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離去,吩咐綺羅給田嬤嬤的月錢里加了一錠金子。
做事細心負責,該賞!
既然田嬤嬤如今盡心,也便看一下成果如何。
當晚我吩咐下去,明日舉辦宴席,為蘇曼姝慶賀。
畢竟她成了沈淮安的乾妹妹,還未舉辦過宴會呢。
得叫京城眾人都知曉。
12
晚間我同沈淮安說了此事。
他臉色鐵青,未置一詞。
我繼續添油加醋。
「曼姝的名聲委實已然一落千丈,你要她今後如何嫁人?」
沈淮安大抵是真心悅她,終究應了下來。
「明日的宴會,必得叫曼姝大放異彩!」
我應承下來。
那是自然。
綺羅私下打聽到,從前沈家前去參加京都達官貴人的宴會之時,蘇曼姝總是跟在沈淮安身側。
一身光鮮亮麗,最是看重臉面。
既如此,我著意為蘇曼姝添置了衣物頭面。
且都是最珍貴的。
綺羅親自送去別院。
蘇曼姝同沈家人一般,自詡清高。
卻在見到華貴的頭面之時,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慾望。
綺羅回來告訴我之時,我正理著帳簿。
聽到這些,我心裡冷笑。
「且讓她得意幾日,過了明日,她便笑不出來了。」
13
沈家如今的名聲還算響,京中許多世家家眷,紛紛來到此處。
我一身熱烈的紅衣,髮髻上的頭面自是出嫁前母親為我添置的。
低調且價貴。
宴會的主角登場。
蘇曼姝穿著我昨日送去的衣衫以及頭面。
款款而至。
立馬令沈淮安看呆了。
也是,沈淮安素愛蘇曼姝這款。
楚楚可憐,容易激起他的保護欲。
沈淮安途經我身旁時一臉嫌棄,「今日主角是曼姝,你何故這般張揚?」
「你答應我的要讓曼姝大放異彩的呢?」
笑死。
我瞥了他一眼,不以為意,「我原本就是這般,你也不是第一日認識我。」
說話間,旁邊夫人的交談聲傳了過來。
「這蘇曼姝的衣物可是價值千金的流光錦!」
「是啊,這顏色同她匹配極了!」
「還有那頭面,熠熠生輝,叫人移不開眼啊!」
沈淮安自是聽到了,一臉羞愧,「夫人良苦用心,是我錯怪你了。」
我沒理會他,從他身邊走過,朝著眾位夫人走過去。
我混跡在世家大族的家眷間。
侃侃而談。
如魚得水。
眾位夫人紛紛對我改觀了。
畢竟,功課不是白做的。
這些世家大族的家眷喜好什麼,厭惡什麼,我都打聽得一清二楚。
宴席開始前。
我讓沈淮安將蘇曼姝領過來。
朝著眾人介紹:
「諸位,這是我夫君親認下的妹妹,往後便是我沈府的二小姐!」
蘇曼姝朝著眾人一一行過禮。
禮儀規範,舉止落落大方。
引得眾人紛紛讚賞。
這也令蘇曼姝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多謝……嫂嫂。」
蘇曼姝一臉得意。
她應該知道。
她學習禮儀受的罪那是為她好。
她今日這份殊榮是我給的。
可她卻還不知足。
14
綺羅趁我離席之時,告知我去院子那邊看看。
還未靠近院子之時,我便聽到了一陣討論聲。
「曼姝,你這嫂嫂還不賴,總比你跟著沈淮安做見不得光的外室好啊。」
「是啊,你看你這頭面,以及衣衫,價值幾何!」
「何況,你靠著對沈淮安的救命之恩,也不沒能進府嗎。」
「我瞧著還不如你這嫂嫂!」
蘇曼姝這幾個閨中密友,是真心為她好。
可她卻不領情。
「憑什麼她能進府做正頭夫人,我卻只能當什麼勞什子妹妹。」
「且當初我救了淮安的命!」
「我不甘心!」
我擺擺手,不再繼續聽下去,整理了下髮髻,回了席間。
蘇曼姝姍姍來遲。
沈淮安似是吃醉了酒,一把將蘇曼姝拉到身側。
一臉柔和。
「曼姝,今後要好好地。」
「沈府便是你的家了。」
說罷,他指使小廝拿出了他提前備好的禮物,是一枚寶石簪子。
他親手為她戴在髮髻間。
引得眾人議論紛紛。
「沈大人同妹妹感情當真要好!」
可蘇曼姝卻不知足,挑釁般看向我。
我卻不理會她,繼續張羅著賓客。
可她竟將矛頭指向了我。
「嫂嫂也拿我當家人嗎?」
賓客全都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我揚唇笑了笑,「自然,曼姝,嫂嫂今日可是為你備了份大禮。」
說罷,我讓綺羅從外間領進來三人。
一對夫妻以及他們的兒子。
我費了好大的力氣尋到的,給了一大筆銀錢。
「曼姝,這是我費了好大力氣終於為你尋到的家人。」
「曼姝,快叫啊,這是你的爹娘以及哥哥。」
「你放心,就算你認回了親生父母,沈府也永遠是你的家!」
蘇曼姝此刻臉色慘白。
賭鬼的爹、好色的哥,以及偏心的娘。
蘇曼姝可有好日子過了。
15
沈淮安一下將蘇曼姝護到身後。
「崔妙!你做什麼!沈府才是曼姝的家!」
我皺了皺眉,「夫君,是我私下打聽才知道曼姝很是想念親生父母,我這才想給她一個驚喜。」
「你問曼姝,是不是?」
蘇曼姝此刻早已臉色慘白。
她是在沈淮安面前楚楚可憐地提過尋找親生父母此事。
礙於現場這麼多人,她只能咬著唇點了點頭。
「可是嫂嫂,你怎知他們是我的父母!」
她既認了,便好辦了。
我立馬令綺羅端上一碗清水。
「滴血驗親,最是真實。」
在場所有人紛紛點頭。
蘇曼姝卻慌了神。
死死躲在沈淮安身後。
「夫君,你放心,只需一驗,既能為曼姝找到父母,又能全了她的心愿。」
「若是,皆大歡喜,若不是,她照樣是我們沈府的小姐。」
沈淮安回過頭,溫柔地安撫蘇曼姝。
終於,蘇曼姝走到了前面。
滴下一滴血。
兩滴血相融了。
面前的幾人便是蘇曼姝的親人!
我笑了。
蘇曼姝哭了。
沈淮安一臉欣慰。
16
蘇曼姝不情不願認下了父母。
沈淮安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還一臉欣慰,為蘇曼姝找到了親生父母而開心。
絲毫沒有注意到蘇曼姝臉上的不甘。
我深藏功與名,過上了幾天安生日子。
可蘇曼姝便很不舒服了。
親生父母三天兩頭找上門,不是要銀子便是威脅她。
弄得她身心俱疲。
沈淮安這段時日很是忙碌,顧不得搭理她。
畢竟沈父的生意,似乎出了點問題。
自江南購進的材料,因著暴雨無法運送進來。
鋪子瀕臨危機。
沈淮安私下裡幫著沈父,是以自顧不暇。
他隱藏身分外出交涉,若傳到陛下耳中,他這個太子太傅徹底斷送了。
他自是捨不得官場。
這段時日,我也沒閒著。
出嫁前父親陪嫁給我的店鋪,我細心打理。
沈淮安偶然看到我在處理自己鋪子之時的流暢自然。
心裡不自覺對我另眼相看。
從前他只覺得我是商戶女,從未將我放在眼裡。
如今他倒是對我有所改觀。
他不過是多讀了幾本書,那些個策論了解得透徹些,才能夠當上太子太傅。
可他在其他方面卻很差勁。
如今看到我侃侃而談,他竟對我有些感慨。
「不曾想夫人竟如此果斷,從前是我看錯了。」
我不理會他,照舊撥弄著帳簿。
打點好自己的鋪子。
17

閒暇之餘,我陪著母親去佛寺上香。
過後,母親要到後院禪房住上幾日。
我陪同母親安頓好。
卻不曾想,就偶然瞥見了沈淮安。
他去往了一間禪房。
我想起沈老太太便是在此處修養。
只覺他們有事瞞著我。
「淮安,如今你竟被崔妙握得死死的嗎?」
沈老太太宛如一條毒蛇,再無那日的和善。
「祖母,崔妙她滴水不漏,我無從下手。」
「且她實在是把好手,留著她為我們沈家賺錢不好嗎?」
沈老太太語氣陡然高了幾分,「你這是對她生出情意來了?!」
「不要忘記,你父親等不及了!」
「你還盼著她能給你多少銀兩!」
沈淮安嘆了口氣,「祖母,我知曉了。」
門外的我心裡冷笑一聲。
看來,沈家還是嫌自己沒落得慢。
既如此,我便助力一番。
18
回到沈府後,沈淮安突如其來的關心讓我很不適。
「夫人看帳簿累了,不若飲些蓮子羹。」
「是我特意令廚房為你做的。」
我抬起頭,看著面前的沈淮安。
「我不愛喝。」
說罷他有一絲不自然,繼而開口,「那你愛些什麼,我為你去準備。」
我擺了擺手,笑道,「怎麼,你這是轉性了?」
「不是要我別妄想得到你的愛嗎?」
沈淮安突然氣憤,一下將茶盞擲到桌上。
見此情形,我只好假意配合下他。
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這樣如何?」
沈淮安見狀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斯文。
「如此甚好。」
我適時讓綺羅從廚房帶過來的一碗菊花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