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
「求我無用,求黃仙吧!」
話音剛落,迪迦似看到了什麼比將他圍繞的黃仙還要恐怖的畫面,雙手緊緊掐住自己脖子,原地打滾。
他那邊的畫面上,有黃仙突然湊近螢幕,鼻尖幾乎要貼在攝像頭上。
下一秒,連線徹底中斷。
我知道大家關心什麼,安撫道:
「不用擔心,我已將詳細地址通知警方。其母有黃仙相助,此次命不該絕,必有後福。」
直播間靜默一瞬之後,以從未有過的速度飛快刷新。
【天道好輪迴!棄母騙補貼的畜牲就該被黃仙索命!】
【還是好人有好報啊,地址可以分享嗎?我想去給這些黃仙送雞送橫幅!】
【這特效五毛不能再多了!黃鼠狼的綠眼珠子 P 得跟紅綠燈似的!】
【樓上的,你的嘴硬得可以去砍樹了。】
「今天直播先到這裡,我們明天見。」
12
剛下播,好友小葡萄的視頻邀請就打了過來。
我笑道:「你時間倒是掐得准。」
小葡萄眨眨眼。
「我可是你的原始鐵粉,你什麼時候下播,我還能不知道嗎?
她放軟腔調,沖我撒嬌:
「小棠棠,你能不能幫我算算,究竟哪裡的魚比較多啊?我都在這兒蹲兩小時了,魚尾巴都沒看見一條。」
葡萄將攝像頭對準黑漆漆的河面。
有我畫的驅蚊符作壁紙,這種環境愣是一隻蚊蟲都看不見。
遠處偶然有幾聲夜梟叫,水草間隱約也有魚尾拍水聲,倒也有幾分愜意。
「怎麼又想起去夜釣了?」
小葡萄誇張地嘆了口氣。
「最近夜釣是熱點啊,我們這種網際網路民工是這樣的。」
我懶洋洋掐指, 卦象卻叫我又提起精神——
「坎為水, 下有陰骨」。
小葡萄將鏡頭轉回來對著自己。
「怎麼樣呀?」
我還來不及說卦象的事,就看到夜光漂猛地沉下去,又在三秒後浮出水面,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河心漂遠。
「哎呀, 我的竿!」
小葡萄想都沒想, 就探出身子去抓魚竿。
見情況緊急,我直接念訣:
「剪天光, 封地脈, 陰物止步陽間客!」
手邊的黃表紙化作兩隻紙碟, 振翅撲向螢幕, 停在小葡萄眉心和螢光魚漂之上。
兩者皆被原地定住。
尤其是小葡萄, 維持在整個人朝河面傾斜的離奇角度。
若是再晚一秒, 必定被魚竿拖入水中。
「靈官訣怎麼捏的還記得嗎?記得就動動眼珠!」
小葡萄眼珠立馬轉得飛快。
我稍稍鬆口氣, 記得就好。
「紙蝶攔不了那用魚竿拖你的陰物多久, 你只要能活動, 立刻扔掉魚竿捏靈官訣,請祖師爺庇佑!」
話音未落, 紙蝶定身失效。
小葡萄「噗通」一聲掉進水裡。
她聽話地捏起靈官訣,情真意切地朝河心方向比出中指。
我也咬破中指, 往手機螢幕上狠狠一抹, 血珠子滲進螢幕, 濺在小葡萄腦門上。
那陰物正用魚線纏著小葡萄腳脖子,往黑漆漆的河心拽。
突然被這血點子燙得嗷一嗓子, 發出刺耳尖叫。
「就現在!」
我大喝一聲。
小葡萄會意, 掏出我畫的紫薇諱印往陰物方向照。
我用舌尖血凌空書寫, 血珠凝成「霆」字沒入螢幕。
霎時河面上烏雲翻湧,憑空出現的紫雷劈入河心。
「金光速現!」
13
那陰物在雷火中現出真身, 被水藻纏滿的身軀之下,隱約可見穿著件暗紅色的舊式嫁衣。
我默念口訣開了天眼。
河水在我眸中倒流, 浮現出多年前的畫面——
她本滿心歡喜乘著花轎過河, 轎夫卻被玄門敗類設在橋上的謎障糊了眼,將花轎沉入河中。
新嫁娘被煉成守河煞, 在此地睏了多年。
直到當年瞧中她命格殘害她的玄門敗類都已離世,她依舊孤零零囿於此地, 不得轉生。
怨氣叫她失了智, 只知循本能, 抓交替。
偏又遇到小葡萄這個膽大的,敢來夜釣。
我嘆了口氣。
也是個可憐人。
如此情況,也等不及再牒城隍、申東嶽、奏太乙走超度程序了。
特事特辦。
我甩出袖中乾坤袋,往生符結成環形火幕。
「太乙救苦天尊敕令!開陰司!」
一道古樸的青銅巨門,隨我話音憑空出現, 緩緩打開了幽冥通道。
鬼新娘此刻終於恢復神智。
虛影掙脫睏了她多年的河心鎖鏈,隔著螢幕朝我盈盈一拜。
轉身進了青銅大門。
待異象消失, 小葡萄也終於濕漉漉地爬上岸。
看她那樣子,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讓你不信邪,下回夜釣再不戴我給的硃砂,女鬼拖你當替身我可不管!」
小葡萄厚臉皮地一個勁沖我笑, 笑得我脾氣都沒了。
罷了!
誰讓她命格特殊,又是我下山交的第一個朋友呢?
湊合過吧,還能離咋滴?
【完】























