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伸手拉開被撬壞的保險箱門,裡面空空如也。他從臥室里拎出劉芳的行李箱,當著所有人的面,「嘩啦」一聲拉開了拉鏈。
箱子裡的東西全漏了出來。
我媽當年送給瑤瑤的一整套黃金長命鎖和手鐲,赫然躺在劉芳的衣服堆里。
「你們還敢偷我女兒的東西?」
陳建國大罵:「什麼偷!那是我們家壯壯的!你媽本來就說要給壯壯的!」
「我媽什麼時候說的?我怎麼不知道?要不要現在跟我媽對峙一下?」
陳浩咬著牙,終於有點崩潰了:「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幹什麼?你們住我的房子白住?把我家裡搞得這麼髒,白搞?偷我女兒的東西,白偷?」
陳建國看著眼前這陣仗,才明白我是來真的。
老王直勾勾地盯著陳斌:「賠錢!賠我客戶的錢!」
一邊說,一邊示意手下把那對母子圍了起來。
陳浩站在原地,看著父母和弟媳狼狽的樣子,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陳建國問:「你們到底要怎麼樣!」
老王笑了:「很簡單!把偷的東西還回來,賠償房屋損壞、精神損失費,一共二十萬!不然,咱們就警察局見!」
陳建國咬著牙,讓劉芳把金飾拿出來,又顫抖著手準備轉錢。
陳浩一臉疲憊,問我:「微微,氣撒了吧!我這就把他們送走,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行嗎?」
好好過日子?他也配嗎?
6
「屋裡有人嗎?接到報警,過來了解情況。」
劉芳眼睛一亮,慌忙要去開門:「你們等著吧!把你們通通抓去坐牢!」
這次老王卻沒攔著。
警察一進門,老王瞬間變了一副嘴臉,恭恭敬敬地解釋情況。由於我們各執一詞,一行人都被帶到了警察局。
路上,我發了個信息給我爸,讓他直接找人把陳斌一家的行李全都從我公寓里扔了出去。
到了警局,陳建國也不講理,甚至跟一個年輕警察倒打一耙,說我要霸占他兒子的房產,把他一家老小趕出家門,還說老王他們是黑社會,打了他。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你們這屬於家庭糾紛,建議調解。」
輪到劉芳傻眼了。
老王說:「警察同志,我們可不是家庭糾紛。我是接受我客戶李微女士的委託,來處理資產問題的。他們不僅非法侵占,還涉嫌盜竊,我們要求立案調查。」
警察的話剛落音,陳建國就成了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賠錢?憑什麼!不過是住了幾天房子,拿了幾件金器,憑什麼要賠錢?李微你這個黑心肝的女人,你就不怕報應到你女兒身上!」
我故意提高聲音讓周圍的人都聽見:「黑心肝?你小兒子一家三口未經本人同意,住進我的私人住宅,把我家裡弄得一團糟的時候怎麼不說?我那真皮沙發是義大利進口的,單買就要十萬;被你們摔碎的古董花瓶,是我爺爺送我的新婚禮物,發票還在!還有我女兒的全套金器,市價至少五萬!算你們二十萬,我都覺得便宜你們了!」
他被我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忽然嘴角上挑,陰笑了一聲。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們弄壞的?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們拿的?」
陳建國的無恥嘴臉,簡直沒有上限。
我轉頭看了看陳浩:「你也這麼認為嗎?」
陳浩寒著臉:「人是我帶進去的,你要怪就怪我,我保證以後會加倍補償你!」
「不需要!」我拿出手機連上 app,「忘記告訴你們了,我那間公寓去年遭過一次小偷,所以我裝了全屋監控。」
「警官您看,這是錄像……」
陳建國像瘋了一樣跑過來,啪的一下打掉了我的手機。
「不用看了,我們賠!我們賠!」
他慌忙掏出自己的手機,手抖得不成樣子。
變故來得如此之快,連陳浩都皺起了眉頭:「爸,不用你賠,我來賠……」
「滾開!是我的錯,我賠!我賠!」

我直覺有哪裡不對,趕緊撿起手機。螢幕碎了。他又想撲過來,被警察死死攔住,哪知他瘋了似的連警察都推搡。
「警告一次!你這是妨礙公務!」
「妨礙你媽個頭!」
警察一個擒拿手就把他按在了桌子上。
我火速跑到一間沒人的調解室,反鎖上了門。
天助我也!
監控視頻的進度條走完最後一秒,我關掉了手機。
一切,都有了解釋。
走出調解室,還沒等我開口,陳浩突然從旁邊沖了過來,語氣里滿是哀求:「都是我的錯,老婆,算我求你了,咱們回家吧!以後我所有的錢都歸你管,家裡大小事都聽你的!我爸就是個老糊塗,你就原諒他這一次吧!」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那你知道,你根本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嗎?」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陳建國又蹦了起來,「放屁!陳浩你別信她鬼話!」
我把錄像直接投屏到了調解室的電視上。
監控裡面,陳建國正對著我的臥室保險箱指手畫腳,指揮著陳斌和劉芳。
「這個鎖,找個開鎖師傅來,就說鑰匙丟了。裡面的東西拿出來,就說是李微孝敬你們的。」
劉芳抱著壯壯,有些猶豫:「爸,這樣不好吧?要是嫂子發現了怎麼辦?再說哥那邊……」
「發現什麼?陳浩那邊你不用管!」陳建國恨恨地啐了一口,「他本來就是個外人!一個買來的便宜貨!當年要不是看他長得還行,腦子也聰明,能給阿斌當個擋箭牌,我早就把他扔了!」
「要不是當年拆遷按人頭分錢,我何苦費那麼大勁,從人販子手裡把他買回來,掛在我名下。」
陳建國暴跳如雷:「關掉!快給我關掉!」
陳浩哪裡肯聽。
「阿斌,你別催我了,爸肯定讓你過上好日子。這個陳浩,就是我們家的一個工具,等壯壯長大了,繼承了李家的家產,就沒他什麼事了。他這輩子,都欠我們陳家的!」
「爸,那哥要是知道自己是買來的咋辦?」陳斌的聲音從視頻里傳來。
「他能咋辦?他敢翻天不成?」陳建國冷笑,「當年要不是為了給他辦戶口,花光了家裡的積蓄,我何苦讓你在外面吃那麼多苦!他這輩子,就該給我們家當牛做馬!」
錄音戛然而止,調解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陳浩猛地抬頭,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螢幕,身體抑制不住地發抖。
我盯著陳建國,笑著說:「讓我猜一猜,你應該是想貪拆遷款,所以特地買個孩子回來。嘖嘖,陳建國,你這膽子可真大。」
「李微你個賤人!你故意的!陳浩你別聽她的,她就是想毀了咱們家!」
「毀了這個家的是你!」陳浩突然爆發出嘶吼,聲音里滿是崩潰和絕望,「我居然是買來的!哈哈,怪不得,怪不得從小到大,你眼裡只有陳斌!我考上大學你讓我去打工掙學費,陳斌逃課打架你卻給他買遊戲機!你不是偏心,你是從一開始,就把我當成外人!」
陳建國沒有絲毫愧疚,反而破口大罵:「陳浩你個白眼狼,當初要不是我把你買回來,你現在指不定在哪個山溝里要飯呢!我真是白養你了!」
「你拿著我給你掙來的臉面,去給你親兒子鋪路,還說白養我?你配嗎?」
他突然昂起頭,身子劇烈地晃了晃,捂著胸口,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爸!」
陳浩和陳斌慌忙去扶,卻見他嘴角歪斜,眼睛上翻,口水順著下巴流下來,含糊不清地喊著:「白……眼狼……」
警察一看陳建國的樣子,立刻喊:「別動!像是心臟病發作!快打 120!」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堵在心口的那股惡氣,終於散了。
7
回到家,推開公寓的門,我媽正抱著瑤瑤講故事。
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們,聞著女兒身上好聞的奶香味,心裡那點殘留的陰霾,瞬間被衝散了。
接下來的幾天,陳浩沒有再聯繫我。倒是劉芳打了個電話,說公公是被我氣到心梗的,要我負擔全部的醫藥費,不然就去法院告我。
我問她:「你是活在哪個朝代?為什麼你說的每個中國字我都能聽懂,但連在一起就成了天書呢?」
我找了律師,正式準備起訴離婚。
律師看完我手裡的所有證據,包括那段完整的監控錄像,他說:「離婚和財產分割,你占絕對優勢。甚至可以要求陳浩賠償你和女兒的精神損失。」
我沒要額外的賠償,只提了三個要求:一是女兒的撫養權必須歸我;二是陳家所有人,永遠不許探望瑤瑤;三是夫妻共同財產,我七他三。
一周後,陳浩告訴我,陳建國雖然搶救了過來,但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半身不遂,話也說不清楚,只能躺在床上。
聽到這個消息,我躺在沙發上,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關鍵是,他最疼愛的小兒子陳斌,在見他成了累贅後,竟然捲走了家裡剩下所有的錢,帶著老婆孩子跑了,不知所蹤。
我這邊,陳浩死活不同意離婚。
他隔三差五地往公寓樓下跑,也不上來,就是遠遠地看著。有時候會拜託保安,給瑤瑤送些玩具和零食。
東西我照單全收,但我爸從不讓他靠近。
瑤瑤的入學問題,我爸又重新想了辦法,雖然錯過了市重點,但去了一所口碑很好的私立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