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盞夕陽完整後續

2025-11-25     游啊游     反饋

他連內褲襪子都是我洗的!

我看著他們,劈手奪過了譚家讓手中的銀行卡。

「你想給她買房,我沒意見。不過這卡里的,都是夫妻共同財產,你沒權利動用!想買,那就把財產分割一下。」

譚家讓愣了。

「晚容,你……你什麼意思啊?」

看著譚家讓臉上的恐慌,我第一次感覺到了快意。

「我、說、離、婚!聽懂了嗎?」

4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收拾我的行李衣物。

零零碎碎的東西加起來,居然也有滿滿兩個行李箱那麼多。

譚家讓緊跟著我回來,看到家裡亂得像個戰場一樣,頓時皺了眉。

「晚容,別鬧了好不好?」

我看著他身後,跟他一起回來的周芋,胸口裡的那股火又燒起來。

「怎麼著?這婚還沒離呢,有人就急著登堂入室了?吃相別太難看!」

周芋一臉委屈地搖搖頭:「不是的嫂子!我是想著跟家讓回來,好好跟你解釋下。你真的別誤會我們,大家都這麼大年紀了,還為了這種事爭風吃醋,不是太好笑了嗎?」

我懶得跟她廢話。

只側身看著譚家讓。

「銀行里的定期我已經打電話要求解約了,再加上這張卡里的錢,也有個一百多萬——我多了也不要,只要我應得的那一半。分割完了財產,你愛給誰買房就給誰買,我也管不著。」

他微嘆了口氣。

「你現在正在氣頭上,我說什麼你也聽不進去,那我就不說了。這樣吧,你去女兒那裡住上一段時間,好好冷靜一下,我給她打電話。」

「不必了,女兒那邊我回來的路上就已經說過了,她接瞭然然放學,就會來接我。另外,這套房子,我剛才回來的路上,已經找中介掛出去了。」

譚家讓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

他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帶著點怒氣,又帶著點不解。

「秦晚容,你認真的?」

「當然真!比珍珠都真!」

「好好好!」他三兩下脫下身上的外套狠狠甩在沙發上,清瘦的臉龐漲得通紅。

「來,你不是要收拾東西?我幫你收拾!收拾完,你愛去哪去哪!」

「我的東西,不稀罕你碰。」

「你到底在鑽什麼牛角尖?周芋剛剛說得一點都沒錯!這麼大年紀了還學年輕人玩爭風吃醋那一套!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你不想想,但凡我想跟周芋有點什麼,四十年前,我早就跟你離婚了!還用得著等到現在?我從沒後悔過當年選了你,就衝著這一點,你如今也該幫人家周芋一把!」

5

巨大的失望和怒意從脊椎一路蔓延至腦後。

我氣得渾身發抖,說不出一句話來。

怎麼我以前沒發現,他是個這麼自戀且自大的人?

就因為當年他選了我,我就該對他感恩戴德?連帶著他白月光的人情也要欠著?

我深吸兩口氣,平復了下情緒。

然後抱臂冷笑一聲:「這些年,我操持家務,將你和孩子照顧得井井有條,讓你心無旁騖地教書育人,你有什麼可後悔的?該後悔的,是我秦晚容!四十年前,你第一次出軌的時候,我就該踹了你這個混帳東西!」

「你——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一身的尖刺,就只往我心口上扎!晚容,你原來不是這樣的啊!」

譚家讓一臉的痛心疾首。

我卻心酸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往事一幕幕又襲上心頭。

我認識譚家讓的時候,只有十六歲。

那時候,他是上山下鄉的知青。

十九歲的青年,面容清俊,風華正茂,又寫得一手好字,他剛來,便俘獲了村裡一大批姑娘的芳心。

可任誰對他示好,他都是淡淡的。

只有跟我,他還願意說上兩句話。

他說我的名字好聽,跟其他女孩兒的都不一樣。

我紅著臉說:「我的名字,是我父親起的,是『且聽晚風且從容』的意思。」

他眼前一亮:「你讀過書?」

也不算吧。

只是年幼時,家裡給請過私塾先生,跟著學了幾年的字。

我父親是個風雅的人,喜歡研究詩詞,家中的古籍更是放了滿滿一面牆。

他給我起這個名字,是希望我一生都豁達通透,寵辱不驚。

後來,父親過世,家中財帛散盡,我跟著母親輾轉來到這個村裡勞動改造。

十來年過去,早就把幼時學的那些東西忘得差不多了。

只自己名字的出處,記得特別清楚。

我記得,那天的譚家讓眼裡閃著細碎動人的光。

那天晚上的風也很從容。

他喉結微動,低頭親吻了我的臉頰。

他在我們村裡待了兩年,從一開始的躊躇滿志,到後來逐漸消沉。

我十八歲那一年,他終於意識到,可能這輩子都回不了城市了。

他終於向命運低頭。

春天的時候,我們倆結了婚。

婚後,也曾有過一段甜蜜的時光。

他在燭光下看書,我坐在一旁,翻看著父親僅剩的幾本古籍。

然後依照著古籍里的描述,給譚家讓做好吃的。

半年的時間,他讓我喂胖了十來斤。

我還記得,那年的秋天來得有些晚。

十月里還帶著融融的暖意。

有一天譚家讓回來,眼睛裡是我從未見過的興奮的光。

他握著我的肩膀,朗聲笑道:「晚容!晚容!我的機會來了!高考恢復了!我可以回去了!」

我為他高興。

卻也茫然。

他說的,是「我」可以回去了。

不是「我們」。

後來,譚家讓成了恢復高考後的第一批大學生。

他回到城市中去上大學。

而我繼續留在村裡,放羊、割豬草,跟認識譚家讓之前的生活沒什麼兩樣。

直到 1978 年的夏天。

譚家讓終於給我寫了第一封信,要帶我去他上學的城市裡看一看,他有很多話想要跟我說。

我收拾好東西,還做了幾個他最愛吃的餡兒餅,興奮地踏上了去城市的汽車。

一路上,我想像了好多個場景。

我們大半年沒見了,我想讓他抱抱我。

只是,不知道他現在還能不能抱得動我。

我低頭甜蜜地笑著。

汽車停了,我扶著腰下了車。

見到了譚家讓。

可是,他沒能抱我了。

因為他身邊,站著牽著他手的另一個姑娘,周芋。

6

命運好像特別愛開玩笑。

四十幾年前,我就看著他們倆並肩站在我面前。

想不到,這場景,有生之年,居然讓我再次看到。

只不過,心境到底是不同了。

十九歲那年的我,懷著對譚家讓深深的愛意,挺著七個月大的肚子,坐了四個多小時的汽車去見他。

卻沒從他臉上見到任何的驚喜和思念。

只有滿臉的驚懼和不可思議。

他啞著嗓子,艱難地對我說出那句:「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懷孕了?」

喉嚨又緊又疼,我憋著一口氣,不敢出聲。

我怕我一張嘴,就忍不住要哭出來。

我發現懷孕的時候,他已經離家去省城上大學了。

他 12 月份去參加高考,直到收到錄取通知書,前去省城上大學,都一直沒有告訴過我他的地址。

要不是這次他主動給我寫信告訴我怎麼來,我壓根兒都不知道,他在這座城市的哪一端。

所以,我要怎麼告訴他,我懷孕了?

我將目光轉到他身後的女孩子身上。

他渾身一凜,將周芋護在身後,一臉戒備地望著我說:

「晚容,這是我跟你之間的事,小芋什麼都不知道。」

我還什麼都沒說,他便已經篤定我會向周芋發難,迫不及待地要守護她。

巨大的痛楚自我的心口蔓延向四肢百骸。

肚子抽痛起來,我忍不住抱著肚子,呻吟出聲。

他嚇壞了,連忙將我送到醫院。

所幸我只是勞累過度,又情緒激動,動了些胎氣。

孩子還是很健康的。

隔著薄薄一道木門,我聽到譚家讓跟周芋不住地道歉。

我下床去打開門,看到周芋滿臉倔強卻一言不發,任由眼淚流了滿臉。

那羸弱破碎的模樣,連我都要為之動容。

可我依然要捍衛我的婚姻。

於是我對她說:「姑娘,我就當你原來對家讓的過去並不知情。可如今,你看到了,我不會讓孩子沒有父親,所以,只能請你忍痛割愛了。」

周芋嗤笑一聲,反問我:「你也知道,我跟譚家讓之間,需要割的是『愛』,所以,為什麼不是你主動退出,來成全兩個有愛的人?」

未等我開口,她不再看我,轉身看向那個一臉哀傷的男人:

「家讓,我是新時代的女性,我有我的自尊和驕傲。我可以接受你在不清楚自己心意的情況下結過婚,可我斷斷接受不了,你還有個孩子。該怎麼選,你自己決定!」

譚家讓囁嚅著嘴唇,滿臉絕望。

「小芋,對不起,對不起……」

周芋愣住了,淚水凝結在臉上。

「譚家讓,你什麼意思?你這是要選她不選我?你不是說,她是個只會做飯做家務的農村婦女?那麼她懂你嗎?她會跟你談詩詞歌賦嗎?她會理解你的人生理想嗎?」

我的心臟仿佛刺進了無數根針。

原來我在譚家讓心中,只是這樣而已?

那些無數個昏黃燭光下的陪伴,對譚家讓來說,竟什麼都不是嗎?

譚家讓閉著眼睛,仿佛在做什麼難以割捨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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