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陳浩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會把所有事情辦妥。
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騙局。
我爸媽不在國內,我一個人,他們就是想把這件事做成既定事實,逼我咽下這口惡氣。孩子都這麼大了,難道我還能離了不成?
「微微,你還沒睡嗎?」夏雅的聲音傳來。
我胡亂抹了把臉。「還沒。」
「唉,心裡難受就哭出來吧,別憋著。明天我找幾個哥們兒,去把他家車胎全扎了給你出氣!」
哭?眼淚換不來他們的良心,只會換來他們變本加厲的欺辱。
為這群不值得的人消耗自己,那是 24K 純傻逼。
第二天一早,我給我爸打了個跨洋視頻。
我平靜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我爸媽在歐洲,有七個小時的時差。視頻里,我能看到我爸額角暴起的青筋。
三天後,他們提前結束行程,火速趕了回來。
一下飛機,行李都沒放,就直接殺到了陳浩家。
那時,陳浩和陳建國正來找我,假惺惺地道歉,手裡還拎著一兜水果。
陳建國別彆扭扭地說:「這事兒是我們考慮不周,微微,你別跟我們計較了,壯壯上都上了,總不能再退學吧?」
我爸根本不吃這套,指著他們父子倆的鼻子就罵:「我出的力,我托的關係,你們憑什麼轉?憑什麼換?」
我爸白手起家,什麼風浪沒見過。他不像我,還存著講道理的心思。
「你們這不是轉讓,是詐騙!是盜竊!當初我為了這個名額,給學校捐了一棟樓!現在呢?你們陳家臉都不要了,就敢這麼明目張胆地占便宜!我告訴你們,要麼今天就把名額給我女兒還回來,要麼咱們法庭上見!看看非法侵占他人資源的罪名,夠不夠你那寶貝孫子在檔案上記一筆!」
陳建國開始撒潑:「誰讓你女兒是個丫頭片子!你女兒的錢就是我兒子的錢,我孫子上個學怎麼了!李微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就該聽我們的!」
「聽你們的?你們也配?給你們臉了是吧!」我媽在一旁氣得發抖。
陳建國梗著脖子,說出了那句讓我記了一輩子的話:「你家就一個女兒,沒個兒子繼承家業,以後公司、房子,不都是李微的?那不就是我兒子陳浩的!我孫子提前用點怎麼了!」
聽完這話,我愣了,我爸媽也被他的無恥和貪婪驚得說不出話。
一直沉默的我爸冷冷地開了口:「陳浩,我以前覺得你老實、本分,才放心把微微嫁給你。原來你們不是老實,是骨子裡的壞。」

陳浩被我爸的氣場壓得節節敗退,忽然惱羞成怒,沖我吼:「我爸說得沒錯!其實你們全家從一開始就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們家!」
轉頭又對我爸說:「爸,您別鬧了!一點小事而已,至於嗎?」
「小事?」我爸忍無可忍,一拳砸在陳浩臉上,「我的外孫女無緣無故被人奪走上學名額,你管這叫小事?陳浩,我今天把話放這兒,這事沒完!咱們走著瞧!」
學校那邊怕事情鬧大影響聲譽,當天就表示可以協助調查。
我火速跟著爸媽離開了那個所謂的「家」。
4
我沒有回我和陳浩的婚房,而是跟著爸媽回了我婚前住的單身公寓。
這是市中心一套九十平的小兩居,大學畢業時我爸買給我的,說是給我一個隨時可以回頭的底氣。
沒想到一語成讖。
車剛到公寓樓下,就看見單元門口的垃圾桶旁,扔著幾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行李箱。
還有一雙紅色的、鑲著水鑽的高跟鞋,被人隨意扔在一邊,像一隻被遺棄的蝴蝶。
那是劉芳最愛穿的鞋。
我心裡咯噔一下,趕忙用指紋打開門鎖,推開門。
只掃了一眼,全身的血液就瘋狂往頭頂上涌。
屋裡是我最討厭的一家四口。
劉芳正大喇喇地陷在我定製的米白色真皮沙發里,扶手上全是巧克力色的污漬。
見我進來,她眼皮都沒抬一下,指著電視對陳斌說:「把這個動畫片給我兒子調出來,聲音開大點!」
我爸把手裡的公文包往玄關柜上一放,客廳里的笑聲瞬間熄滅。
「你們怎麼在這裡!誰給你們的鑰匙?」
陳建國抬眼看了看我們,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鑰匙是我大兒子給的!這房子本來就是他老婆的,那也就是他的!我們家壯壯馬上要在市重點上學了,住這邊近,方便!我們馬上搬走行了吧!」
我冷笑一聲:「搬啥啊?不用搬。」
我瞥了一眼我的臥室。門沒關,陳壯正站在我的梳妝檯前,用我的限量版口紅在作業本上亂畫。地上散落著他們一家的行李,把我的房間弄得像個垃圾場。
我最喜歡的一幅畫,被他從牆上取下來,當成了墊板,上面用鉛筆畫滿了亂七八糟的線條。
我走上前去,反手就給了他一耳光:「你想死嗎?」
陳壯捂著臉,尖叫著往外跑:「爸!媽!她打我!」
陳建國看孫子挨打,像頭髮怒的公牛一樣想衝過來撕我,被我爸一個眼神定在原地。
劉芳辯解道:「嫂子,我不是故意的……媽說你這梳妝檯大,正好給壯壯當書桌。誰知道你還會回來啊,不就是一幅畫嗎,回頭我讓我哥給你買個新的。」
我媽在旁邊急得喊:「微微,微微,別動手,小心傷著自己。」
就在這時,陳浩來了,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菜。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他臉色煞白,看見我們一家三口後,手裡的購物袋掉在地上,番茄和雞蛋滾了一地。
「陳浩,當初瑤瑤滿月,你當著我面發誓會好好對她們母女。你趁她不在,把這群東西領進她的私人空間,你就是這麼做丈夫、做父親的?」
我爸的聲音冷得像冰。
聽我爸這麼一說,陳建國又炸毛了:「什麼這群東西?你說話給我注意點!我兒子住他老婆的房子,天經地義!」
「你閉嘴吧爸!別添亂了!」陳浩捂住腦袋,一副焦頭爛額的樣子。
他轉頭又跟我爸解釋:「就是臨時住幾天……學校離這邊近,方便壯壯上下學,我總不能看著他們天天擠一個小時的公交吧?」
我走到陳浩面前。
「陳浩,我以前只覺得你愚孝、懦弱,但現在看來,你們全家算計人的本事加起來,都不如你一個人。」
張桂芬見陳浩落了下風,立刻跳出來幫腔:「李微你別血口噴人!我們住進來,是為了壯壯的前途!你要是敢把我們趕走,你就是個容不下親戚的毒婦!」
「前途?你也配談前途?我以前一直試圖跟你們講道理,但現在看來,你們全家都只會說鬼話。」
她被我這麼一罵,索性往地上一坐,開始拍著大腿哭嚎:「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娶個兒媳婦回來,不僅不給我們陳家生孫子,還霸道不講理,要把我們趕出去!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
哦?沒意思,那你現在就去跳樓啊。
劉芳見狀,也跟著抹起了眼淚:「嫂子,求求你了,我們真就是臨時住幾天,等我們在附近找到房子就搬……你就多擔待幾天吧。」
我看著她們一唱一和,活像在看一場拙劣的猴戲。
5
陳浩一看見他媽哭,就徹底沒轍了:「夠了李微!當初結婚時你說過,你的就是我的,那我現在讓我親侄子住幾天,應該不過分吧!你非要把家裡搞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聽見陳浩這麼說,我心裡反而徹底平靜了。
行啊,你想帶你親侄子住,當然可以。那我也可以帶人來收房吧。
說著,我撥通了一個電話。沒過十分鐘,門外就響起了粗暴的敲門聲。
我爸媽對視一眼,默契地帶著我往後退了幾步,把主場讓了出來。
陳浩看著門外站著的幾個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壯漢,瞳孔驟然收縮。
為首的男人,是我爸的助理老王。
「你……你們是誰?」陳浩往後退,警惕地盯著老王。
老王沒理他,徑直走進屋,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在陳建國面前晃了晃:「我們是資產管理公司的。這間公寓的業主李微女士,已經將房產委託給我們公司進行出售。現在,請你們在十分鐘內,立刻搬離!」
陳建國剛想撒潑,老王身後一個壯漢突然上前一步,一腳踹在茶几上。
只聽「哐當」一聲巨響,玻璃茶几應聲碎裂。
「趕緊滾!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劉芳嚇得尖叫,手忙腳亂地抱起壯壯。
「我們要報警!我們要報警!」陳斌色厲內荏地喊。
陳建國也被這陣仗嚇蒙了,跟著喊:「無法無天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老王冷笑一聲,掏出手機:「好啊,我幫你們報。正好跟警察同志說說,你們不僅私闖民宅,還蓄意破壞業主財物,撬開了我客戶的保險箱!」
陳建國的腿一下就軟了。
老王已經走到了我的臥室門口,指著被撬壞的保險箱鎖眼,嘴裡念念有詞:「這裡面丟了什麼,你們心裡有數吧?」
陳浩急得滿頭大汗,上前想跟老王理論:「這裡面有誤會!」
「誤會?問過我的律師了嗎?」老王沖身後的壯漢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上前一步,像一堵牆一樣擋在了陳浩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