衍道:「還不太清楚,去了問問他吧。」
6
等我和許逸趕到病房門口時,恰好看到一名卷髮女人正單手叉腰,指著病床上的人罵罵咧咧。
「好啊你個沈知瑜!真是反了你了!
「讓你去打工,你居然敢給我跑來這裡裝病!
「還什麼墊付醫藥費?你去問問,天底下哪有這種蠢人!
「我天天供你吃供你穿,你倒好,和護士合起伙來騙我?!」
說著,她突然伸手去翻沈知瑜的衣服。
「肯定是你又私自藏錢了!
「快給我交出來!」
沈知瑜默不作聲地聽著,沒有反駁一句,只是攥著床單的指節顯得格外蒼白。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突然抬眼望向門外,與我對上了視線。
那是雙漂亮的桃花眼。
和我很像。
只不過好像快哭了。
我一把推開了門。
因為用力過猛,門撞在牆上,發出很響亮的一聲。
整個病房的人都朝我看來。
「沈林芳——」
我強壓著火氣,準確無誤地叫出她的名字。
那個剛在資料上見過的,母親一欄的名字。
「你天天就是這麼對他的?」
沈林芳愣了一下,下意識反駁道:「你誰啊你?我管我自己的孩子,關你什麼事?」
「當然關我的事。」
我緊盯著她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他不是你的孩子。」
「他是我的親、弟、弟。」
沈林芳的瞳孔瞬間放大。
卻不是驚訝,反而閃過一抹壓不住的狂喜。
但嘴上還罵罵咧咧地說道:「我養了十八年的兒子,你說是就是啊,你有證據嗎?」
我把手中的親子鑑定扔給了她。
她接過報告,如饑似渴地看了起來。
幾分鐘後,她抬起了頭,輕咳兩聲,確認道:「所以,意思是,我們兩家的孩子抱錯了?」
我點頭說道:「應該是這樣,不過以防萬一,還要再取你的頭髮,和我弟弟做個親子鑑定。」
聽我這麼說,她的視線終於離開我,看向旁邊的許逸。
「我的兒啊!!!」
她飽含熱淚喊道:「這還做什麼鑑定,你和你爸簡直長得一模一樣啊!」
說著,她就要上前給許逸一個擁抱。
許逸被她嚇得一激靈,想都沒想,就頂著一米九的身高往我身後藏。
許逸:「啊啊啊啊姐快救我!!!」
我:「……」
我不著痕跡地伸手穩住沈林芳,說道:「如果你能確定的話,那我也就不多浪費時間了。」
「我們來商量一下吧。」
沈林芳:「商量什麼?」
「商量一下……我兩個弟弟都想要,該給你什麼補償?」
7
沈林芳沒有絲毫意外。
相反,她像是等這一刻已經許久了。
只見她挺直腰杆,如同一名即將踏上戰場的將軍,雄赳赳氣昂昂地開口:
「我告訴你,我含辛茹苦把他養到……」
話還沒說完,我已經遞過去一張黑卡。
「500 萬,密碼 6 個 0。」
她的話頓時卡在了嘴邊。
莫名其妙的氣勢消散,連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她艱難地推拒道:「這不是錢的問題……」
於是我又掏出一張黑卡。
「500 萬,密碼 6 個 1。」
她蒙了,被錢砸蒙的。
原本計劃拒絕的手微微顫抖,下意識就想接過黑卡。
就在這時,我收回了手。
她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幹什麼?你不會後悔了吧?」
我搖了搖頭:「當然不是,錢可以給你,不過要等到明天,我查完監控。」
「……什麼監控?」
我笑了。
「當然是醫院的監控。
「兩家的孩子抱錯了,肯定得查清是什麼原因啊。
「要是意外還好,如果是有人故意的……
「那可是拐賣兒童罪,要判刑的。」
沈林芳的身體僵硬,訕笑著說道:「這……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還能查到嗎?」
「不然就別白費工夫了,兩個孩子現在也都挺好的,何必麻煩呢?」
我貼心安慰道:「沒事的,不麻煩,我們家當時住的是高級病房,都有監控記錄的,查一下就好。」
「哦,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沈林芳嘴上這麼說,額頭卻漸漸滲出冷汗,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突然,她匆匆轉身,向外走去。
「呀,快中午了,我得回家給小兒子做飯了。
「小瑜就先休息吧,等你好點我再來看你,至於你……」
我答道:「許瓷。」
「許小姐,監控的事不著急,你慢慢查,我們之後再聯繫。」
說罷,她拎著包,從門口飛速消失了。
我打電話給助理,讓他聯繫了個私家偵探,去調查當年的事。
再打電話給劉姨,讓她收拾出一間乾淨的房間。
順便給爸媽發了信息,讓他們兩個今晚務必回來一趟。
做完這一切,才轉身看向兩個新出爐的倒霉弟弟。
沈知瑜坐在病床上,小心翼翼打量著我,在與我對視那一刻,又迅速移開視線。
至於許逸……
他看起來快被憋死了。
我嘆了口氣:「行了,你們有什麼想問的,問吧。」
話音剛落,許逸已經迫不及待,脫口而出:
「姐,你哪兒來的一千萬黑卡?」
我:「……」
「唬她的,」我面無表情說道,「我是有錢,又不是傻。」
「她肯定有問題,得先下點餌,她才會有動作。」
「哦——」
許逸應了一聲,眼巴巴地看著我,神情難得有些扭捏。
「那……我今晚還能回家嗎?」
說實話,他有一雙眼尾下垂的狗狗眼,做這種表情不算難看,甚至有點可愛。
但那是對異性來講。
作為他姐,我的內心毫無波動。
我一巴掌呼上他的腦袋,反問道:「那你還想去哪兒?」
他嘿嘿一笑,瞬間挺直了腰杆。
我嫌棄地擺擺手。
「行了,沒你什麼事,玩兒去吧,晚上準時回家開會。」

他點了點頭,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轉身離開了。
吵鬧的病房忽然安靜下來。
我走到病床邊,將沈知瑜被翻亂的東西重新整好。
他很安靜,我一時也沒有說話。
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弟弟,我有責任,有關心,但……確實不熟。
好在我有一招人際交往的絕技。
從小用到大,絕無失手。
我掏出一張黑卡,遞到他面前。
「500 萬,密碼 6 個 6。」
我特地補充道:「這次是真的。」
沈知瑜愣了一下,連連擺手:「不不不,許小姐,我不能……」
我打斷他:「錯了。」
他茫然地看向我,神情有些侷促。
於是我提醒道:「不是許小姐,你應該叫我……」
「——姐姐。」
不知為何,他的臉唰一下紅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磕磕絆絆地叫道:「姐、姐姐。」
我滿意地點點頭,順勢問道:「身體好點了嗎?」
他靦腆地回答:「不是什麼大問題,就是有點中暑,醫生說已經沒事了。」
「很好,那就換衣服吧,下午和我出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