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他也是半推半就,毛手毛腳,弄得我不舒服,這才更加牴觸。
所以這次,還是得先培養培養默契和感情。
我也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什麼,於是心生一計。
「這個怎麼做的?能不能教教我。」
語氣頗為羞澀。
窗外倒抽一口涼氣,竊竊私語:
「看來她真沒經過事啊?」
宋小郎搖搖頭,指著我的手:
「你這麼軟,經不起琢磨。」
窗外嘰嘰喳喳:
「喲,傻子還懂憐香惜玉?」
我轉移話題,指著裴家送的大雕花床:
「那這個,你會不會?」
宋小郎頗為驕傲:
「這多簡單,我現在就給你演示。」
新房裡哪有原料?裴家送的床卻都是好木頭,索性拆下一塊,現場打造起來。
叮叮咣咣,不絕於耳。
窗外興奮不已:
「動靜竟這麼大嗎?」
我憋著笑,再看那一模一樣的雕花,發自內心感嘆:
「相公,你好厲害哦。」
宋小郎喜滋滋:
「不急,日後我慢慢陪你練,很好玩的。」
他開心地坐在床上晃起了腿。
那被拆掉一塊的大床立刻吱吱呀呀響起來,聲音驚天動地。
窗外急得抓耳撓腮:
「喲,這停不下來了吧!」
「可真恩愛啊!」
我笑得快瘋了,終於收起玩心:
「相公,該收拾了吧。」
宋小郎看看自己滿是木屑的手,點頭大聲喊道:
「送水進來!」
窗外個個老臉一紅,作鳥獸散。
7
我倆新婚刺激,極其和諧的話,傳揚開了。
代價卻是,宋小郎對教我雕刻這事,來了濃厚的興趣。
此後每晚,他都非要從床頭取塊木頭。
床響得越來越厲害,不出一個月,就塌了。
而且每次雕刻完,他都要叫水洗手。
有時候我們興趣上來,玩到半夜,得叫好幾次水。
宋家上下大喜過望,丫鬟婆子的嘴裡多了不少素材:
「新人感情不要太好,總是天不亮就關起門來,一趟趟地叫水。
「那陪嫁的三架床,都被晃斷了兩架!這一架,我看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一月後,我回裴家道謝。
人人看我的眼光,都異常古怪。
仿佛生怕我不知道,他們在議論我和夫君房裡事。
年輕的姑娘們更是紅了臉:
「你看,她還真是容光煥發。
「我娘說,和相公和睦的女人,就是這樣。
「這才叫采陰補陽呢,和合之術最是滋潤。」
拜託。
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想幹嘛就幹嘛,能不滋潤嗎?
裴夫人大概也覺得不像話,輕咳一聲向我舉杯:
「月容氣色甚好,想來和夫君一切順遂?」
我笑得真心實意:
「都好,多謝夫人為我操持,裴府送的東西都很好。」
尤其是那幾架床,據說托我的福,裴家鋪子裡床的銷量飆升,都說睡了能讓夫妻恩愛。
我也是帶上貨了,怪不得今天裴夫人對我尤其和善。
不知為何,她身邊那人卻黑著臉,低聲斥道:
「不知羞。」
我憐憫地看著這位處男。
或許臉皮薄,才是裴錦珩單身一輩子的真實原因?
他的目光沉沉掃過來:

「大家都說,表姑娘和夫君感情甚篤。
「我倒是好奇,才只見過一面,真能如膠似漆?
「表姑娘在侯府多日,竟真看得上商戶人家!」
難道,我還沒打消裴錦珩的懷疑?
於是謹慎低頭:
「什麼身份配什麼人,月容一直記得。
「既已嫁作人婦,便只知夫君一人的好,其餘不敢肖想。
「至於感情,日夜相處,自然會好。」
裴錦珩突然笑了:
「很好。
「時日尚長,便祝表姑娘,日夜都有人牽掛,所花的心思,也都能派上用場。」
說罷便深深掃我一眼,然後拂袖離席。
我看著他面前沒怎麼動過的宴席。
當歸燉羊肉,山藥炒秋葵,桑葚枸杞糕。
突然發現這一桌都壯陽。
難不成,裴錦珩到死都是處男的真正原因……
是因為他不行???
8
怪不得上輩子我下暖情香都沒用!
原來是因為他不行。
頓悟的人,不止我一個。
宴散,一臉八卦的紫燕扶我出門,興奮道:
「姑娘,奴婢終於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
「還是姑娘眼睛毒,今天我才看出來,這裴公子,確實不如咱家姑爺行!」
我差點噴飯,趕緊拉著她來到我的馬車旁:
「你具體說說呢?」
紫燕驕傲道:
「老夫人說您和姑爺新婚燕爾,天天耗在屋子裡,囑咐我平常要為你們多補補。」
這丫頭嘴不太嚴,所以我和宋小郎的房裡事,也把她給瞞了。
「我瞧今天席上的菜,就和老夫人吩咐廚房做得差不多。
「可裴公子吃得那麼少,咱家姑爺卻能吃好幾碗呢!
「這不就說明,是他虛不受補嗎?」
我樂得仰倒,宋小郎天天做那麼多木工活兒,當然吃得多。
可裴錦珩吃得少,卻應是知道自己不行了,何苦還看那些壯陽的東西礙眼呢!
我拍拍紫燕的手:
「你都學會舉一反三了,真長進!」
她扳著手指,眼神同情地數著:
「不大。
「不行。
「還補不進去……嘖嘖。
「怪不得姑娘不想嫁他了呢。
「但裴公子長得這麼好,可惜了啊!」
誰說不是呢?
我連連點頭,對自己的決定,感覺更驕傲了。
話說回來,成婚後不僅我成了婦人,作為貼身丫頭的紫燕,竟然也被灌了一肚子夫婦經。
說起這些話來,都不害臊。
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啊!
我一聲嘆息,走到了馬車旁:
「噓,這話咱們知道就行,可千萬別被別人聽見了!」
「嗯!」
可我一掀帘子,赫然露出十幾張震驚的臉。
這怎麼不是我的車?!
陳小姐,羅小姐,王小姐……
這些個準備一起逛燈會的姑娘們,怎麼全擠到一輛馬車裡來了!?
她們目瞪口呆,異口同聲道:
「原來如此!」
我眼前一黑。
這可都是京城閨秀圈裡最愛傳閒話的主兒啊!
完了,還沒過上幾天好日子,我就要因為泄露裴錦珩不舉而被追殺了!
9
還沒回到宋家,裴家長子不行的消息,已傳遍了整個京城。
街頭巷尾,繪聲繪色。
「一碗碗的壯陽菜端上來啊,一口沒動!」
「這怕是已經心灰意冷了吧?難不成竟是天殘?」
「我說呢,周月容要不是知道這個,怎麼可能放棄!」
就連宋家那幾個親戚都添油加醋:
「可不是嗎!小郎媳婦的丫頭都說了,他二十好幾的人,屋裡連根女人頭髮都沒有!
「這裴家,恐怕要絕後咯!!」
托這些長舌婦的福,無人不知這謠言的源頭是我。
嚇得我連門都不敢出,生怕裴錦珩惱羞成怒,讓人了結了我。
這下,我只好天天和宋小郎一起悶在屋裡,被迫學習木工。
不出幾天,就把剩下那架床也造壞了。
宋小郎用慣了好料子,竟也挑剔起來:
「我就要那種木頭!那上面的雕花,才是最好的!」
買不來,飯也不肯吃。
我只好讓紫燕去裴家鋪子裡定新的床,順便買些料子。
她一回來,我連忙問:
「沒叫人瞧出是你吧?」
紫燕歡天喜地:
「沒有!裴家上下都愁著呢,哪有工夫看我!」
看那炯炯有神的目光,肯定又有新瓜了!
果不其然,紫燕激動道:
「姑娘,聽說裴公子和江小姐退親了!是女方那邊提出的!」
我一怔:可是按照原本的劇情,不該這麼早啊。
江小姐,江映雪,正是我們的女主。
她和裴錦珩是從小定好的娃娃親,卻只把裴錦珩當哥哥。
後來男主靖王上線,與她兩心相許。
裴錦珩有意成全心上人與好兄弟,這才借兩人八字不合為由,促成了退婚。
我追問道:
「為什麼?」
紫燕一拍大腿,道:
「還能為什麼啊!江家知道裴公子不行,不願女兒蹉跎一生唄!」
她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
「但我聽說,其實還有別的原因。
「江小姐及笄後,兩家就把八字拿去廟裡相合。誰知碰上皇后娘娘在給靖王殿下看簽,那道士忙中出錯竟弄混了,把江小姐的和靖王的放在一起,竟然是上上大合!
「皇后娘娘最信神佛,一見江小姐婚約解除,立刻求皇上賜婚,今早下朝後,皇上還把裴公子單獨叫了去,想是要安慰一番呢。」
這倒是和上一世的劇情一模一樣,只是發生得早了一點。
有情人終成眷屬,裡面唯一受傷的,只有裴錦珩。
只不過上輩子,他是默默心傷。
這輩子,卻還有臉面大傷。
托我的福!
紫燕這傻子只顧八卦,半點覺不出我的絕望。
「鋪子裡的人說,裴夫人急得要命,到處尋訪名醫。」
「她私下放了話,誰要是治得好公子,就是整個裴家的恩人!」
呵呵。
恩人難找,仇人眼前倒是有一個。
我咬咬牙,索性白眼一翻,倒在床上。
——裝病!
裴錦珩再怎麼恨我,也不能跟別人家生了病的媳婦計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